张任立马横刀,远瞟了一眼城头,微微点头赞道:
“法孝直所言不错,这个刘元启果然是算无遗策,韩遂那厮果真全无防备!”
深吸一口气,张任长刀向西城一指,厉声道:
“蜀中儿郎,随吾踏平西县,给天下人瞧瞧,我蜀军并非是怂包孬种!”
号角声吹响。
上万蜀军士卒,如饿极了的虎狼,向着西县铺天盖地席卷而上。
“公子,敌军来的太快太多,西县断然守不住,速速弃城而逃吧!”
尹奉最先惊醒过来,拉着韩渊大叫。
韩渊打了个寒战,蓦的惊醒过来,慌忙下城而去。
就在两人翻身上马,向着北门奔出未久时,身后南门已然沦陷。
城门大开,张任策马提刀,当先而入。
身后无数蜀军,如虎狼一般,灌入了西县之中。
韩渊回眸望去时,惊见一员蜀将已如疾风一般,狂追而近。
手中长刀,挟着雷霆之势,追斩而来。
韩渊大惊,慌忙欲要拔剑抵挡,却已不及。
“咔嚓!”
一声惨叫,一道鲜血飞溅而出。
韩渊被拦腰斩为两截,轰然栽落于马下。
蜀兵滚滚而出,转眼将他的尸骨淹没。
西城之上,一面“刘”字旗已升起。
…
略阳城。
韩遂正在成公英和阎行的陪同时,巡视督促着修筑城池。
“此番我们征发了一万民夫,对陇县,略阳,成纪,阿阳等街亭外围诸城,都进行了修筑。”
“只等夏粮下了,各城便粮草充足,城墙坚厚,刘备纵然能入我陇西,也只能钝兵于坚城之下。”
“彼时各城坚守不出,明公再以轻骑袭其粮草,自可令刘备不战而退…”
成公英指着正在修筑的城墙,洋洋洒洒的自信谋划着蓝图。
韩遂微微点头,捋着细髯望向关中方向,冷笑道:
“大耳贼不趁我城池修筑未毕,夏粮未下之前攻我陇西,却反去对河北用兵,当真是一步臭棋。”
“看来他是轻取汉中之后,骄狂自负,已不将我韩遂放在眼里。”
“如此甚好,用不了多久,吾就让他见识一下,我凉州之主的底蕴!”
话音方落,仓促脚步声响起。
一名半身是血的官吏,跌跌撞撞冲上城楼,伏倒在了韩遂面前。
“尹奉?”
韩遂认出了那人,心中陡生不安,喝问道:
“你不是随子深往西县巡粮,为何成了这般模样?子深何在?”
尹奉伏倒在地,哭腔道:
“启禀明公,上万关中军突然杀至西县,公子他来不及撤走,被敌军所杀了啊!”
韩遂懵了。
? 第140章 刘家龙凤之子,西凉人眼中之魔王,兵神天降,一战威震大汉西陲!
懵的不只是韩遂。
身旁的成公英,阎行,以及韩军诸将,皆是骇然石化。
西县,关中军,少将军韩渊被杀…
这几桩事风马牛不相及,怎么就连在了一起?
“你胡说八道,西县怎会有关中军,子深怎可能被害!”
“你胡说八道~~”
韩遂僵硬一瞬后,陡然间爆发,抓起尹奉歇厮底里的咆哮质问。
尹奉咽了口唾沫,颤声泣道:
“事关重大,奉怎敢谎报军报,是奉亲眼看到关中军从祁山方向杀来…”
尹奉便战战兢兢,将详细经过道来。
韩遂松开了尹奉,摇摇晃晃倒退半步,身形再次僵住。
事实虽是残酷,却由不得他不信。
“子深,子深啊~~”
韩遂陡然一声仰天悲叫,只觉天眩地转,身形向后倒去。
“明公!”
成公英等慌忙上前,将韩遂扶住。
韩遂则捂着额头,已是老泪纵横。
韩渊乃长子,又是诸子之中,唯一有治国之才的一个,深得韩遂信任器重。
故他每每征伐在外时,才会将留守后方,筹措粮草的重任,全都交给韩渊。
却万没料到,自己最喜爱的长子,就这么一次寻常的巡粮,竟然就死在了关中军刀下。
韩遂焉能不痛入骨髓。
“不对,刘备明明欲攻袁氏,为何关中军会出现在我西县?”
一片混乱惊慌中,阎行突然间一声沉喝。
城头瞬间安静下来。
韩遂从悲愤中陡然清醒三分,猛的挺直了身子。
对啊,西县怎么会出现关中军?
还是一万兵马之众?
“明公,我们中计了!”
成公英一拍大腿,陡然一声大叫。
“中计?什么中计?”
韩遂茫然的转头看向成公英
成公英满腔懊悔,指着长安方向咬牙切齿道:
“那刘备从头到尾,他就没有对袁氏用兵的意图,往河东调运粮草,调汉中军团回关中,只是为麻痹我们,令我们疏于防备而已。”
“刘备真正意图,乃是声东击西,佯攻并州,实取我陇西啊!”
韩遂打了个寒战,陡然间听明白了几分,眼神却依旧困惑。
成公英只得又向南一指,继续解释道:
“那汉中军团要回师关中,必由原路返回,出阳平关经沮县北上散关。”
“可我们都忽视了,从沮县向北可回关中,向西出祁山则可入我陇西。”
“关中军必是佯回关中,实则轻装疾行,昼夜兼程北出祁山!”
“我军主力皆部署于街亭外围,防范刘备自关中来攻,却未防他会从汉中来攻,南面几乎毫不设防,自然便被关中军杀了个措手不及。”
将全部真相推出后,成公英拱手咬牙道:
“明公啊,除了那刘承,谁还能使出这等诡诈绝伦之计?”
“我料突袭西县的关中军,必也是那刘承统帅,我们从头到尾,都被他戏耍于股掌之中了啊!”
真相大白。
韩遂眼中的困惑化为乌有,倒吸一口凉气,摇摇晃晃倒退了半步,眼中已涌起愕然。
“那个小子,他竟然从汉中杀入了陇西,吾怎就未想到,刘备从汉中亦可攻我陇西?”
“吾早该想到,那小子诡诈多端,该早在祁山屯军设防才对,不然子深怎会被那小子所杀!”
“该死,该死啊~~”
韩遂是捶击着城垛,咬牙切齿大骂,满腹的懊悔愤恨。
突然抬起头,怒瞪向成公英:
“子奇,汝素来自诩智计过人,为何不早提醒吾于祁山设防?”
面对韩遂质问,成公英面露愧色,额头滚汗,无颜回应。
一旁阎行却叹了一声,拱手道:
“那刘承鬼谋无双,为了出祁山偷袭我西城,布下了这么大一个局,神鬼难测也。”
“明公,现下重中之重,乃是如何亡羊补牢才是。”
“今刘承从南面杀入我陇西,稍后刘备必会率军从关中方向杀来,我军两面受敌,形势危矣!”
韩遂打了个哆嗦,猛然惊醒过来。
“吾现下就趁着大耳贼未至,亲率大军南下,趁刘承那小子立足未稳,一举击破了他!”
韩遂顾不得责怨成公英,振作精神便要下城。
“明公,不可啊!”
成公英却拦住了他,劝说道:
“关中军之精锐冠绝天下,陈仓一役的教训,明公莫非忘了吗?”
“对付刘备父子,我们只能固守坚城不出,万不可与之正面交锋,否则必败也!”
韩遂后脊背一凉,陡然清醒三分。
是啊,陈仓一役,关中军的精锐他是亲眼所见的。
要不然他也不会疯狂修筑城池,屯集粮草,做好固守不出的准备。
不就是正面决战,打不过刘备父子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