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在这时,一场秋雨又至。
瓢泼大雨倾盆而下,转眼间大营便已被浇到一片泥泞。
头顶大雨如注,耳边汉水涛声滚滚…
刘承望着大雨,耳边听着涛声,蓦的心头一震,嘴角悄然上扬。
原来如此啊…
“周瑜迟迟不入城,是想不费一兵一卒尽灭我军,毕其功于一役!”
刘承冷笑一声,转身拂袖道:
“我们就将计就计,五日之内,吾要将江东军和荆州军一并收拾!”
“我关陇铁骑要踏破樊城,饮马汉水!”
第191章 你也想威震华夏?对不起,吾乃穿越者,你只能赔了夫人又折兵!
将计就计?
踏破樊城?
帐中众人精神陡然大振,只是惊喜之余却皆面露茫然。
“元启,你说那周瑜要不费一兵一卒,灭咱两万多大军,这啥意思?”
“还有那将计就计,又是什么意思?”
张飞挠着后脑壳,一头雾水的问道。
庞德等诸将,皆也是茫然不然。
刘承笑而不答,目光却转向刘琦,问道:
“子玉兄,你久居襄樊,没人比你更知这襄樊天时,更懂这汉水地利。”
“现下这个时节,汉水水势如何?”
刘琦一愣,不想刘承忽然会问及此事。
迟疑一下后,刘琦方道:
“现下已是入秋,秋雨普降,汉水水势自然会随之大涨,约莫到一月之后,秋汛方才会过去。”
听得此言,刘承心下更有了底,遂向南一指:
“那周瑜所以迟迟不入樊城,也不登岸,就是在等着一场暴雨突至,汉水大涨,好水淹我大军,借天威不战而胜!”
大帐中,先是沉寂。
尔后轰然炸裂,一片哗议。
“樊城地势西高东低,尤其是东北方向更是处于低洼地势,每逢大雨便尤为泥泞。”
“公子莫非是推测,那周瑜欲借着暴雨忽至,汉水大涨之际,掘开堤坝水淹樊城?”
“彼时樊城虽被水淹,却好歹有城墙可倚,城中守军勉强能躲过一劫。”
“我军却安营于城外,仓促之间无处可避,诸营必为洪水所淹,七成兵力便将在顷刻间覆灭。”
“这便是那周瑜迟迟不登岸入城的原由,他是在等一场暴雨!”
郭淮第一个跃起,揣测出了刘承深意。
刘承微微一笑,点头默认了郭淮推演。
帐中一片倒吸凉气声。
张飞亦惊出一身冷汗,拍案骂道:
“好个周瑜啊,原来他竟然憋着这等毒计,此贼好生诡诈歹毒。”
“元启啊,幸亏你识破了那厮的毒计,要不然咱两万大军,岂不一夜之间全都得喂鱼?”
刘琦亦是一脸心有余悸,面露惭愧道:
“愚兄久居襄阳,竟忘了汉水会在此时暴涨,那周瑜可借此发动水攻!”
“幸亏元启你上知天文,虽为北人,却对我襄樊天时地理了如指掌~~”
诸将是唏嘘慨叹,庆幸之余对刘承皆是叹服。
刘承则呷着汤茶,喃喃道:
“说起来,还得感谢二叔呀…”
原本历史上,关羽发动襄樊之战,便是借着汉水爆涨,水淹七军,擒于禁斩庞德,威震华夏。
同样的襄樊,同样的汉水,同样的季节,同样的两军形势…
以周瑜的用兵之能,与关羽不谋而合,想出水淹他关陇军之计,亦在情理之中。
“以史为鉴”,加上周瑜迟迟不入城的可疑行径,再加上于禁和庞德的到来,刘承自然而然便看穿了周瑜意图。
“感谢二叔?”
张飞耳朵尖,听到了刘承自言自语,瞪眼道:
“元启,为啥要感谢你二叔?”
刘承干咳几声,忙是转移话题道:
“诸位,这大雨已连降数日,汉水水位也涨的差不多了,我料周瑜这几日便会动手。”
“咱们既已窥破周瑜意图,自然要早做准备,将计就计,一举破了樊城!”
诸将精神重归振奋。
张飞跳将起来,兴奋的嚷嚷道:
“元启,你就说吧,咱们怎么做?”
刘承缓缓起身,目光扫向诸将,厉声道:
“从今日起,广派斥侯,严密监视樊城上下游十里之内堤坝,但有江东军欲掘河堤,即刻禀报。”
“各营即刻调拨兵马,于北面高地修筑新营,以备必要时移营所用。”
“除此之外,还要于新营内日夜打造竹筏,多备箭矢,以待反攻樊城时所用!”
“诸君,吾料破樊城就在这几日,诸君当速做准备才是!”
张飞等诸将,慨然领命…
汉营,江东军楼船旗舰上。
“壎拜见周都督~~”
守城的蔡壎,趁着关陇军多日未攻城的空隙,自城南水门入江,前来拜会周瑜。
周瑜拂了拂手,面色不悦道:
“季乐身负镇守樊城之重,岂可擅离城池,若关陇军趁势来攻当如何是好?”
蔡壎面露无奈,拱手道:
“关陇军攻城近一月,我军苦苦支撑,樊城已是摇摇欲坠。”
“今好容易等到了都督的援军,原想着都督会登岸击敌,或是入城相援。”
“可都督一连多日,未有任何举动,壎不得不抽得空隙,前来面见都督,请都督调拨兵马入城增防才是。”
“不然过几日关陇军再次攻城,只怕单凭我数千疲惫之兵,守不住樊城啊!”
周瑜和阚泽对视一眼,嘴角扬起一抹不易觉察的轻蔑冷笑。
周瑜起身上前,亲自为蔡壎递上一碗汤茶,宽抚道:
“季乐勿忧,吾大军虽不入城,却可在十日之内,尽灭关陇军,解你樊城之围!”
蔡壎手一哆嗦,茶碗没拿稳,竟是跌落在地,洒了一身。
他却顾不得被烫到,惊道:
“周都督,这等事可说笑不得啊,关陇军皆乃虎狼之士,那刘承更是用兵如神,吾两位兄长一败一死于其手!”
“周都督你何来底气,十日之内竟…竟能尽灭两万关陇军?”
显然蔡壎以为周瑜在忽悠他,实则是想借关陇军之手消耗他兵马,乃是心怀鬼胎。
周瑜似不屑回答,转身坐回了上位。
一旁阚泽则起身,冷笑道:
“关陇军虽乃虎狼,却也只配在陆上逞凶,到了水里不及我江东一孩童。”
“那刘承虽用兵如神,却乃北人,不知我南方天时,又焉能是我家都督对手?”
“蔡将军,你放心吧,我两家既然联盟,我们就不会坐视樊城为刘备所得。”
“我家都督说十日内可灭关陇军,那便必然能灭!”
听着二人之言,看着他二人自信神色,蔡壎不禁面露喜色,忙拱手问道:
“壎素知周都督神机妙算,号为江东第一智将,不知都督有何妙计,竟能一战尽灭两万关陇虎狼之师?”
阚泽看了一眼周瑜。
周瑜微微点头,示意可以向蔡壎透露,好令其早做准备。
“季乐将军,你蔡氏世居襄阳,应该知道这个时节,正是秋汛之时,汉水水位必定爆涨。”
“而樊城依汉水而立,东北方向地势低洼,每逢大雨必致泥泞。”
“我家都督所以数日未有动作,就是等一场暴雨,汉水水位达到顶峰之时,掘开北岸堤坝,水淹樊城!”
“彼时洪水一致,两万关陇军毫无防备,岂不顷刻间灰飞湮灭?”
“如此一来,我们不费一兵一卒,便可尽灭关陇军团,解你樊城之围也!”
阚泽捋着细髯,洋洋洒洒将周瑜的布局和盘托出。
蔡壎恍然大悟,脸上忧虑茫然一扫而空,霎时间陷入无尽狂喜。
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,没想到周都督竟有如此布局,竟要借天威破敌!”
“不错不错,那刘承有七成兵马,皆是安营于低洼之处,大水一冲必灰飞湮灭!”
蔡壎敬佩的目光急望向周瑜,啧啧大赞道:
“周都督上知天时,下知地理,不愧为当世名将也。”
“都督用兵之神,壎今日算是领教了。”
周瑜则淡淡一笑,拂手道:
“季乐既已知吾计策,现下应该是安心了吧。”
“速速归城,连夜修筑加固城墙,守好了樊城,坐看吾水淹刘承吧!”
蔡壎忧虑一扫而空,当即又恭维了周瑜一番,美滋滋的告退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