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黄忠,拜见主公!”
战事已结束,黄忠将刘表从马车中搀扶了下来,躬身一拜。
望着眼前这位忠心耿耿的长沙老将,刘表心中是感慨万分,既有庆幸又有愧疚。
庆幸是庆幸关键时刻,碰上了北上的黄忠,救下了自己,免于往江陵受孙权羞辱。
愧疚则是愧疚于,这样一位勇猛无双,忠义无双的老将,自己竟未曾重用。
“汉升快快请起。”
刘表忙将黄忠扶起,面带着惭愧之色,回首向北一指:
“吾这等昏聩之主,不配做你黄汉升这等再世廉颇的主公。”
“汉升,这天下间只有一人配做你主公。”
“从今日起,你的主公只有一人,荆州之主也只有一人。”
“那个人,便是我大汉救世之主,我刘氏四百年第一雄主,汉大司马刘玄德是也!”
第211章 刘氏天家血脉,岂是江东鼠辈可辱,屠蔡斩蒯再杀孙,辱刘者,诛之
黄忠身形一震,抬头惊异的望向了刘表。
他此番北上,确实是抱着投奔刘备之心。
可他从未曾想过要背弃刘表。
江陵失陷,襄阳为蔡蒯所控,他又不能降孙,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投奔那刘玄德。
故此时与刘表相见时,他自然是打消了投奔刘备之心,仍奉刘表为主公。
可令黄忠没料到的是,刘表竟已决心将荆州让于刘备,竟亲口令他改奉刘备为主!
“明公,你…”
黄忠一时间错愕惊异,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刘表则轻捋细髯,悠悠道:
“吾弟玄德以七千乌合之兵,尽诛关中诸将,降张鲁诛韩遂亡袁绍,而有今日雄霸三州,威震天下之势。”
“天下有识之士,皆可看出,玄德已走通了高祖之路,早晚必为第二个光武帝,定能中兴我汉室。”
“吾身为刘氏子弟,既见刘家天降雄主,救社稷于危亡,再兴汉室,焉有不纳土归附,助其一统天下之理?”
“汉升,实不相瞒,吾自江夏兵败之时,便已打算将荆州献于玄德。”
“只是吾未料到,蔡蒯竟会不忠不义到如此地步,竟挟持吾欲降曹孙,方才会引出这一番波折。”
“今日玄德既已收复襄阳,吾又为你所救,逃出蒯越掌控,能北上与玄德相会。”
“到了这般地步,吾还有什么理由再厚颜窃据这荆州牧之位?”
“吾既要向玄德献土归附,伏首为臣,你黄汉升这等当世猛将,自当改奉玄德为主,助其讨灭曹孙,再兴我大汉社稷!”
刘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,便对这位救自己于虎口的荆南老将,就此推心置腹。
黄忠恍然大悟。
自家主公这是彻底悟了,完完全全被刘备“征服”,决心不做一方诸侯,而是做一个促成天下一统,汉室再兴的中兴功臣啊。
话说到这份上,黄忠还有什么理由再质疑,遂欣然一拱手:
“明公既有此觉悟,忠自当遵从明公决断,奉玄德公为主,尽忠所能,助其兴我汉室!”
刘表满意的点点头,将黄忠扶起,抚其肩哈哈笑道:
“汉升,走吧,送我北上去见玄德。”
“你乃我荆州第一猛将,玄德公素来礼贤下士,必会重用于你,前途无量也!”
黄忠亦哈哈一笑,当即扶刘表上了马车,便要继续北上。
“明公,汉升老将军,南面有骑兵追来,是江东追兵!”
邢道荣策马而至,大斧指着南面方向大叫。
黄忠回头一瞥,果然见尘雾滚滚北来,“孙”字旗和一队队骑兵身影,正飞速逼近。
“是那太史慈和孙瑜么,当真是阴魂不散!”
黄忠咬牙暗骂,当即翻身上马,挥刀喝道:
“全军北上,即刻护了景升公赶往襄阳!”
当下黄忠便率四百余长沙兵,护着刘表仓促北上。
只是适才一场厮杀,耗了他们不少气力,而当先追上来的,又为千余江东骑兵。
这般状况下,黄忠一众又焉能逃得脱?
片刻间,江东骑兵便已追至身后。
孙瑜举目远望,一眼看着几百长沙兵中,护送着一辆马车,料想刘表必在其中。
襄阳落在了刘备父子手中,刘表却为他孙氏所得,不失为一种补偿吧。
孙瑜遂眼眸瞬间充血,大喝道:
“子义,你我兵分两路,分从左右截住他们,绝不能让刘表那老贼走脱!”
当下孙瑜和太史慈二人,便各率五百骑兵,从两翼迂回加速而上。
转眼间,左路江东骑兵当先截击而至。
太史慈疾冲在前,手中长刀狂舞,摧枯拉朽般将一名名长沙兵斩翻在地。
身后江东骑兵一涌而上,顷刻间截断长沙兵去路,将他们一举冲乱。
“保护景升公!”
黄忠口中大喝,挥舞着长刀,将冲来的江东骑兵,尽皆斩翻在地。
马车内。
刘表环看四周形势,情知黄忠断不是这班江东追兵敌手,再这么打下去,全都要覆没在此。
迟疑一瞬后,刘表掀开车帘厉声道:
“汉升,你不必再管我,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去吧。”
“你乃我荆州第一猛将,若因我刘表而被这些江东鼠贼所害,实为不值!”
黄忠却边舞长刀,边是叫道:
“我今日拼得一条性命,也必保景升公你杀出一条血路。”
“大不了就是一死,我黄忠焉能弃景升公独逃?”
刘表心头一热,深为黄忠的忠义感动,心下却仍旧不忍。
正待再劝时,忽有一声惊雷般暴喝响起在耳边:
“黄忠老卒,太史慈在此,你哪里逃!”
黄忠蓦然回头,只见一员虎熊之将,纵马挥刀向自己杀来。
“东莱太史慈?”
黄忠眉头一皱,雄心被激起,挥刀迎击而上。
“吭!”
一声天崩巨响,两刀对撞,两具身形皆是微微一震。
太史慈眼中闪过一丝奇色。
这位长沙老将,到了这个年纪,竟然还有如此劲力?
难怪敢号称廉颇再世!
太史慈一惊之后,虎臂翻飞,层层叠叠刀影席卷而下。
“东莱太史慈,不过如此!”
黄忠不屑一哼,雷霆电光般的刀式呼啸而出。
两人如走马灯一般,战成一团。
就在黄忠被太史慈缠斗时,右路方向,又一路江东骑兵截击而至。
孙瑜统帅的五百铁骑,一路横扫而过,将长沙兵冲的七零八落。
本就处于劣势的长沙兵,在两面铁骑夹击之下,终于再难支撑下去,陷入崩溃之境。
孙瑜则无人能挡,转眼间冲到了马车前。
他知道,那位曾经的荆州之主,那个他孙氏的宿敌,就藏匿在马车之中。
“刘表何在,吾乃孙瑜是也,给我出来!”
孙瑜大枪一横,厉喝一声。
车门推开,刘表拖着病躯,手提一剑站了出来。
孙瑜大喜,银枪一指,冷笑道:
“刘景升,汝子刘琮已在江陵,老老实实随吾往江陵,拜见我们吴侯,与汝子团聚去吧。”
一句“拜见我们吴侯”,毫不掩饰讽刺得意之色。
刘表额头青额涌动,剑柄陡然攥紧。
当年孙坚入侵荆州,可是死在了襄阳城下,死在了他手中。
他这堂堂荆州牧,刘氏宗亲,若被捉去江陵,伏首于孙权脚下,将是何等羞辱!
“刷!”
长剑出鞘,刘表愤然道:
“吾乃汉室宗亲,焉能受碧眼儿那江东鼠辈羞辱?”
“你可以带吾去见孙权,却只能带我刘表的尸骨前去江陵!”
言罢,刘表手中长剑挥起,朝自己的脖子便抹了过去。
他要自尽以全名节。
孙瑜没料到刘表气节远胜刘琦,脸色骤然一变,慌忙举枪欲要拨剑。
“呜呜呜~~”
肃杀的号角声,却忽然响起在了北面。
刘表剑悬于脖前,孙瑜枪举在半空,二人不约而同的举目北望。
转眼后。
刘表悲重的脸色变为了狂喜,孙瑜则倒吸一口凉气,眼神化为愕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