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又有两艘艨冲,分从楼船两侧贴了上来,十余名锦帆兵纷涌登船。
锦帆兵皆乃虎狼之师,顷刻间将楼船上的荆州兵,杀到鬼哭狼嚎,一片大乱。
甘宁更如杀神一般,双戟疯狂收割人头,一路朝顶层甲板杀来。
“将军,挡不住了,速速弃舰吧~~”
左右亲军扶着蔡瑁悲叫。
满嘴是血的蔡瑁,看着眼前形势,却是满腹的悲恨不甘。
脚下可是旗舰,若是弃旗舰而逃,整支水军群龙无首,必不战自溃!
自己三千水军,堂堂荆州武将之首,竟被一锦帆贼以八百人打垮,颜面何在?
关键是此战一败,破坏浮桥的图谋便将泡汤,汉水天险形同虚设,关陇军就能畅通无阻过江,襄阳危矣。
蔡蒯两族,离灭族之祸,便只差一步之遥也!
蔡瑁想要咬牙切齿,怎奈门牙已断,一咬却痛如骨髓。
“将军,那厮无人能挡,要杀上来了~~”
身旁亲卫再度大叫。
蔡瑁探头一瞄,只见甘宁势不可挡,已快要冲上顶层甲板。
他打了个冷战,恐惧霎时间涌遍全身。
这个时候,还顾得了什么将来,先保命再说吧。
“弃船,弃船~~”
蔡瑁大叫着推开亲卫,转身向船尾奔去。
只是后侧方向,亦有锦帆兵冲上来,前后夹击堵住了去了。
左右亲卫见状,也顾不得蔡瑁,卸下衣甲便跳入了汉水中。
蔡瑁犹豫须臾后,亦顾不得什么仪表形象,匆忙卸下铁甲,一咬牙,从顶层甲板了下去,栽入了汉水之中…
旗舰上,“蔡”字旗降下,“甘”字旗升起。
四周的荆州战船,眼见旗舰失守,军心斗志尽皆土崩,慌忙掉头向南岸退去。
数十艘艨冲,则趁势驱赶追击。
于是三千荆州水军,被八百锦帆兵如虎驱羊一般,一路追击辗杀。
血染汉水…
北岸,观战的关陇将士们,已响起震天的欢呼声。
“成了,这小子的斩首战术成了,好小子!”
“元启啊,为叔就知道你不会看错人,你是又给大哥挖到了一块宝啊。”
“哈哈哈~~”
张飞是欣喜若狂,抚掌大笑。
一旁刘琦,亦是惊喜万分,望着刘承叹服道:
“这甘兴霸归荆州多年,未想竟是一位水战奇才,父亲与我当真是有眼无珠也。”
“元启,难怪我荆襄那么多豪杰,皆愿远赴关中追随玄德叔父与你。”
“你父子的识人之明,用人气度,当真是天下无双也!”
刘承则付之一笑,马鞭向着南岸一指:
“子玉兄,蔡瑁已败,没人能再挡得住我们,咱们可以畅通无阻过江也。”
“襄阳城就在眼前,我答应过你,必助你荡灭蔡蒯两族,我必说到做到。”
刘琦心头一震,目光望向襄阳方向,眼中燃起复仇的怒焰。
这些年蔡蒯两人给予的明枪暗箭,所受的委屈,一一从眼前流过。
那两个奸贼,压制谋害自己便罢,竟然还不忠不义,挟持了父亲刘表。
此仇此恨得报,近在眼前啊!
“元启,我们过江吧!”
刘琦眼中喷燃着怒火,迫不及待的向南一指。
刘承一笑,马鞭一扬:
“传令,全军踏桥过江,兵围襄阳!”
数万关陇步骑,浩浩荡荡踏着浮桥,奔往南岸。
…
襄阳,州府。
蒯越正端坐上位,闲呷着汤茶,听取着诸蔡诸蒯禀事。
“按照叔父的吩咐,城中军政诸处机要,全部都已换上我蔡氏和蒯氏两族子弟。”
“为防城中其他大族暗通刘备,我们已派出耳目严密监视各族动向,并于四门设卡盘查出入之人…”
听得侄儿蒯钧的汇报,蒯越微微点头:
“汝等切记,现下已到了我两族存亡的关键时刻,万不可有任何疏忽,明白吗?”
蒯钧等皆是称是。
众人告退。
蒯钧却留了下来,上前给蒯越斟满汤茶,小心翼翼问道:
“叔父,族中子弟们皆是忧心忡忡,恐那刘承会打过汉水。”
“叔父,那蔡德珪当真能挡得住关陇军吗?”
蒯越脸色自信依旧,不紧不慢道:
“那刘承用兵之神,确实古今罕见,陆上对战无人是他对手。”
“不过他最大的软肋,便是没有水军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他关陇铁骑再无敌,也不能飞过汉水吧?”
“伯权,告诉我蒯氏子弟,都给我沉住了气,我蒯氏雄踞荆襄百年屹立不倒,今日也无人能撼动我们!”
蒯钧稍稍松了口气,心安了几分,却又道:
“可就算那刘承过不了江,这般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,倘若孙权攻陷江陵,挥师北上,我们如何能挡?”
蒯越脸色依旧平静,冷冷一笑:
“若真到那一天,咱们大不了就降了那碧眼儿便是。”
“铁打的蔡蒯,流水的襄阳之主,谁得襄阳也得重用我蔡蒯两族。”
“能归附曹公自然是最好,万不得已,归附那孙权也不是不可,只要不降那刘备,我蒯蔡两族就—”
话未言尽。
堂外一阵喧叫声响起。
紧接着,满脸是血,浑身已成落汤鸡的蔡瑁,便在庞季的搀扶下跌跌撞撞而入。
“德珪,你,你这是…”
蒯越神色大惊,颤巍巍站了起来,几步冲上前去。
未等他扶住,蔡瑁已虚脱一般跪倒在地,漏风嘴悲叫道:
“异度啊,我败了,我三千水军败了,我没能挡住那刘承。”
“关陇军过江了,关陇军过江了啊~~”
蒯越膝盖一软,跪倒在地,嘴巴大张,身形石化。
第201章 关陇少主来了,汉明帝升级版来了,降的降哭的哭崩的崩,大局已定
“异度,异度,完了,一切都完了啊~~”
蔡瑁口中喷着血沫子,一张漏风嘴捶胸顿足,悲绝大叫。
蒯越石化转瞬后,陡然清醒过来,俯身抓住蔡瑁,激动的喝问道:
“你有三千水军,那刘承连水军都没有,怎么可能击败你,又怎可能打过汉水?”
“德珪,你是喝醉了吗,胡八说道什么?”
蔡瑁羞愧悲愤,难以启齿。
一旁的庞季,则是叹道:
“那刘承原本是没有水军的,可那个锦帆贼甘宁,却率八百部曲投奔了他,令其有了水军。”
“尔后他于上游架设浮桥,诱使德珪率水军往上游破坏,不想却被那锦帆贼所败。”
“我三千水军几乎全军覆没,德珪也中了箭伤,只率不足千人撤至南岸,撤回了襄阳。”
“异度,唉~~”
庞季将前因后果道来,又是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。
蒯越松开了蔡瑁,脚下一软,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,神情已是愕然。
“那小子竟以浮桥过江,还招揽了那个锦帆贼,这,这…”
蒯越是喃喃惊语,显然没料到刘承会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过江。
尔后突然脸色再度狰狞,冲着蔡瑁吼问道:
“那锦帆贼不过一介水贼,手下也就七八百人,德珪你精通水战,麾下手握三千水军,怎么可能败给了他?”
这一问,等于是在给蔡瑁伤口上撒了一把椒盐。
蔡瑁心下羞愧,却又不能不解释,只得愤然道:
“那锦帆贼自然不可能是我对手,若非临战之际,我被他冷箭射中负伤,为其趁势夺了旗舰,我三千水军断不可能为其所败!”
说着蔡瑁还张开了嘴,以证实自己被射断了两颗门牙。
蒯越不知实情,也只能选择相信,狠狠一捶地,咬牙道:
“那锦帆贼的运气怎能如此之好,那刘承怎有如此气运,天不佑我蔡蒯,天不佑我蔡蒯啊~~”
蒯越在悲愤抱怨,蒯钧及闻讯赶来的蔡蒯诸子弟,则是惊慌失措,方寸大乱。
唯庞季先平静下来,沉声道:
“异度,事已至此,怨天尤人又有何用?”
“今汉水天险已失,关陇军从容踏桥过江,兵临城下就这一两天的事了。”
“是守是战还是降,得速做决断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