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他父子对此还存疑,今听得马云禄这么一解释,便由不得他们不信。
“如此看来,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,莫非刘备背后的谋主,当真是其子?”
马超啧啧称奇,抬头望向马腾。
马腾眉头已深凝,捋髯言道:
“倘果真如此,这刘玄德自汝南起连战连捷,诸般奇谋诡策,皆当是出自于此子的手笔。”
“此子用兵之神,机谋之奇,当真深不可测也!”
府堂中,一时议论纷起。
“父亲,那咱们怎么办,莫非就答应了刘家父子的狮子大开口,将泾水以东皆让给他们?”
马云禄打断了众人议论。
堂中鸦雀无声,所有人目光,皆聚于马腾。
马腾沉吟不语,良久后眼神已有定度。
“将冯诩让于刘玄德,本就是为父底线,今子岳既已答应,为父岂可言而无信?”
“那刘玄德眼下锋芒正盛,又有刘承这等麒麟之子辅佐,为父若与之争锋,非得尽全力不可。”
“成宜等人合兵尚有数万之众,潼关之外,那曹孟德既已击退袁绍,必会腾出手来对京兆用兵。”
“如此局面,那刘玄德想要吃下冯诩,谈何容易?”
洋洋洒洒一番分析后,马腾拂手道:
“刘玄德想染指冯诩,就由着他便是,咱们先集中全力,收拾了韩遂这个死敌再说吧!”
马超等诸子皆只得从命。
…
潼关,入夜。
四千铁骑风驰电掣而来,借着夜色掩护,自西门进入关城。
“末将郝昭,见过子龙将军!”
“子龙将军,这是…”
郝昭亲自下城上前迎接,见得滚滚而入的骑兵,不禁面露奇色。
赵云欣赏的目光看向郝昭,赞道:
“明公令我转告伯道,元启公子果然没看错人,你以千余兵马阻数倍之敌于城下一月,可称我军中门神!”
“伯道,即刻集结兵马,准备移驻陕县吧。”
听得刘备的盛赞,郝昭暗自窃喜,可听到要移驻陕县时,却又懵了。
陕县不是在潼关以东么,那可是曹操的地盘,关城外还有曹仁近五千兵马堵着,我怎么移驻?
正当不解时,赵云银枪已向东一指:
“接下来的事,就交给我吧。”
“速速打开关城东门,我四千铁骑,今夜要杀出潼关,踏平曹营!”
第042章 曹操暴走:呼完我左脸又呼右脸?刘备你欺人太甚啊!
郝昭先一怔,旋即猛然省悟,惊喜道:
“主公不起大军前来,却令子龙将军率骑兵奔袭,就是为杀曹仁一个措手不及?”
赵云也不隐瞒,微微点头:
“明公已准备对凉州诸将动手,收复冯翊郡,吾此番奔袭乃元启公子之策…”
当下赵云便将刘承当日拟定战略,简明扼要道来。
“以骑兵奔袭,出其不意击破曹仁,将我防线推进至陕县,便能阻止曹操入河东。”
“主公就能对冯翊郡的凉州诸将,形成关门打狗之势…”
郝昭一点便通,啧啧赞叹道:
“元启公子谋的不是一隅,而是全局,当真深谋远虑也!”
疑惑尽解,郝昭遂不敢迟疑,当即下令打开关城东门。
紧闭一月的潼关东大门,徐徐打开。
赵云银枪向前一声,厉喝道:
“全军听令,跟着我杀出潼关,踏平曹营。”
“不破曹军,誓不收兵!”
赵云如一道白色流虹,当先呼啸而出。
四千铁骑,杀声震天,如决堤流洪一般,滚滚涌出潼关东门,直扑曹营而去。
…
曹营,中军大帐。
曹仁正与一位年轻武将对饮。
“子林,官渡这一战,我军战果如何?”
曹仁亲自给这位夏侯氏侄儿,添满了一勺煮酒。
夏侯楙忙是欠身接过,尔后笑道:
“官渡这一战,司空原本想全歼袁军,却因骑兵不足,未能烧尽袁军粮草,给了袁绍撤兵的机会。”
“不过袁军毕竟军心大震,司空趁胜追击,歼敌俘敌约有五万之众。”
“袁绍只率不到五万兵马,仓皇渡河撤回了黎阳,他折损了半数兵马,亦算得上伤筋动骨,元气大伤!”
曹仁松了口气,狠灌一杯酒,讽刺道:
“袁绍纵然家底再厚,遭此重创没有数年间也缓不过劲来,我曹家与他袁家现下已是势均力敌,量那袁绍也无力再南下。”
“如此,司空便可腾出手来,解除了刘备这个大患了。”
夏侯楙点头称是,也给曹仁添满煮酒,笑道:
“官渡以北失地,我军已尽数收复,司空现下已率军追至白马津,正与袁绍隔河对峙。”
“司空说了,只等程仲德说服凉州诸将联手对刘备用兵,令那大耳贼无暇分兵东顾时,司空便率一支精锐,亲赴潼关。”
“彼时若潼关依旧攻不下,司空便北渡黄河,由河东郡绕过潼关入关中,合凉州诸军讨伐刘备,收复长安!”
夏侯楙洋洋洒洒,将曹操西线布局尽数道出。
作为曹操的女婿,此番前来潼关大营,正是为传达曹操之命,令程昱持诏由河东入关中,督令李堪成宜等诸将讨伐刘备。
曹仁心中那块石头落地,把玩着酒樽,冷笑道:
“大耳贼,汝趁着孟德与袁绍官渡对峙,浑水摸鱼窃夺京兆,自以为能仿效高祖,谋取关中为基进图天下。”
“可惜啊,你麾下那位奇谋高士,纵然再神机妙算,也万万没算到,孟德竟能打赢了袁绍吧。”
“你就坐等孟德亲至,亲手击碎你仿效高祖的白日梦吧…”
夏侯楙趁势也一拱手,慨然道:
“侄儿愿为先锋,为司空杀进关中,收复长安!”
曹仁瞥了夏侯楙一眼。
身为曹家女婿,曹操派其前来传令,自然也有令其镀金的用意在内。
自己这侄儿有几斤几两,他这个做叔父的还是心知肚明的。
曹仁却也不忍打击夏侯楙自信心,便一拍他肩膀,笑道:
“放心吧子林,你乃元让兄长之子,正所谓虎父无犬子,待他日咱们杀进关中,必有你立功的机会!”
夏侯楙信心爆涨,豪然一笑:
“侄儿必亲手斩下刘备首级,为司空除一大患,以慰文烈兄长再天——”
狂言未及出口。
大帐之外,陡然间响起鸣锣示警之声。
紧接着,亲卫匆匆而入,叫道:
“启禀子孝将军,营外有敌…敌军来袭!”
曹仁脸上笑容陡然褪却。
夏侯楙笑容也瞬间消失,急道:
“叔父,莫非是那郝昭率军出关,前来偷袭我大营?”
曹仁眼珠一转,断然道:
“郝昭那厮手握不过一千余兵马,他焉敢前来偷袭?”
亲卫则一脸惶然,叫道:
“子孝将军,杀来的不是步军,好似皆为骑兵,还有数千之众!”
骑兵?
还是数千之众?
曹仁心头咯噔一下,陡然意识到了什么,酒樽一扔,提剑出帐。
夏侯楙虽一头雾水,却忙是跟着出帐。
叔侄二人翻身上马,直奔营门。
举目一扫,二人脸色骤变,皆倒吸一口凉气。
只这转眼间功夫,营门竟已被刘军攻破。
数不清的刘军骑兵,正如洪流般滚滚辗入,将仓促前来迎战的曹军,如割草般轻松辗翻在地。
“叔父,潼关上不是只有千余步卒,怎会突然间杀出这么多骑兵?”
夏侯楙如若见鬼,声音颤栗着惊问道。
曹仁脸色阴沉如铁,咬牙道:
“那大耳贼是东施效颦,仿效我当日在汝北击破他之策,以骑兵昼夜疾行赶到潼关,以杀我一个措手不及!”
夏侯楙恍然省悟,紧接着却茫然道:
“那刘备应该已知晓,司空大破袁绍,打赢了这场决战,何来胆量还敢出关主动偷袭我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