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侯!”
鲁肃等顾不得疲惫,翻身下马一拥而上将孙权扶住。
臀上箭伤本就未痊愈,如今又在马上强行颠簸三天,所受折磨可想而知。
孙权却顾不得腚痛和疲惫,强撑着身体大叫:
“快,扶我上城,收拢败兵,快派出斥侯,察看关陇军追到了哪里~~”
众人只得七手八脚,将孙权扶上了城楼。
孙权则扶着腰,咧着嘴来到头,巴巴举目远望。
数以千计的江东败卒,如惊弓之鸟一般,或三五人,或七八人,仓皇逃至江陵,完全失去了建制。
“吴侯,慈已陆陆续续清点过,逃至江陵的败军,不过一万五千余人而已,其余半数人马皆不知所踪…”
太史慈叹了一声,没有再说下去。
不知所踪,自然只有两种可能:
要么被杀,要么被俘。
也就是说,去时近三万兵马,归时却少了一半。
再加上周瑜在汉水所折的七千兵马,这两场失利下来,总计折损了近两万兵马。
死伤惨重,元气大伤啊…
“砰!”
孙权拳头重击在城垛上,咬牙欲碎,眼中燃起悲恨之火。
自西征荆州以来,他可是战无不胜,攻无不克啊。
谁想到,这一战以近五万兵马,北上攻取襄阳,既有兵力优势又有水军优势。
这样巨大的优势,襄阳本该是囊中之物,轻松拿下的啊。
结果却是襄阳未拿到,还折兵过半,名符其实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耻辱,肉痛,愤怒…
孙权是情绪近乎抓狂,拳头一次次的捶击着城垛。
“若我军能全师而退,或还有伺机北上,再取襄阳的机会。”
“现下遭此重创,一两年内怕是已无北上的能力,需当好生休养生息才是……”
一旁的鲁肃,摇头一声无奈叹息。
孙权身形一凛,所有情绪皆化为了懊悔,愧疚的看向鲁肃:
“子敬,吾悔不听你劝说,若早放弃攻取襄阳的执念,提早退兵南归,何至于遭此惨败啊。”
鲁肃心中稍感欣慰。
孙权虽有头脑发热,刚愎自用,不听劝谏的过失,总归还有主动认错的雄主气量。
“肃实也未料到,那刘承在没有水军的情况下,竟会以火攻击破公瑾水军。”
“我军此番兵败,也不能全怪吴侯不肯撤兵,实乃我们所有人都小看了那刘承,未能料到他会深不可测到如此地步…”
鲁肃也顺水推舟,给了孙权台阶下,让所有人替孙权一起背锅。
孙权稍稍保全了颜面,情绪略归冷静,目光望向了北面,叹道:
“是啊,吾低估了那刘承,子敬你低估了他,公瑾亦是低估了此人。”
“吾今日方知,张鲁,韩遂,袁绍诸雄,为何皆败于此人之手。”
“此人用兵之神,实乃刘氏四百年来第一人,刘备有这样的儿子,当真是气运加身。”
“刘备,非吾可凭一己之力,与之抗衡也!”
鲁肃松了口气,正想恭维孙权知错能改,身旁太史慈忽叫:
“关陇军,是关陇铁骑杀到江陵了!”
孙权心中一凛,抬头远望,果见北面方向,数千铁骑已尾随败军之后,滚滚而来。
“刘”字纛旗,已是清晰可见。
是刘承亲统的铁骑追到了!
孙权咽了口唾沫,忙叫道:
“快,关闭城门,全军登城备战,给吾死守江陵!”
号令传下,城门强行关闭,吊桥随之拉起。
来不及入城的江东败卒,皆被挡在了城外,只得四散而逃。
孙权则心提到了嗓子眼,目光不时向身后张望,显然已动了弃江陵逃上长江的心思。
鲁肃看出孙权心思,只得宽慰道:
“吴侯莫慌,我败军收拢了有一万五千人,加上江陵留守五千兵马,有两万兵马可用。”
“关陇军皆为骑兵,咱们正面交锋不是对手,守住江陵城还是不在话下。”
“且刘承长途奔袭,杀到江陵已是强弩之末,就算他步军杀到我们也不必畏惧。”
孙权这才冷静下来,细细一想,鲁肃所言确实有理。
自己江陵城在手,还有两万兵马可用,背靠长江有水军为后援,我何惧刘承?
这般畏刘承如虎,岂非令天下人耻笑。
念及于此,孙权脸上重燃傲色,冷哼道:
“刘承,你用兵确实神鬼莫测,可汝的耀武扬威,也就到此为止了。”
“吾就站在这江陵城头,汝能奈我何?”
鲁肃见孙权伤疤未好便忘了疼,不由眉头暗皱。
城外方向,数千关陇铁骑已滚滚而至,云集于了江陵城北一线。
刘承立马扶剑,远望江陵城头,看到的乃是江东军严阵以待之势。
“公子,看来孙权已活着逃回江陵,收拢败军,做好了固守之势。”
“我军总计斩俘敌军一万五千余人,歼灭了半数江东军,已是大获全胜。”
“这场追击,也当止步于此,北归会合大司马,去收拾曹操了。”
张辽刀指着江陵城头进言道。
刘承微微点头,正要下令收兵班师,却忽又想到什么,冷笑道:
“吾班师之前,还要给碧眼儿留个警告,令他铭记于心,终生不敢再犯我襄阳!”
言罢,刘承转头看向庞德:
“令明,你不是斩杀了那孙辅么,就将其首级给我掷上江陵城头,给那碧眼儿一个血的警告吧!”
庞德得令,当即提着孙辅人头,单枪匹马直冲江陵北门而去。
城头上。
孙权等见一员关陇武将,单骑直奔北门而来,皆不知对方是何用意,个个面露疑色。
“孙权,此乃我家公子给你的警告,收下吧!”
庞德勒马于城前二十步,陡然间一声暴喝,手中人头奋然掷出。
那人头仿若长了眼睛,竟直奔孙权而来。
孙权脸色一变,本能的向后退避,左右鲁肃等也慌忙散开。
“砰!”
人头落地,滚了几滚,停在了孙权跟前。
第230章 该杀的杀,该怂的怂,父子双龙再聚,曹操,到你了,准备好了吗?
孙权愣了。
左右鲁肃等江东众人,皆也愣了住。
那庞德扔了一枚人头上来,这是几个意思?
吓唬孙权吗?
南方之主,纵然受此惨败,到底也是一方雄主,岂会被你一颗首级就吓到?
“是国仁,是国仁啊!”
黄盖最先认出首级面容,眼珠爆睁,颤声大叫。
孙权一凛,急是俯下身来,凑上前去瞪眼细看。
“扑嗵!”
孙权腿一软,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。
那颗人头,果然竟是他堂兄孙辅的首级!
此番惨败,士卒死伤过半,折损将官也不在少数,许多人都未能来江陵会合。
孙辅亦在其中。
先前孙权还自我安慰,孙辅或许只是被关陇铁骑冲散,逃往了别处,未来江陵。
却没料到,自己这堂兄竟死在了关陇军手中,死在了刘承的手中。
对方竟还将孙辅头颅斩下,掷上城头来,用来给他一个血淋淋的警告!
“国仁,国仁啊~~”
惊悚过后,孙权蓦然反应过来,伏上前去抱着孙辅首级便悲愤大哭起来。
左右黄盖等诸将,悲愤的悲愤,黯然的黯然,惊惧的惊惧。
先后损兵两到三万便罢,还赔上了孙瑜和孙辅两位宗亲。
张允,蒯越等荆州降臣,更是被那刘承给一锅端。
孙权屁股上还挨了一箭,大都督周瑜更是两次负伤。
他们攻取大半个荆州,战损都可忽略不计,却不想为攻取一个襄阳,竟付出这等惨痛代价。
最后连襄阳城的边还都没摸着…
他们当中大多数,皆未曾料到,这一仗他们会败的这么惨。
城下。
庞德深吸一口气,朗声喝道:
“孙权听好,此乃吾家公子给你的最后警告,襄阳乃我家大司马之襄阳,乃我关陇军之襄阳,岂是尔等江东鼠辈可染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