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我们抢先一步占据上党,纵然刘备窃夺了并州,我们灭袁之后也可凭借上党地利,以居高临下之势再收复并州,将刘备赶回关中!”
荀攸手指着舆图,献上一策。
郭嘉亦是连连点头,补充道:
“司空可兵分两路,一路由邺城抽调兵马,西入上党攻取壶关。”
“今刘备主力既欲谋取并州,则攻打洛阳兵马必为小股偏师,不足为虑。”
“丞相可派人急赴洛阳,令子孝将军抽调洛阳之兵渡河,先收复河内郡,再沿浊水北入上党,抢占上党郡治长子城。”
“只要此二城拿下,上党定也!”
曹操目光,落在了上党所在。
当年秦赵两国,就是为争上党郡,不惜以倾国之兵,发动了长平之战。
上党郡的重要性,他自然是瞬间想起。
“公达言之有理,吾若抢占上党,大耳贼纵得并州亦不足为虑!”
曹操深以为然,转头扫向诸将:
“尔等谁愿领兵西进,前去为吾抢占上党?”
夏侯渊,乐进等诸将,皆慨然请缨。
曹操扫视众人一眼,喝道:
“夏侯妙才听令,汝可率七千精兵,即刻西进前去攻取壶关,吾令奉孝随军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夏侯渊慨然领命。
这一路将领选定,曹操便要派信使赶往洛阳,令曹仁率军北上。
这时,一员年轻武将却出列,拱手道:
“司空,小婿愿往洛阳给子孝叔父传信,并随叔父北上收复河内,攻取长子城!”
曹操目光扫去,请缨的年轻武将,正是自己的女婿夏侯楙。
此时的夏侯楙,正满眼期待,巴巴的望着他这个岳丈。
曹操明白,自家女婿这是迫不及待,想以一场功劳来洗雪耻辱啊。
当初被刘备所俘,以阶下囚身份被关押了近一年多,后来还是曹操用张辽的家眷将其换回。
虽说性命保住了,耻辱却洗刷不去。
此番随曹操北征,他也没什么露脸的机会,些许鸡毛蒜皮的功劳皆不值一提。
现下攻取上党这么大的功劳摆在眼前,夏侯楙自然是迫不及待,想要立功一雪前耻,好在曹家重新抬起头做人。
权衡片刻后,曹操还是拂手道:
“也罢,既是子林你有立功之心,吾焉能不许。”
“汝就即刻星夜兼程赶回洛阳,随同子孝北上收复河内,攻取长子城吧!”
夏侯楙大喜,欣然领命。
诸事安排下去,曹操方吃了颗定心丸,重新拿起了那道帛书。
看着“大司马”三个字,眼中不禁掠起深深的厌恶之色。
“织席贩履之辈,也配位在三公之上?”
“刘备,汝岂不知德不配位,大祸不远矣!”
“汝想渔翁得利,与吾瓜分袁氏基业,吾偏不叫汝得偿所愿…”
…
河东郡以北,霍县。
近四万五千余关陇军团,已兵临城下,安营扎寨,攻城在即。
“大司马,这是冀州方面细作传回的密报。”
“那袁本初似已苏醒,现下正率数千兵马由井陉关入并州,向晋阳方向而来。”
法正将一道帛书献上。
刘备神色微动,接过帛书细看,眼中掠起几分奇色:
“没想到,袁本初竟在此关键时刻醒了过来,只是他不坐镇邺城,为何却往并州而来。”
说罢刘备将帛书,示于了刘承。
刘承略看几眼看,便道:
“袁尚袁熙皆为父亲所俘,袁谭已成袁绍独子,袁家基业唯一的继承人。”
“袁绍在时日无多的情况下,自然没理由复辟夺权,他这是承认了袁谭接掌河北的事实。”
“至于他前来并州,乃是要用最后的寿命,为袁谭,为他袁家守住并州,以免父亲与曹操对他形成两面夹击之势。”
刘备恍然明悟,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忌惮,眉头微皱道:
“以袁本初的威信,亲至并州,定能安抚住人心士气。”
“并州尚有两万兵马可用,西河还有呼厨泉的匈奴人可为其援手,且有山川之险可恃。”
“元启,孝直,看来我们攻取并州这一战,怕是未有解玉壁之战那般摧枯拉朽也。”
刘承却淡淡一笑,说道:
“袁氏据河北之地,底蕴之深远胜于韩遂张鲁之流,想一战而定谈何容易。”
“况且此番还有曹操在,三家于河北混战,局势之复杂远胜我们此前任何一战。”
“儿以为,我们要有足够耐心定力才是。”
刘备若有所悟,深以为然,遂欣然道:
“元启言之有理,这一战我们确实要有足够的耐心才是。”
“纵然袁本初亲来,吾又有何惧,他来他的,我们该怎么打还怎么打!”
诸将皆是称是。
刘承却话锋一转,别有意味道:
“不过儿以为,现下首要之事,并非是攻破霍县,直取晋阳,拿下太原郡,而是要抢先攻占另一地!”
话音方落,法正似也被提醒,跟着道:
“正也以为,攻破霍县非是当务之急,袁本初也非是首要之敌。”
刘承回头看向法正,两人心领神会,看来是想一块儿去了。
刘备则面露奇色,问道:
“元启,孝直,那依你二人之见,不急于攻破霍县,当先取何地?”
刘承和法正对视一眼后,便同时开口道出三个字:
“上党郡!”
? 第157章 天下之脊,西风压倒东风之关键,刘承出关第一战,狭路相逢再虐曹
刘承笑看法正一眼。
智者所见略同,法正果然跟他想到一块去了。
“上党郡?”
刘备眼眸微亮,若有所悟。
作为一个河北人,地利之道他岂能不知,上党郡的重要性自然也略知一二。
不过更深一层,却还得他二人来解释,于是便拂手示意他们说下去。
“孝直,你来向父亲解释吧。”
刘承把“表演”的机会,让给了法正。
毕竟当初费尽“心机”,将法正从刘璋那里薅过来,就是为了帮他分担谋士口的压力。
他的主业还是大司马公子,关陇之主的嫡长子。
法正也想到了先取上党郡,他还求之不得,正好节省些脑细胞。
“大司马请看!”
法正来到舆图前,抬手往上党郡方向一指,缓缓道:
“这上党郡位于并州东南,地处高原之上,四面为太行,太岳及中条诸山环绕,内为盆地,自成一体。”
“自上党东下太行,可进逼邯郸邺城,威胁河北腹地。”
“由上党沿浊水南下,可取河内,饮马黄河威逼洛阳。”
“而由上党向西,则可直扑河东,威胁关中。”
“若向北用兵,则可连通晋阳,掌控并州。”
“故此,上党方有天下之脊的称号。”
一番分析上党的地利后,法正话锋一转,接着道:
“当年秦国与赵国,为争夺上党高地,更是不惜发动倾国之兵,两国百万之兵对峙于上党长平一线。”
“结果秦胜而赵败,赵国不仅失了上党,更损失二十万精锐,国力就此一蹶不振。”
“而后秦国则趁胜追击,大军自上党冲下太行山,兵围赵国都城邯郸,险些一战灭赵!”
“至此之后,秦国对赵国便占据了绝对的地利优势,赵国再无扼制秦国东灭六国之势!”
当年历史言尽,法正转身向刘备一拱手:
“故正以为,大司马欲取并州,自当攻取晋阳,拿下太原郡。”
“而大司马若欲在将来与曹操争雄中,占尽地利优势,以弥补人口之劣势,便当优先抢占上党郡!”
刘备捋着细髯,凝视着舆图,听着法正描绘分析的利害关系,眼神已渐渐清明。
“元启公子,不知正所言,是否亦是元启公子之意?”
法正又转向了刘承问道。
“孝直所言一针见血,对河北地利洞若观火,正是我意。”
刘承微微点头,抬手向河北平原一指:
“父亲若与曹操瓜分袁氏基业,则将来势必要成东西对峙之势。”
“父亲占据并州,则对曹操便有居高临下之势,占据了地利。”
“曹操必知这一点,断不能容忍父亲顺利夺取并州,儿料他必也会想到抢占上党,为将来与父亲争夺并州做准备。”
“上党若为曹操所据,父亲便与曹操共太行之险,则失去了夺取并州的初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