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诸葛亮所说,推行此制的关键,就在于官府要有田。
这一点,袁绍做不到,曹操做不到,孙权就更做不到。
唯有他父子治下的关陇能做到。
无他,董卓为首的凉州军阀们,把关陇给洗了一遍呗。
十室九空,可不就是空出来无数的无主弃田么。
再加上关陇豪强也被洗了一遍,实力大损,无力兼并,他父子强势入主之后,自然能轻松将天量的无主之田,收入手中。
这也是先前老刘在关中,能推行均田制的先决条件。
现在,同样成了推行府兵制的先决条件。
“亮于荆州时,只听闻公子用兵如神,算无遗策,未想公子竟亦精于治国之道,当真是令亮大开眼界。”
诸葛亮起身一揖,毫不掩饰敬佩惊讶之色。
刘承起身将诸葛亮扶住,只淡淡一笑:
“孔明先生言重了,承也是受先生提醒,灵感偶得而已。”
话音方落,一旁徐庶则道:
“公子是谦逊了,孔明你有所不知,先前大司马在关中推行的《均田制》,亦是公子手笔。”
诸葛亮眼眸一聚,目光再次打量向了刘承。
那眼神,不只是惊奇,更是某种惊喜。
对未来的一种惊喜。
“原来这元启公子,不只有上马打天下之能,还有下马治国家之能。”
“玄德公若为中兴之主,有此文武兼备的后继之君,大汉不只可复,还能再兴四百年也…”
诸葛亮心中思绪澎湃,眼中的惊喜渐渐化为了某种决毅。
刘承也不再谦逊,趁势向诸葛亮一拱手,正色道:
“家父乃汉室宗亲,心怀匡扶汉室之志,救黎庶于倒悬之心,正需先生这等王佐之才相佐。”
“承今恳请先生出山,助我父子讨灭天下汉贼,再兴我大汉江山社稷!”
诸葛亮也不推辞,当即收起羽扇,拱手还拜:
“亮虽不才,亦怀匡扶汉室,救济斯民之心。”
“今得逢玄德公这等汉室宗亲,世之仁主,实乃亮生平之幸。”
“承蒙公子看重,亮愿为大司马兴复汉室之业,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!”
君臣名份就此定下,诸葛亮正式“入伙”。
一旁徐庶哈哈大笑,当即将两樽酒捧给二人。
刘承和诸葛亮高举酒樽,相视一笑,仰头一饮而尽。
酒饮罢,二人重新坐下,刘承却道:
“孔明,适才这套兵制的详细,还得有劳你费心一下。”
“待父亲拿下并州,班师长安之时,还需要你进献给父亲才是。”
诸葛亮一怔,目光瞥了刘承一眼,旋即会意。
刘承这是想让他通过进献此制,来展示自己的政治才能,方可以最快的速度,得到刘备的认可和重用。
此兵制,就是刘承送给他的晋身之阶。
诸葛亮本想推辞,转念一想自己来投效刘备,就是为了一展所长,助力刘备平定天下。
既然如此,若能迅速得到刘备重用,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才能,岂不正好?
既如此,何必拘泥太多。
念及于此,诸葛亮也不点破,欣然道:
“公子之意,亮明白了,请公子放心便是。”
诸葛亮办事,刘承自然放心,当即哈哈一笑,再度举樽。
几巡酒过后,诸葛亮忽然想到什么,便道:
“亮离开荆州之时,孙权已攻破江夏,斩黄祖而箭伤刘景升。”
“今孙氏已侵入荆州腹地,而刘荆州又负伤在身,蔡氏蒯氏拥奉刘琮而排挤刘琦。”
“眼下的荆州,可谓是内忧外患,大变在即。”
“亮以为,公子当提醒大司马,要对荆州剧变有所准备才是。”
荆州剧变…
刘承目光望向了南面。
…
荆州,襄阳。
昏暗的病房之中,不时响起刘表的咳喘之声。
房中别无他人,只有刘琮这个次子在旁端茶递水侍奉。
“琮儿,现下南面的战事如何了?”
缓过劲来的刘表,喘着气问道。
刘琮叹了一口气,默默道:
“前日刚传回消息,江东军已攻破了陆口,我水军被迫退至巴丘一线。”
“异度他们此前分析,那周瑜应该是想一路溯江西进,一鼓作气攻取江陵,截断长江,尔后荆南四郡便可不战而下!”
刘表闻言气血上升,又是一阵喘咳。
刘琮方寸大乱,忙又是为刘表舒背,又是奉水。
稍稍缓过劲后,刘表苦涩一叹:
“想当那孙坚何等英雄,都不是为父对手,死在了为父手中。”
“想不到,为父如今却被他那儿子孙权,逼迫到如此地步!”
刘琮想要安慰,却又不知该如可开口。
刘表则收起感慨,拉住刘琮的手道:
“为父受此箭伤,不知还能撑多久,倘为父不幸辞世,德珪他们必会废长立幼,拥立你为荆州之主。”
“琮儿,你打算如何守住为父的这份基业,挡住孙权那碧眼儿?”
刘琮大惊失色,未料到刘表竟将蔡瑁蒯越私下谋密,直接戳穿。
当下刘琮慌忙跪伏于地,战战兢兢不敢吱声。
刘表却将他扶了起来,抚其肩道:
“琮儿你不必如此,我荆州军政大权皆在蔡蒯两族之手,你又娶蔡氏为妻,为父若是不在,他们拥立你为荆州新主也不足为奇。”
“今日为父只是与你推心置腹,你不必慌张,只管直言便是。”
刘琮咽了口唾沫,只得道:
“儿…儿自当继续倚重蔡蒯,率我荆州将士,誓死抵挡孙氏便是。”
刘表面露几分失望,叹道:
“孙氏兵锋之利,为父都抵挡不住,何况是你?”
“琮儿呀,孙氏与咱们刘家有杀父之仇,倘若荆州为其所破,我刘氏必举族尽灭呀!”
刘琮吓出一身冷汗,慌忙又跪伏在地,拜道:
“那请父亲给儿指一条明路,当如何守住父亲的基业?”
刘表目光却转向了长安方向,抬手缓缓一指:
“想要保住你和你兄长,还有我刘家数十口性命,你只有一条路可走…”
? 第168章 玄德为我刘家天降猛男,举荆州献土归宗,换王侯富贵,岂不美哉?
“举荆州献土归附你玄德叔父,换取他的庇护。”
“如此,方可保你性命,保得一个富贵余生!”
刘表喘着气,给自家儿子指了一条明路。
刘琮大惊失色,脱口道:
“父亲,你…你要儿把你辛苦开创的基业,拱手送给那刘玄德?”
刘表对他的反应也不奇怪,只平静的反问道:
“这份基业守得住才叫基业,守不住,那就是你我父子的坟墓!”
“琮儿,你守得住吗?”
刘琮语塞。
刘表则再次望向北方,脸上掠起了几分敬佩之色。
“你玄德叔父以七千兵马,数年间灭凉州诸将,诛韩遂而降张鲁,收关陇之地,尽得当年高祖平定天下之基。”
“今挥师并州,连破袁绍曹操,威不可挡。”
“以他这等势头,将来极有可能平定天下,再兴我汉室,成为第二个光武帝。”
“我刘家出了这等不世雄主,为父与你身为刘氏子孙,不顺应天命献土归附,使我刘汉江山重归一统,难道还要负隅顽抗,妄想割据一方,阻碍天下一统不成?”
刘表言语之中,毫不掩饰对自己这位同宗的钦佩。
刘琮则默不作声,没有任何反驳的底气。
话锋一转,刘表接着道:
“我荆州东有孙权,北有曹操,皆虎视耽耽,意欲鲸吞我荆襄八郡。”
“为吾虽略有治国之能,却无统军之才,州中唯一可独挡一面的大将黄祖,今已陨落江夏。”
“到了这般地步,纵然为父没有负伤,恐也抵挡不住孙氏兵锋,荆州早晚也将陷落。”
“这荆州与其落入外人之手,我父子何如献于你玄德叔父?”
“如此,我们也算有功于玄德再兴汉室大业,将来他若能为光武,以玄德之仁义,我父子亦不失公侯也。”
“琮儿,为父的苦心,你明白吗?”
刘表拉着儿子的手,一番掏心掏肺,将心中隐藏已久的想法,向儿子尽数托出。
或者说,先前他只是有这个想法,并未打算立即付诸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