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宛城,郡府。
一道刘承亲笔所书的捷报,已摆在了刘备案头。
捷报之中,刘承自然是重点宣扬了甘宁的赫赫之功,并向刘备“请罪”,自作主张封了甘宁为水军都督。
“甘宁甘兴霸,八百水军破三千荆州水军?”
“这甘兴霸,真乃水上张文远也!”
刘备是拍案而起,惊喜道:
“荆襄当真是卧虎藏龙,草莽之中,竟然藏着这样一位水上猛士!”
“伯苗,你回去告诉元启,他慧眼识英雄,为吾觅得这样一员大将,何需请罪,该当请功才是!”
前来报捷的邓芝,笑呵呵领命。
刘备又是大笑,遂将那道捷报,示于了法正赵云等众人。
大堂中,一片沸腾。
“元启公子不愧为大司马血脉,完全继承了大司马的识人之明。”
赵云是啧啧叹服,尔后欣然道:
“今元启公子击破蔡瑁水军,以浮桥过江,大军兵临襄阳,破城已近在眼前。”
“大司马此番南救刘景升父子,大功告成,亦近在眼前也。”
刘备哈哈一笑,感慨道:
“将士们从秋打到冬,皆已疲备不堪,粮草消耗无数,关中百姓负担也日重。”
“只盼元启能早日收复襄阳,救下景升兄,吾也可早日带将士们回家了。”
府堂中,诸将皆是持乐观态度,皆认为刘承拿下襄阳,只在旦昔之间。
毕竟汉水都没能挡得住他们的大公子,何况区区一道城墙,不足万余荆州残兵。
“大司马,正倒以为,元启公子必然是能拿下襄阳的。”
“只是,拿下襄阳却不代表这一战便大功告成,也不意味着将士们能回家了。”
一片乐观之中,法正却捻着短髯泼了一瓢冷水。
刘备警惕起来,拂手示意法正说下去。
法正缓缓起身,向南一指:
“元启公子过江,蔡蒯二人若见襄阳势危,为保性命,多半会向孙权请降。”
“孙权此有亦有宏图大志,有独吞荆州之心,若得蔡蒯投降,必会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襄阳。”
“现在就要看,是元启公子先拿下襄阳,还是孙权先拿下江陵,北上争夺襄阳。”
“倘是前者,正料孙权依旧要北上,然我军已先得襄阳,便占据了先机,形势于我军有利。”
“倘若是后者,襄阳未下而江东军已至,形势对我关陇军便将不利。”
“正以为,现在便断定大局已定,还为时尚早也!”
刘备蓦的省悟,站起身来走到堂门前,目光望向了南面。
法正说的没错,北面曹操被自己挡住,可南面还有一个孙权。
他身为关陇之主,当前首要目标,乃是与曹操逐鹿中原,争夺北方。
夺襄阳,只是为救刘表,是为了在南方扎一枚钉子,为将来一统天下早做打算。
于他而言,襄阳重在未来。
于孙权而言,襄阳却重在现在。
不拿下襄阳,就不能叫全据长江,就等于放任一柄利剑,时时刻刻悬在自己的头顶。
孙权他能睡得着觉?
以孙权的雄心,以其格局见识,必会不惜一切代价,也要夺取襄阳吧。
既如此,两家的交锋便无可避免。
先前樊城那一场交手,只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,接下来襄阳之争,才是真正的是硬菜。
“孝直言之有理,孙权必争襄阳,不过…”
“那又如何!”
刘备转过身来,眼神笃信如铁道:
“天下人皆以为,元启没有水军,打不过汉水,如今元启不照样兵临襄阳?”
“那孙仲谋要争襄阳,叫他尽管放马来争便是。”
“吾还是那句话,南面之事,吾尽付于元启,孙权纵然起倾国之兵来争,吾相信元启必可破之!”
法正心头一震,似被点醒一般,欣然道:
“大司马言之有理,袁曹皆不是元启公子对手,遑论孙权。”
“我等便与大司马守好宛城,坐等元启公子攻破襄阳的捷报!”
刘备哈哈大笑,豪然道:
“元启过江,兵临襄阳,这等好事,当浮一大白。”
“来人啊,拿酒来!”
诸将皆是大笑。
…
江陵城,郡府。
一道来自于襄阳的急书,已摆在了张允案头。
江东军虽四面设寨,猛攻江陵城,然兵力却有限,未能将江陵围成密不透风,故襄阳方面的消息,依旧有机会传进来。
“刘承竟然打过了汉水,要进围襄阳?”
张允看到第一眼便惊呼一声,一跃而起。
堂中蔡氏蒯氏,以及邢道荣等诸将,皆是大惊失色。
阶下,前来送信的宋忠叹了一声,拱手道:
“那锦帆贼率八百部曲投靠了关陇军,蔡将军一时轻敌,竟为那锦帆贼所败,致使水军覆没。”
“今刘承已统关陇军踏桥过江,蒯别驾料想襄阳难保,故已奏请明公举荆州归附孙氏。”
“我此番前来,正是奉命前来传令,请张将军率江陵诸将,开城降于孙氏。”
府堂内,又是一片哗然。
张允一屁股跌坐下来,手中急书攥紧,满腔失望道:
“德珪,异度啊,汝二人一个乃我荆州第一武将,一个是我荆州第一谋士,手握三万余兵马,还有汉水天险在前。”
“你们怎么就挡不住那个刘承,败到这般地步,叫我等向孙氏伏首为臣呢~~”
说到不甘处,张允连连拍案。
堂中诸将,多也是大呼不甘。
谁都知道,襄阳是蔡蒯作主,这道降孙命令名义上是刘表所下,实则乃是蔡蒯的意思。
原本蔡蒯二人,是承诺带着他们归顺曹操,让他们吃上一份皇粮。
谁想数月间形势急转直下,降曹变成了降孙,名份地位大打折扣,众人心中焉能没有心理落差。
宋忠叹了口气,拱手道:
“谁能料到,刘备那个儿子,不只用兵如神,还气运非凡,竟得甘宁这等水上猛将。”
“局势走到今天这般地步,蒯别驾他们也是无可奈何,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“张将军,时间紧迫,早些开城降孙吧,如此江东军才能早日北上救襄阳。”
“迟则襄阳不保也!”
张允犹豫不决。
他娶蒯氏女,自然要与蔡蒯共进退。
可他毕竟还是刘表的外甥,明知刘表与孙权有世仇,还要配合蔡蒯,挟裹刘表举荆州降孙?
这岂非是要置刘表于死地而不顾?
“既是父亲已有决断,张将军还有什么好犹豫的!”
蒯越之子蒯善站了出来,厉声道:
“张将军,我等皆愿随将军归附孙氏,请将军下令吧!”
蒯善一带头,堂中多位蒯氏蔡氏武将,皆是毫不犹豫的响应。
邢道荣等几位外姓武将,心中虽存犹豫,却也不敢反对。
眼见大势如此,张允只得一声轻叹,无力的一拂手:
“也罢,既是舅舅有令,吾焉有抗命之礼,传令下去,打开…”
“我不答应!”
张允决意未出时,一道苍厉的喝声,如惊雷般从堂外传入。
众人耳膜刺痛,神色为之一震,不约而出的向堂外望去。
一员须发半白,形容魁梧的老将,披甲提刀大步而入。
张允脸色微变,不自觉的就站了起来。
邢道荣等众将,皆是微微低头,面露敬畏之色。
那老将来到张允跟前,面带怒色,长刀一扬,厉声道:
“景升公与孙权有杀父之仇,怎么可能举荆州降孙权?”
“我等死守江陵,浴血奋战,多少将士死在江东军刀锋之下,焉能向孙权屈膝求活?”
“我族兄黄祖,亦死在孙权刀下!”
“那孙权算什么东西,也配吾向他投降?吾宁降刘玄德那等绝世英雄,也绝不降孙权那江东鼠辈!”
“尔等谁欲降那碧眼儿,先问过我手中这把刀答不答应!”
第203章 吾有子如神摧枯拉朽,有天命五虎归位,孙权鼠贼,你拿头跟我争?
老将手中血刀扬起,环指向了在场所有人。
众人皆是神色一凛,纷纷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