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右亲卫上前,将张允拖走。
“子玉饶命,刘公子饶命,我愿降大司马,给我一个机会啊~~”
张允的哀叫声渐渐远去。
直至戛然而止,人头落地。
刘琦杀了张允,森厉目光转而射向了蒯善。
“大公子,我,我…”
蒯善想要求饶,却又战战兢兢,不知如何开口。
毕竟刘琦与他蔡蒯有不共戴天之仇,刘琦都族灭了蔡氏,杀了他蒯氏无数子弟,求饶有用吗?
“蒯越啊蒯越,汝作恶多端,终究难逃报应。”
“今日,吾就先杀汝,明日再杀蒯越,你们蒯氏一个也逃不了!”
言罢,刘琦不屑与蒯善多言,喝道:
“将此贼也拖下去斩了,与张允一并悬首于襄阳城!”
左右亲卫一拥而上,将蒯善拖走。
蒯善情知必死无疑,一面挣扎,一面非愤大叫:
“刘琦,你这残暴狗贼,你灭我蒯氏一族,你不得好死!”
“还有你,刘承,汝父自诩仁义,汝却纵容刘琦杀我全族,你父子不会有好下场~~”
须臾后,悲叫声戛然而止,蒯善人头落地。
刘琦长出一口恶气,当即向刘承一拜:
“元启,我这么处置此二贼,元启可觉合适否?”
刘承知道,他是被蒯善最那句话触动,只怕有损于老刘的仁义之名。
“兄长多虑了。”
刘承轻轻一拍他肩膀,正色道:
“家父虽是仁义,却并非滥用仁义的迂腐之人,张允蒯善这等不忠不义的奸贼,不配父亲的仁义。”
“我刘氏子弟,向来是有仇必报,兄长杀此二贼报仇,乃天经地义也!”
刘琦释然,脸上更添感激。
张飞则哈哈一笑,冲着刘承问道:
“元启,你这一把火,烧了那周瑜一个屁滚尿流,我浮桥威胁就此解除,再不必担心后路被断。”
“你就说吧,接下来咱们怎么做?”
刘承目光转向南面,冷笑道:
“襄樊已无后顾之忧,接下来,自然是南下去收拾孙权,结束荆州之战!”
张飞及诸将目光,齐射向了面面。
刘承脸上霸意燃起,挥手向南一指,豪然道:
“三叔,你率五千兵马守襄樊,吾亲率主力南下当阳,杀那孙三万一个片甲不留!”
诸将慨然领命。
当日,刘承便亲率一万五千步骑,自襄阳南下,浩浩荡荡杀奔当阳而去。
…
汉津渡。
水营之内,到处是残破的战船,营中到处是烧伤的士卒,哀痛声,惊议声,哭泣声不绝于耳。
“都督醒了,都督醒了!”
中军大帐内,阚泽,韩当及潘璋等一拥而上,围向了榻上幽幽转醒的周瑜。
眼神由虚焦变为清明,周瑜茫然片刻,陡然间坐了起来,大叫:
“撤退,全军速速撤退,撤退~~”
韩当忙上前按住,宽慰道:
“公瑾,我们已经撤离了襄樊,现下已身汉津,没事了。”
周瑜这才缓过神来,白日里的记忆渐渐浮现心头。
火筏铺江,己军战船被烧毁无数,满身是火的士卒惨叫着跳入汉水,自己气极攻心之下昏死过去…
应该是韩当他们在自己气昏之后,统帅残破水军,一路撤至了汉津渡。
“义公老将军,我军…我军折损如何?”
周瑜满眼心虚,颤声问道。
韩当叹了口气,咬牙道:
“我只带回来了不到六千兵马,不到三百艘战船,此战约有半数兵船,皆葬送在了关陇军的火攻之下!”
周瑜虽已早有心理准备,却仍如被重锤当胸一击,心口一阵剧痛。
七千水军,三百艘战船啊…
自孙策渡江以来,何曾受过如此惨重的损失?
这个耻辱的纪录,却被他这个江东大都督亲手创造!
若是水战失利便罢,偏偏还是水战惨败,还是败给了刘承那个北方旱鸭子手下!
奇耻大辱啊…
“吾要整顿兵马,再攻襄樊,吾要为死去的江东儿郎报仇雪恨~~”
周瑜恼羞成怒之下,挣扎着就要下榻。
怎奈身形一动,眼前立时一阵晕眩,身子又软了下去。
左右众人慌忙将周瑜扶住。
阚泽按住周瑜,苦劝道:
“都督啊,我军折损过半,将士们军心已崩解,万无再战的勇气。”
“大势已去,还请都督万万冷静,保重身体为重,你可是咱们江东的擎天之柱,万不可有失啊!”
周瑜满腔的激怒,此刻已被虚弱的身体压垮,整个人随之冷静了下来。
便在这时,一卒匆匆入帐,拱手叫道:
“启禀都督,我襄阳细作来报,那刘承斩杀张允和蒯善后,亲率一万五千步骑南下而去!”
大帐内,众人皆是变色。
周瑜也大吃一惊,挣扎着再次跃起。
他惊的不是张允和蒯善被俘授首,而是刘承亲率步骑南下。
那位刘家兵神,分明乃是冲着当阳的孙权主力而去!
“快,快派信使往当阳,向吴侯报信!”
周瑜手指南面,满面惊急的叫道:
“我军已无力截断汉水,那刘承再无后顾之忧,尽起步骑南下。”
“吴侯断不是他对手,当速速抛弃辎重,火速撤兵南下退回江陵。”
“快啊,迟则万事皆休~~”
左右皆大吃一惊,慌忙领命。
周瑜则伏在榻边,拳头紧握,咬牙含恨道:
“刘承,刘承,今日之耻,我周瑜指长江为誓,总有一日,必向汝讨还!”
“总有一日,总有一日~~”
…
当阳。
杀声震天,利箭如雨。
近三万江东军,正对当阳城发动空前猛攻。
孙权的腚伤虽还未痊愈,却也拖着残躯亲临前线督战,以激励士气。
“先登当阳城者,赏百金!”
“取张辽首级者,赏千金,官封太守,封侯!”
“江东儿郎,给吾踏平当阳!”
孙权挥舞着手中长剑,口中画着大饼,嘶吼着激励士气。
重赏之下,三万江东军皆是红了眼,争先恐后的向着当阳城扑去。
可惜,他们终究是江东军,攻城拔寨并非他们的强项。
何况城中统军者乃是黄忠和张辽,守城的还是五千关陇虎狼。
二人配合得当,从容击退了江东军一波又一波进攻,杀至黄昏当阳城依旧是屹立不倒。
“吾自西征以来,攻无不克,吾就不信,小小一座当阳城,吾五倍之兵就攻不下!”
眼见天色将晚,孙权近乎抓狂,喝道:
“传吾之命,多点火把,准备夜战!”
“不拿下当阳,绝不收兵!”
一旁的鲁肃,眼见孙权太过心急,便想要劝说。
“吴侯,吴侯~~”
大叫声响起,阚泽飞奔而至,滚鞍下马,拜倒在了孙权马前。
“阚德润?”
孙权认出阚泽,眼眸一喜,急问道:
“莫非是公瑾已攻破铁索阵,毁了襄樊浮桥,截断了那刘承的退路?”
左右孙辅等诸将,皆是精神一振,瞪大眼睛齐望向阚泽。
显然,他们以为阚泽亲自回当阳大营,乃是为周瑜前来报捷。
“吴侯!”
阚泽抬起头望向孙权,悲声道:
“我们败了,全军惨败,张允蒯善被杀,一万三千水军死伤过半,周都督也气血攻心倒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