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没料到的是,袁尚竟然败的这么惨,竟为刘备生擒!
继袁熙之后,袁绍又一个儿子,也是其最宠爱的儿子,竟也被刘备一战生擒!
“玄德,这,这…”
孔融放下酒樽,难以置信的目光望向刘备。
刘备自然没必要隐瞒,便将整场战役的详细,皆向孔融道来。
孔融恍然大悟,方知刘备所谓攻打洛阳,竟然是佯攻。
从头到尾,皆乃刘承的奇谋妙计罢了。
“传闻元启贤侄用兵有韩信之奇,用谋有张良之智,今日融方知传闻非虚也!”
孔融折服赞叹的目光,深望向了刘承。
不等刘承谦逊几句时,孔融脸上又掠起狂喜:
“玄德雄才大略,心怀仁义,有匡扶汉室之志,又有这等人中龙凤之子,我汉室必可兴也!”
言罢,孔融移座近刘备,握着他的手道:
“玄德,你我乃生死之交,我自当与你推心置腹。”
“实不相瞒,天子亲口与我说过,天下刘氏宗亲中,唯有玄德你有匡扶社稷之心,亦有匡扶社稷之能!”
“你刘玄德,就是大汉擎天之柱,是汉朝国祚沿续下去的唯一希望,亦是天子唯一能依靠的臂膀。”
“天子让我转告玄德,天下兴亡,社稷存续,乃至天子的生死,他全托付于玄德了。”
“望玄德能以兴复汉室为己任,伐奸除逆,讨灭袁曹诸贼。”
“天子便在许昌翘首以盼,等着玄德率关陇义士兵临城下,勤王救驾,将他从曹操的手中解救出来的那一天!”
刘备神色为之一震,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,热血为之沸腾。
显然他是没料到,天子会对自己如此给予厚望,竟将社稷存亡相托。
刘备当即起身,神色毅然铁如铁,拱手慨然道:
“请孔公放心,备身为刘氏子孙,匡扶社稷,兴复汉室,乃我辈义不容辞之责。”
“我刘备在此以性命立誓,必不惜生死,此生必讨灭四方汉贼,再兴我大汉社稷!”
孔融一颗心落地,亦是热血沸腾,当即起身,向刘备一拜:
“有玄德此言,天子安心也,天下忠于汉室安心也,十三州黎庶安心也!”
“这天下,这江山社稷,就托付于玄德了!”
刘承眼中闪烁。
孔融这一趟前来,于老刘而言,当真是天降横财啊。
今日之后,老刘就是天子认证,天下公认的拥汉之士领袖。
今日之后,老刘无论讨伐谁,皆是拥有了匡扶汉室的大义名份,皆是师出有名也!
刘承笑了。
…
邺城,大将军府。
袁谭与郭图几人,正围着邺城布防图,共商着守城之策。
“我等已依大将军之命,征发城中青壮,担土抬石填堵各处孔隙,修补被浸塌的城墙。”
“幸得邺城城墙坚厚,勉强已支撑了下来,应该能坚持到刘备攻打洛阳,曹操被迫撤兵。”
“大将军,邺城之困离转危为安,应该已为时不远了。”
郭图指着舆图,乐观的给袁谭画起了大饼。
袁谭心中有了底,冷笑道:
“曹操,你作梦也不会想到,吾会忍辱负重,屈尊向那刘备求援吧。”
“待汝后方有危,不得不撤兵南归时,就是我反守为攻——”
嘴炮尚未出口,身后忽有唱声响起:
“大将军到~~”
袁谭众人身形一凛,不约而同的回过头来。
只见一具苍老的身躯,在审配的搀扶下,步履蹒跚的闯入了堂中。
沿途的亲卫士卒们,皆是步步后退,无人敢阻拦。
袁谭神色大变,身形猛一哆嗦,颤栗着惊呼一声:
“父…父亲!你…你竟然醒了?”
? 第155章 曹操慌了袁绍悔了,刘备出关就是王者归来,金刀之讖要应验了吗?
袁谭以为看走了眼,使劲揉了揉眼睛,再次瞪大眼睛细看。
这一次他确信,自己没有看花眼。
身形虽是虚弱,却依旧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霸道之意,仅仅一个眼神,便让他感觉如山的压迫力。
那个男人,不是他的父亲袁绍,还能是谁?
袁绍不知何时竟然醒了!
看样子还被审配捷足先登,将他趁着其昏迷不醒时,擅自宣布接掌河北之主的事,提前已尽数相告。
至于他为向刘备请和,不惜将袁尚斥为袁家叛徒,使袁氏彻底分裂反目的所为,袁绍应该也已知晓。
袁绍,这是来向他兴师问罪,“复辟夺权”来了。
左右郭图,辛毗,荀谌等众人,眼见袁绍醒了过来,皆也是方寸大乱,心中大恐。
袁谭所做所为,可皆是他们这些人背后撺掇。
今袁绍若是“复辟”成功,秋后算起账来,他们一个个皆是难逃其罪。
岂能束手待毙?
郭图急吸一口气,顷刻间压下惊惶情绪,眼珠一转,大喝一声:
“蒋奇何在,审配意欲挟持袁公,还不将其拿下!”
一旁侍立的心腹蒋奇,立时会意,拔剑出鞘。
堂外数十余名亲卒,呼拉拉闯了进来。
蒋奇和这些亲卒,皆为袁谭从青州带来的精锐,乃嫡系之中的嫡系。
这些人,自然是唯袁谭之命是从,连袁绍也不认。
“公子!”
蒋奇瞥了袁谭一眼,做动手前最后的征询。
此时袁谭已从震惊中清醒过来,恢复了些许理智,自是秒懂郭图的用意。
他已接掌河北之主,就算袁绍醒来又如何?
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不成?
已到手的大权,岂能再拱手奉还给袁绍不成?
相较于他这个长子,袁绍本就最喜爱三子袁尚,今若将大权收回,将来必是要立袁尚为储。
就算袁绍顾念父子之情,今日不杀他,不计他夺位之罪,袁尚能饶得了他?
束手就范,乖乖交权,就是死路一条。
郭图就是要借着拿下审配为名,要动用武力将袁绍控制,守住他手中大权。
面对蒋奇询问,袁谭先择了沉默。
沉默,代表着默认。
蒋奇会意,长剑一扬,厉喝道:
“审配谋逆,欲挟持袁公,速速将这逆贼拿下,救下袁公!”
左右青州亲卫拔剑在手,一窝蜂就要扑上去。
审配见袁谭竟要动武,脸色为之一变,急欲拔剑反抗。
袁绍却将他半出鞘的剑按了回去,拐柱重重一击地,厉喝一声:
“袁谭,汝想弑父不成!”
这一声喝如惊雷一般,仿若蕴藏着无尽威严,令冲上来的青州兵神色一凛,下意识的放慢脚步。
袁谭心头一颤,瞬间便怂了一半,本能的大喝一声:
“且慢!”
蒋奇急是停步,长剑一横。
数十名青州兵,跟着停下了脚步,僵在原地不敢再近前。
“父亲误会了,儿怎敢害父亲,儿是想从审配手中救下父亲呀~~”
袁谭大着胆子上前,硬着头皮辩解起来。
袁绍推开了审配的搀扶,步履蹒跚的走下台阶,走向了袁谭。
袁谭额头滚汗,下意识想要退缩,却终究还是强撑着没怂。
他便故作镇定,满腹不安的僵在原地,强鼓起勇气直面袁绍不怒自威的目光逼近。
“你怎么不敢?吾看你是胆子大的很呢,不然怎敢于吾尚在时,便以河北之主,袁家之主自居!”
袁绍停在了他眼前,语气讽刺的质问道。
袁谭咽了口唾沫,忙是一拱手,佯作委屈道:
“父亲真的错怪儿了,彼时曹贼兵临城下,父亲又昏迷不醒,邺城势危,冀州势危,河北势危。”
“儿也是逼不得已,才不得不暂摄河北之主,以安民心军心。”
“儿所做所为,皆是为了袁家啊~~”
袁绍微微动容,脸上怨意稍稍褪色。
审配见状,急是质问道:
“大公子,你既是口口声声为了袁家,却为何要违背大将军之命,竟向那刘备求和,还斥三公子为袁家叛逆,挑起兄弟反目,使河北陷入分裂之局?”
袁绍脸色一沉,刚刚缓和的眼神,再度森厉起来。
这时,郭图跟上前一步,辩解道:
“大公子忍辱负重向刘备请和,乃是为利用刘备攻曹贼侧后,以逼曹贼回师,方可能解邺城之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