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就依元启所言,请父亲宣告此贼之罪,于万民之前公斩,叫他身败名裂,为万世不耻!”
刘承微微点头,马鞭又指向前方襄阳城:
“此贼可暂留其命,其余蔡氏蒯氏,生死皆由兄长决断。”
“这里是兄长的家,蔡家和蒯家在何处,应该没有从比兄长更熟悉了吧。”
刘琦立时会意,长剑在手,厉声道:
“上庸兵何在,跟着我杀进襄阳,活捉蒯越,其余蔡氏蒯氏两族,统统杀尽,一个不留!”
刘琦挟着满腔怒火策马入城。
身后数百上庸亲兵,紧随而上,涌入了襄阳城内。
“刘琦,刘琦~~”
蔡瑁却如遭雷击,猛然跃起,惊恐万状的追了上去。
自己被公斩,身败名裂,也算是罪有应得了。
可他没料到,刘承竟然会放任刘琦,屠尽他蔡氏一族。
或者说,他心中有所预料,却又心存几分侥幸。
毕竟刘备乃仁义之主嘛,他的儿子刘承,也应该继承了他老子的仁义才对。
可他没料到的是,这个刘承,竟然会如此手黑。
他自己不屠蔡氏,却借刀杀人,借着刘琦的复仇怒火,要尽灭他蔡氏一族。
就在蔡瑁跃起欲追时,陈到一步上前,将他踩翻在了脚下。
蔡瑁挣扎不起,只得回头向刘承哀求道:
“刘元启,元启公子,罪在我蔡瑁一人,你杀我便是了,求你放过我蔡氏一族啊~~”
刘承却冷冷一笑,反问道:
“蔡瑁,汝又是哪只耳朵听到我下令,要族灭你蔡氏一族?”
蔡瑁一愣,尔后又哀求道:
“元启公子你是没下令,请你速速拦下刘琦,莫要让他杀尽蔡氏一族啊~~”
刘承却不为所动,只冷冷道:
“吾兄为景升伯父长子,亦是尔等之主,我父子只是应他所请,前来助他平定尔等叛乱。”
“汝等叛众,杀与不杀,皆由他决断,吾何来理由干涉?”
蔡瑁哑然,眼中涌起悲愤绝望的泪光。
谁都知道,刘景升父子举荆州归附刘备,这襄阳城早已归他刘备父子。
刘承这是在跟他玩文字游戏,在将他当猴戏。
这位关陇少主,这是铁了心要借刘琦之手,将他蔡氏这个根植襄阳百年的望族连根拔除啊。
“刘元启,你父乃仁义之主,你焉能这么狠,焉能啊~~”
蔡瑁匍匐着爬向刘承,口中是悲怨叫道。
刘承却不予理会,目光瞥向了庞季等一众降臣。
“罪人庞季,拜见公子!”
庞季慌忙面带愧疚,上前参拜。
刘承马鞭轻扬,示意免礼,温言安慰道:
“庞子幼,檄文中吾已言明,除蔡蒯两族外,愿倒戈归附者,一律既往不咎。”
“你助吾拿下襄阳,功大于过,从今往后不必再有心理负担。”
“我父亲帐前,必有你一席之地,你庞氏依旧是襄阳大族。”
听得刘承亲口承诺,庞季心下狂喜,最后的顾虑也随之烟销云散。
于是满面感激,深深再拜:
“多谢公子不计前嫌,季定当为大司马鞠躬尽瘁,以报大司马和公子大恩。”
刘承微微点头,又宽慰众人几句,马鞭向前一指,豪然一笑:
“诸君,随吾入襄阳!”
绝影飞驰,昂然入城。
陈到等诸将士,皆轰然跟随,涌入了襄阳城中。
庞季等降众彼此对视,皆是如释重负,相视大笑入城。
“庞季,庞季~~”
被摁跪在道旁的蔡瑁,却梗直了脖子,歇厮底里骂道:
“吾与异度待你不薄,视你为心腹,你焉能不忠不义,背叛我两姓!”
“你这个小人,你这个奸贼~~”
庞季停下脚步,冷眼俯视着蔡瑁道:
“我庞季乃景升公之臣,非你是蔡蒯二人之臣,我何需对你二人尽忠?”
“汝二人专权跋扈,压制吾十余载,也配言一个义字?”
“蔡瑁,不忠不义的是你们!”
“你蔡蒯两族横行霸道十载,以两姓压荆襄数十姓这么多年,早已是天怒人怨!”
“今日我们各姓群起反抗正是为报十余年来积聚的怨气,乃是你蔡蒯两姓自作自受,应得之报应!”
庞季亦不再掩饰,将憋在心底十余年的怨气,一口气宣泄而出。
蔡瑁被喷了个狗血淋头,满腔悲愤被怼了回去,脸色涨到通红,竟无言反驳。
庞季却不屑再与他多言,打马扬鞭,追随刘承而去。
蔡瑁则被摁跪在地,只能失魂丧魄,木然的望着庞季等远去。
“我蔡氏做错了什么,老天无眼,为何要这般对我们啊~~”
蔡瑁仰天悲问,泪流满面…
前方主街上。
刘琦带着一队上庸兵,已当先杀入了襄阳城腹地。
沿途荆州兵见大势已去,不是望风而溃便是望风而降。
冲出数十步,忽见道旁一人被五花大绑,正在地上打滚。
“蔡荣?”
刘琦一眼认出那人,拔剑出鞘便冲了上去。
蔡荣扭过头去,认出是刘琦的刹那间,脸色是骇然大变。
“刘子玉,你,你…”
蔡荣惊恐万状,挪动着身子拼命后撤。
刘琦几步追上,长剑高举,恨恨道:
“蔡瑁,吾就先杀汝子解吾怨气,尔后再送你父子黄泉路上相见!”
言罢,长剑奋然斩下。
“刘琦,大公子,听我说,听我说啊—”
蔡荣哀叫声戛然而止,人头滚落在地。
“将这厮人头捡了,送去给蔡瑁。”
“其余人兵分两路,一路直扑蔡府,一路前往蒯越,将这两姓给吾满门杀尽,一命不留!”
刘琦血剑向前一指,厉声下令。
上庸兵遂分为两路,刘琦亲率一路,就近杀往了蔡府。
片刻后,蔡府大门被轰然撞开。
刘琦策马提剑,率军一涌而入。
“大公子,是大公子啊!”
“关陇军难道杀了进来了吗?”
“这不可能,德珪伯父说一定能守住襄阳城,绝不会让关陇军杀进来!”
“怎么办,刘琦他是来向咱们寻仇的啊…”
府中蔡氏族人是一片恐慌,惊呼尖叫声此起彼伏。
刘琦则眼眸充血,从未有过此刻这般兴奋。
积聚十余载的怨气,此时不宣泄,更待何时?
“刷!”
刘琦一剑斩出,将一名蔡氏族人斩翻在地,挥剑便策马而上。
“杀杀杀,给我将蔡氏满门杀尽。”
“给我杀!”
手起剑落,手起剑落,蔡氏族人首级滚滚而落。
身后上庸兵一涌而入,刀锋无情的斩向了惊恐四散的蔡氏族人。
蔡府之内,悲嚎惨叫声四起,转眼被鲜血所笼罩…
州府。
蒯越正端坐上位,坐镇州府主持大局。
北面杀声阵阵,隐隐传来,显示着一场激烈的攻防战正在进行。
左右几位蒯氏子弟,皆是面露焦虑不安,唯恐蔡瑁守不住城池。
蒯越却闲品汤茶,气定神闲,一副泰山崩于前不变色之相。
眼见众子侄情绪躁动,蒯越只得出言安抚道:
“尔等皆是我蒯氏子弟,安能如此沉不住气?”
“我襄阳城坚墙厚,蔡德珪手握一万兵马,足可守住城池,挡退关陇军。”
“尔等都给我沉住气,拿出我蒯氏子弟该有的定力来。”
众子侄们心中有了底,心情这才稍稍平伏几分,焦虑稍减。
蒯越压制住了众人情绪,嘴角微微上扬,重新端起了汤碗欲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