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,当阳城到了!”
陈到刀指前方,兴奋叫道:
“看样子,江东军并不知我军已至,正还在攻城?”
刘承却略感意外。
依理,周瑜惨败的消息,应该先一步已传至当阳。
孙权若非脑子进水了,必会选择识趣的撤围南退。
毕竟孙权此人,绝非意气用事之主,最善长的就是权衡利弊。
那留下来的这支兵马,必定就是断兵的炮灰了。
也罢,管你是不是炮灰,凡江东军,皆辗杀便是!
刘承眸中杀机燃起,倚天剑出鞘,向前一指:
“令明,还等什么,给我杀!”
庞德战意爆涨,挥刀大喝:
“关陇铁骑,随吾杀尽江东鼠贼!”
一人一骑,绝尘而上。
三千余关陇铁骑,嘶吼着,咆哮着,挟着震天杀声,席卷而上。
荆州兵皆在攻打当阳城,北营空虚,顷刻间便被关陇军踏平。
三千铁骑穿营而过,朝着正在攻城的荆州兵席卷而去…
当阳北门。
蒯越正统领着残存的蔡氏蒯氏子弟,率数千荆州籍江东军,对北门发动猛攻。
“异度,我们装装样子就行了,何必这般卖力狂攻?”
一旁的宋忠,见蒯越对士卒逼迫太紧,忍不住小声抱怨道。
蒯越面露无奈,叹道:
“吾极力鼓动吴侯继续攻取襄阳,若不拿下当阳,又如何兵临襄阳城下?”
“咱们这些人的根基皆在襄阳,若不能收复襄阳,咱们便是无根之水,将来如何在吴侯帐前有一席之地?”
“为了咱们将来的前程,只能苦一苦这些将士们了。”
宋忠默然。
蒯越这是要拿这些荆州人的命,为他在江东的功名利禄做垫脚石啊。
“就算你不懂这些荆州儿郎性命,咱们强攻多日,这当阳城却固若金汤。”
“异度,不是我说丧气话,区区一座当阳城都这么难啃,遑论襄阳?”
宋忠泼了一瓢冷水。
蒯越眼中闪过一道心虚,旋即却咬牙道:
“攻取襄阳的关键,不在我们这里,而在周郎。”
“张允他们已率三千水军北上驰援,我就不信,周郎以一万三千水军,破不了那刘承的铁索——”
“阵”字方出口。
身后方向,陡然间响起士卒的喧哗声。
“我北营起火了!”
“是关陇铁骑,关陇铁骑袭取了我北营。”
“是关陇军主力杀到了~~”
蒯越宋忠脸色一变,回头急看,二人骇然变色。
只见北营上空,浓烟滚滚,不知何时已升起“孙”字旗。
数以千计的关陇骑兵,如神兵天降一般,从背后呼啸而来。
“关陇军?异度,这,这是怎么回事?”
宋忠慌到马鞭落地,惊恐万状的望向蒯越。
蒯越亦是方寸大乱,如若见鬼一般。
眼前这情形,分明乃是刘承率关陇主力南下,来解当阳之围。
可那刘承何来的底气,竟敢无视周瑜的一万三千水军,亲率大军南下?
除非…
“报~~”
一骑飞奔而至,大叫:
“禀别驾,吴侯已率主力撤过沮水南去,东西南三营皆已人去楼空!”
“听闻是周都督水军被关陇军大破,吴侯闻讯惊走!”
蒯越大惊失色,身形晃了一晃,险些从马上栽落下来。
宋忠亦是惊到脸色煞白,惊呼道:
“异度,这,这是怎么回事,周郎竟然败了?”
“吴侯他既是撤兵,为何我们没有收到将令?”
蒯越脸上已涌起悲恨,咬牙骂道:
“那孙仲谋是有意不支会我们,就是想牺牲我们来断后,来拖住刘承,以掩护他的江东兵南撤。”
“我们被他抛弃了,我们做了他的弃卒啊!!”
宋忠猛然省悟,脸上亦起悲愤,一脸懊悔道:
“没想到,这个孙权竟是这样的人,早知如此,当初就不该降他,就该降了那刘玄德啊!”
蒯越亦是悲愤懊悔,却只能无奈长叹:
“事已至此,就算他抛弃了我们,我们还能如何?”
“传令下去,全军即刻绕过当阳城,追寻那孙仲谋,往江陵撤退吧。”
宋忠长叹一声,只得领命。
事到如今,降刘是不可能的,只有死路一条。
孙权就算是薄凉之主,将他们这班荆州人当做炮灰,他们也只能冷脸贴热屁股,继续死皮赖脸的去追孙权了。
数千荆州籍江东兵,一哄而散,向着城西方向逃去…
城头上。
张辽和黄忠二人,已看明白了一切。
“必是元启公子击破了周瑜水军,已无后顾之忧,率军南下来解围!”
张辽斩钉截铁,无比笃定的做出了判断。
黄忠虽是欣喜万分,却又奇道:
“元启公子只有水军八百,如何能击破一万多江东水军,这…这也太匪夷所思了?”
张辽目光望向襄阳方向,却是满面折服的叹道:
“元启公子用兵之神,韩白复生亦望尘莫及,我等庸碌之人,又如何能猜得出他又用了什么神通手段。”
言罢,张辽恢复冷静,一指城下:
“汉升老将军,北面这班敌军,皆乃蒯越宋忠的荆州兵,必是被孙权抛弃来拖延公子追击。”
“看样子他们已觉察不妙,想要开溜。”
“你由北门杀出,我率骑兵从西门截击,咱们先配合元启公子,将这班荆州兵全歼于此再说!”
黄忠欣然称是。
两人商议停当,黄忠便率三千余步军,打开北门杀了出去。
张辽则率两千骑兵,由西门冲出,截击向南溃的荆州兵。
西门外。
蒯越率不足百余人马,正夺路狂逃。
宋忠和几千荆州兵,皆被他抛弃,左右只剩下些蒯氏和蔡氏子弟。
他两族仅存的子弟,全都在这里了。
这要是没能逃出虎口,他两族便要在这里被刘承给一锅端了。
眼见身后追兵渐远,蒯越暗松了一口气,自以为逃过了一劫。
突然,前方天崩地裂声起,一道尘雾斜卷而至。
“张”字大旗下,两千铁骑如一柄利剑,横刺而至。
是张辽率城中铁骑杀出!
顷刻间,蒯越一众便被铁骑淹没,仅存的蒯氏和蔡氏子弟,如蝼蚁般,被关陇铁骑辗杀殆尽。
“天要亡我蒯越,亡我蒯氏一族吗?”
“苍天啊,你焉能如此不公,焉能,焉能啊~~”
望着眼前被屠戮殆尽的子侄,蒯越泪流满面,仰天发出了绝望的悲叫声…
残阳西斜时,杀戮结束。
刘承策马扶剑,踏着遍地伏尸,来到了当阳北门。
黄忠和张辽二将,双双前来迎接拜见。
刘承少不了对二人一番赞抚,尤其是大赞张辽当阳八百虎贲,击破三万江东军的奇功。
黄张二人,自然也知晓了刘承大破周瑜的经过。
“原来如此,难怪公子能率主力来解我当阳之围。”
“公子用兵,陆上所向披靡,水上亦所向披靡,真乃神人也!”
张辽深深一揖,由衷的叹服。
刘承则付之一笑,马鞭向南一指:
“孙权想来还未逃远,此战吾要杀到孙权胆裂,再不敢觊觎我襄阳。”
“文远,汉升,速速召集兵马,继续南追。”
二将领命。
张辽却想到什么,拱手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