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右刘晔等彼此对视,眼神皆是凝重。
“那刘承已被吾钉在此间,你却连刘备也挡不住,本初啊本初,你当真是气数已尽了么…”
曹操摇头一声沉叹,言语间皆是失望。
“刘备用兵之能,素来只在司空之下,今其关陇军中又将才济济,听闻其麾下新得谋士法正,智计极是了得。”
“以现今刘备之强,袁本初守不住霍县,亦在意料之中。”
郭嘉一番分析,尔后拱手道:
“司空,今刘备已兵围晋阳,袁本初身陷孤城,随时有城破覆没的可能。”
“一旦晋阳易手,则并州尽为刘备所得。”
“然现下我主力被刘承钉在上党,东线兵力不足,止步于南皮一线,迟迟未能击破袁谭,收复冀北诸郡。”
“再这般拖延下去,若为刘备先下拿下并州,河北形势便将于我不利。”
“司空,嘉以为,当以大局为重,该是有所取舍,全力收复冀北诸郡的时候了。”
曹操心头一震。
郭嘉言下之意,乃是劝他接受短期之内奈何不了刘承,拿不下上党的事实。
先收拾了袁谭,确保冀州全境收入版图,才是上上之策。
“尔等以为如何?”
曹操未当场表态,目光却扫向众人。
许攸不敢抬头。
曹纯,夏侯尚等宗室,也都默不作声,不再坚持攻取上党,杀刘承报仇雪恨了。
你杀得了吗?
壶关霍峻拖住你两万人马。
浊水一战刘承不消一兵一卒,收拾了你五千兵马。
你以不到两万兵马,鏖兵城下近一个多月,连一兵一卒都未能杀上城头。
现实就是,有刘承坐镇,攻取上党的战略已基本告吹。
再这么熬下去,上党拿不下,冀北诸郡也拿不下,就要两头皆失啊。
“啪!”
曹操将帛书扔在了案几上,一脸不爽的摆手喝道:
“就依奉孝之计,以大局为重,班师东归,优先收复冀北诸郡吧。”
郭嘉等长松一口气。
曹纯等宗室诸将,皆是无可奈何摇头暗叹。
曹操则走出大帐,望着夜色下的长子城头,脸上掠起羡慕嫉妒恨的复杂神色。
“刘承啊刘承,你这可恨的小子,你若是我曹操的儿子该有多好啊…”
? 第169章 袁氏气数已尽,刘备天命在身,袁绍,学学刘表,降刘以保富贵吧!
长子城头。
刘承与徐庶马超等并肩而立,望着城外曹军弃营徐徐而去。
城头坚守数月的关中军将士,皆是欢呼雀跃,口中各种对曹军父母的问候,欢送曹军退兵。
“公子,曹操必是闻知大司马攻破霍县,兵围晋阳,终于幡然省悟,要赶着回去收拾袁谭,全取冀北诸郡国了。”
徐庶遥指城外曹军,一语道破曹操退兵意图。
马超眸中战意烧起,兴奋道:
“公子,既如此,我们何不反守为攻,追击曹军,一举诛杀曹贼?”
刘承却情绪平静,遥指曹军道:
“若依常理,曹操退兵当以精锐断后,防范我军追击。”
“今曹操断后之兵却军容不整,军纪散乱,孟起不觉反常么?”
马超先是一怔,旋即省悟道:
“公子的意思是,曹操乃有意令老弱残卒断后,只为故意示弱,引我军追击,却暗藏伏兵以破我军?”
刘承冷冷一笑,抬手指向更远处:
“上党多山,处处是设伏之地,以曹操用兵之老练,既然要撤必会有万全准备,焉能给我军可趁之机?”
马超若有所悟,剑眉却是一皱:
“就算如此,难道我们就按兵不动,坐视曹操从容而退?”
刘承不答,目光却转向南面,思绪已飞往千里之外的荆州。
此刻,那位美周郎应该正意气风发,统帅着江东水师,在长江上暴虐蔡瑁这些臭鱼烂虾吧。
黄祖虽称不上当世名将,却已是刘表所信任诸将中,屈指可数的能独挡一面之将。
黄祖一死,江夏一失,荆州门户大开,便再无人能挡住周郎的兵锋了。
若刘表不中箭负伤,或许如历史上那般,孙权对荆州尚存觊觎,在抢掠江夏一番后便退兵而去。
可现在的问题却是,刘表确已负伤,荆州的历史车轮随之转向。
这种局面下,孙权趁势继续西进,意图一鼓作气夺下荆州也在情理之中。
历史这玩意儿,一隅之变牵动天下,你总不能要求对你有利的就改变,对你不利的就不要改变吧?
何况若依历史,袁绍差不多都快死了两年了,刘表则还有快四年的阳寿。
既然袁绍比历史活的更久,刘表在中箭负伤的情况下,比历史死的更早也在情理之中。
刘表一死,荆州必然剧变。
内有刘琦与刘琮兄弟相争,外有孙氏曹操虎视耽耽,他父子还在宛城插了一面旗,荆州势必会成为五方争夺的焦点。
这个时候,老刘若没有拿下晋阳,收复并州,被拖在北方不得抽身,岂非要错过分荆州这碗羹?
并州归属,决定着老刘能否全取北方地利,弥补在人口上对曹操的差距。
荆州的归属,却决定着一统天下的时间。
两者皆重要,要两头兼顾啊。
“追击正中曹操下怀,今我们将曹操主力拖在上党两月,战略目标已实现,何必贪心不足。”
“知足才可常乐也…”
刘承一番感慨,回首向北一指:
“曹操走了,咱们也该走了,北上与父亲会师,尽早拿下晋阳吧。”
七日后,近四万曹军主力,尽数退出上党,还往邺城。
刘承遂留霍峻继续守壶关,留泠苞率四千兵马守长子,自己亲统七千步骑北上,赶往晋阳…
十日后,晋阳城南,关陇军大营。
中军大帐内,父子再聚。
刘备早已备下接风酒宴,盛情迎接自家儿子的归来。
“上党一役,三败曹军,以一万余兵马拖住四万曹军主力!”
“吾儿用兵之神,古来莫人能及也!”
刘备大赞一番,举樽大笑:
“元启,来,此樽酒为父敬你再立奇功!”
刘承亦笑而举樽,父子相视大笑,一饮而尽。
几巡酒过,刘承便询问起了晋阳城袁军形势。
刘备放下酒樽,目光瞥向法正。
“袁绍兵败霍县后,率残兵退至晋阳,另将雁门,代郡一线守军,皆南调至晋阳城。”
“现下城中袁军虽非精锐,却也有近一万五千之众,粮草应当可支半年。”
“袁绍虽病魔缠身,却仍能见其数度亲巡城防,应该还勉强能主持大局。”
“此外,审配荀谌等谋士皆在城中,武将亦有高览,吕旷等数将可用。”
“至于晋阳城之坚固,那就不必正说了,可称并州第一坚城…”
法正将晋阳城敌军虚实,一一讲了出来。
刘承呷着煮酒,心中则在暗暗计算推演着敌我实力。
进围晋阳后,老刘又从关中再次抽调兵马,主力已达四万之众。
若再加上自己带来的七千兵马,便有近五万之众。
这个数量,已经是雍凉二州能调用的机动兵力极限。
此时汉中,凉州,南阳,乃至长安,士卒皆已抽调一空,只剩下了些许兵马用来守城。
可以说,老刘治下州郡,已到了“男人皆战,妇人输粮”的地步。
这已经接近一次总动员。
饶是如此,老刘也只能在晋阳一线,集结五万兵马用于围城。
关陇民少人少的软肋,在这一刻算是体现到淋漓尽致。
而袁绍在屡败之下,依旧能拼凑出一万五千兵马坚守晋阳,可见其河北底蕴之深。
“以不到五倍的兵力优势,在袁绍还活着的情况下,想要攻破晋阳城,确实非是易事…”
刘承就事论事,尔后脸上却又燃起自信:
“不过攻守之势,不能以兵力多寡来论断,我军兵力不只数倍袁军,还有士气上的绝对优势。”
“仗打到这份上,收复并州就在这最后一战,我们不惜一切代价,也要将晋阳拿下不可!”
一席话,豪烈决然,将帐中众人热血点燃。
刘备酒樽往案几上一砸,厉声道:
“元启言之有理,我关陇已到男儿皆战,妇人输粮的地步,收复并州只差这最后一步,焉能功亏一篑!”
“不踏破这晋阳城,吾绝不回关中!”
赵云,马超,张任,庞德诸将,皆是奋然而起,慷慨响应。
大方针定下,士气也已激励起来,接下来就是怎么个破法。
刘备便叫将晋阳沙盘抬上来,要与刘承等共商破城之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