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宋的文官怎么这么坏啊 第104节

  “几个月前我在汴京搞了个剿匪发包,老实说,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怎么样了,不过你们这些盐枭在两浙路渗透得如此厉害,我甚至怀疑这五千人中是不是有一千人以上已经是你们的人了?难说,真是难说。”

  “至于各州各县的巡检兵力,我也不不做指望,聚不起来的,聚起来只怕也没什么卵用,都不如我手上的这三百万胜军更有用。”

  “我仔细想了一下,一旦你们造反,我手上的可战之兵,都未必能拿得出两千个人来,而你们盐社,现在有了你这个都纲首,又有了我这个外部压力,更有着国清寺覆灭的这个大义,文官集团一定会乐得看到我被你们给弄死。”

  “你们只要打着为国清寺报仇的名号,同时煽动无知的百姓,就说朝廷要灭佛,然后造反,我根本来不及从汴梁求援,其他的文官集团也不会支援我,说真的,你是有能力攻破台州城,甚至是直接把我给弄死的,没想过?”

  王刚闻言诚恳地点头,道:“想过,那然后呢?弄死大宋的东南五路安抚使,名满天下的刘太尉,多少人要给你陪葬?我还有活路吗?就算是逃到交趾,占城去,怕不是大宋宁可与交趾占城交战,也要让他们把我给交出来的。”

  “况且刘太尉是天下皆知的大宋智帅,您人在府州,手握一支刚刚成立不到半年,兵力只有一万左右,全由一些无赖子所组成的杂牌军,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伐辽平夏,威震三国,让这支杂牌军如今成为了我大宋的第一精锐。”

  “我一个贩盐的,何德何能啊,真敢跟您在沙场上一决雌雄?就算您真的只有两千兵马可用,我觉得我也打不过您,何况刘太尉又怎么会真的将自己置身于如此险地呢?就为了弄我?李元昊都在您面前铩羽,我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做您的对手么?”

  “但我不动手又不行,我不动手,底下的人会逼着我动手,其他的纲首会逼着我动手,跟你开战,我这个都纲首是一定死定了的,但其他的纲首不一定,甚至是大概不会死。”

  “狗日的都纲首啊!这位置哪有什么好处?”

  “所以这想法我也就是想想,您如果不送信来,我会试着往交趾逃,但您既然送了信来,我就过来求您给我一条活路了。”

  刘永年笑着听完他的这些想法,然后点了点头,真心地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道:“挺好,你很识时务,识时务者为俊杰,你,是个俊杰啊。”

  所以说么,人在江湖,人设是很重要的,多亏了他的狠人人设,和赫赫凶名,这位整个两浙路,甚至很可能是全大宋最大的绿林好汉,压根没有和他为敌的想法,秒怂,还真是省了他不少事儿。

  “敢问太尉,小人的活路何在?”

第172章 只有文官集团受伤的项目(二合一)

  刘永年在台州搞的事,当然是有后手的,就算是他真的只有两千兵马,也不会让盐社的这帮所谓的“绿林好汉”给捡了便宜,他甚至还有上中下三策呢。

  而如果盐社的都纲首愿意直接投降,或者说是接受他的招安,自然便是他所设想的所有计划中的上上之策,可以将这次民变的规模和破坏力尽量的压到最小。

  二人说话的功夫,王刚之前吩咐下去已经做成半成品的热菜也终于做成成品上菜了,王刚给刘永年主动起身倒了一杯酒,而刘永年却是干脆授意,让酒楼派一些陪酒侍上来喝酒了。

  至此,王刚也差不多可以确定,刘永年要和他说得话并不是什么机密了,否则万没有交陪酒的道理,而且既然敢于开诚布公,那么给自己开出来的招安条件肯定就不会太低。

  “王刚兄弟是渔民出身,想来,也是苦出来的?”

  “是,咱家确实是苦出身,之所以走上了犯罪的道路,也是不得已,俺爹死得早,俺娘……”

  接下来,刘永年听了这王刚一个人愣是说了将近半个时辰,这王刚也挺有倾诉欲的,在反复几次观看刘永年的面部表情,确定他确实是不反感自己说这些,反而还很有兴趣的认真在听,甚至是不时附和。

  总而言之,这是个有点悲伤,有点励志,又确实是有些精彩的故事。

  他本是杭州人士,家里人本来都是老老实实的盐农,日子过得很清苦,全村都是盐农灶户,咸平二年的时候,因为宋辽战事危急,朝廷盘剥得实在厉害,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跟着村里的大人一块造反。

  朝廷惊慌之下,派出了当时的天下第一能吏张咏下来担任杭州知府,而张咏在上任之后也很快就清除了弊政,取消了此地禁盐之法。

  他们村也是趁着那几年的时间大肆开盐场的,他为人勤奋,聪明肯干,很快成了销售骨干。

  然后就是宋辽决战,澶渊之盟。

  然后,朝廷就恢复了盐禁,朝廷又搞了个反向加码的盐额,要把张咏当政的那几年差的税加倍给收回来,并且越搞越严,除了增设巡检寨子之外还搞出了灶甲连坐等制度,盐吏又贪鄙,他们这些盐户自然都活不下去了。

  本来其实杭州周边是没那么多的盐户的,但是张咏当政期间杭州地区解了盐禁,杭州周边的食盐不但合法还便宜,以至于大家都扩大了生产规模,稻田都换做了盐田,后来朝廷政策这么一变,本地农户连稻子都不够吃,纯是把人往死里逼,于是不得已只能再次造反。

  然而这一次朝廷派来的就不是好说话的天下第一能吏的张咏了,而是剿贼的禁军,于是他们沿海地区的这些盐户,几乎全都被杀光了。

  说白了,咸平二年造反,他们是真的赶上好时候了,当时的大宋内忧外患,辽国要打,西北要打,川蜀也要打,东南再乱的话大宋可以直接亡国了。

  咸平二年前后的大宋,绝对是大宋吏治最清明的时候,行政效率最高,灵活性也最强的时候。

  但等到澶渊之盟之后,川蜀平定,李继迁身死,辽国停战之后,有些当年能忍的事,过后可就忍不了了。

  用威胁和捣乱换来的统战价值,当统战价值失去的时候自然是要加倍奉还的,以至于他们那些盐户被朝廷屠戮了十之八九,其中的一支便跟着王刚一路南逃,逃到了浙东这边,找了个偏僻岛礁彻底沦为了盐枭,如此过了三十年,渐渐的有了这翻海蛟的名号。

  翻海蛟说这些的时候一直在暗中观察刘永年的反应,按他的说法,他甚至不是盐枭,而是真正的反贼了,而且是反了两次。

  他想知道刘永年能给盐枭机会,那能不能给一个反了两次的反贼机会。

  却见刘永年听完之后,却居然义愤填膺,道:“原来如此,王刚兄弟,你们都是我大宋的忠臣啊,你说我大宋的这些文官怎么都这么坏呢。”

  “啊?”

  王刚一时都有些难以置信。

  他,一个盐枭,绿林头子,盐社的都纲首,大宋忠臣?

  刘永年却道:“官家素来仁厚,但奈何朝廷早已经被文官集团把持,贪官污吏实多,更是惩之不绝,尤其是这盐铁之事,历年来更是为政第一难,那些文官是故意如此害你们盐农的。”

  王刚闻言大吃一惊,连忙道:“这是为何?”

  虽然已经三十年前的事了,但其实他一直到至今,仍是对此耿耿于怀,他毕竟只是一个盐枭,或许对于县衙,甚至府衙的政治运行有一定的了解,但到了更上层,确实是两眼一抹黑。

  刘永年这时候跟他说这些,虽然离谱,但却也是相信的。

  “哎~,你这就不懂了,我大宋虽说是富有四海,但两税收的是实物,商税则多是地方之税,真正负责财税中钱财这一部分的,正是盐铁之利。”

  “我大宋官家明面上几乎拥有一切权力,万事都需决于君前,何以却反而看起来比汉唐帝王更加弱势无能?正是因为他看似权力极大,实则完全受制于文官集团的缘故啊。”

  “而文官集团钳制官家的手段,其实就是钱财,所以文官集团才会欺辱盐农,同时将官盐弄得质差价高,逼得民间到处都有私盐走私,治理糜烂,盐枭横行。”

  “太尉,您说……这是故意的?这对文官又有甚好处?”

  “当然有好处了,盐税,只有足够复杂,文官集团才能够上下其手,他们说是多少钱,就是多少钱,从而将朝廷的财税永远控制在将将够花,又不太够花的地步,官家若是不听文官集团的话,他们就让官家没有钱花,就逼迫官家从内帑拿钱,等什么时候官家的内帑完全没有钱了,他也就成为文官集团的傀儡了。”

  “再者私盐横行,虽然朝廷不能得其利,但那些背后有文官支持的地主豪强,如何会没有利润?你们两浙路的盐枭之中,到底是似你这种没背景的多些,还是背靠大树的多些?也正是因为官盐价高质差,反而才给了文官集团上下贪腐的空间啊。”

  “文官集团才是我大宋真正的恶人,反倒是你们这些私盐贩子,是你们,让百姓用上了更便宜,更好的私盐,同样也是你们,不让文官集团的阴谋得逞,没有让文官集团尽得盐铁之利,如此难道还不算是为国分忧,为君分忧么?既是分忧,岂不正是我大宋的忠良了么?”

  王刚闻言,忍不住眨了眨眼睛,一脸的呆滞:“是……这样么?”

  “怎么不是呢?两年之前,还是由我出手,制造出了雪花盐来,将盐铁司的事务剥离了出来,我大宋的财政,军务,是不是立刻就有好转?是不是前线就打了胜仗?你可知,这业务剥离之时,盐铁司给朝廷留下了一千万贯的烂账,至今都没有平上?”

  王刚道:“既是如此,太尉又为何亲自巡盐,又为何围剿国清寺,将老虎明正典刑?”

  “只因他走错了路,如果他只卖粗盐,我又如何会杀他呢?他的人卖雪花盐都卖到城内市集来了,这是什么?分明就是文官集团的走狗啊。”

  “啊?”

  “今日找你来,也正是要说这事,如今我破了这文官集团的阴谋,盐业发展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,盐这东西,只分了雪花精盐,和普通粗盐两个大类了。”

  “如今的官盐,都是雪花盐了,以前的盐农,灶户,朝廷现在压根不从他们手上收盐了,虽然还有一些历史遗留问题,许多灶户仍然在生产粗盐,但其实朝廷对他们走私粗盐早已经是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。”

  “这精细雪花之盐,朝廷当然是要收以重税的,要盈利,这利润要充国库,要发股息,故而这市场上的价格一定是下不来的。”

  “然而天下百姓有穷有富,即使这雪花细盐已经足够便宜了,却也还是有许多人吃不起,不舍得吃的,都是一些穷苦之人,如今这盐铁乃是内藏库的内侍亲自管理,如何还舍得逼迫呢?再说朝廷就算是想逼,他们也没钱买啊。”

  王刚闻此言心中已大约有了计较,道:“太尉的意思是是说,盐社贩卖粗盐,朝廷可以不管,只要不贩雪花盐就好么?”

  “正是如此,王刚兄弟,若是愿意带领盐社的弟兄们放弃雪花盐的贩卖而只贩粗盐,那才是于国有功啊,朝廷只会襄助,如何还会有围剿呢?”

  “似如今这般,粗盐和雪花盐你们都贩,朝廷也只能对你们进行围剿,这一剿,百姓办事连粗盐也很难吃得上了,必要民怨沸腾,甚至是生出祸乱。”

  “祸乱一起,对你对我,对我大宋百姓,都是坏处,唯有文官集团因此而得利,岂不是中了他们的圈套了么?你我都是大宋忠良,岂不是要相互折损,叫他们那些邪恶小人得了便宜?”

  一说起文官集团,刘永年咬牙切齿。

  王刚却道:“这……自然是这个道理,只是粗盐利薄,细盐利厚,弟兄们,至少我手下嫡系的弟兄们贩盐卖盐,确实都是以粗盐为主,然而却是只能赚个辛苦钱,这到底是搏命的行当,全靠其中夹带,顺便卖些细盐来赚取厚利。”

  “小人今日闻太尉一席话语,已然是幡然悔悟,有太尉的承诺,小人倒是愿意以后只卖粗盐,却只怕不能约束其他的纲首,甚至就连自己的弟兄,也无法约束。”

  “更何况眼下,盐社之中,有许多妄人,都以为眼下正是起事之机,小人虽为都纲首,但实在是难以压服社内众怒啊,还望太尉能够对小人,酌情宽饶。”

  说白了,盐社之中其实许多人倒也不是真的傻,或是真的有野心要造反,只是眼下机会难得,刘永年剿了国清寺,大家可以用佛教信徒的名义闹事,且不说士大夫,或者说文官集团会不会放任,他们就是想管也很难啊,沿海的几个县重要官员都给杀光了呀。

  虽说朝廷事后一定会秋后算账,但是大宋本来就有招安的传统,眼下甚至其实大义都在他们这边,哪怕是为了澄清自己不是灭佛,安抚全国各地其他的天台宗信徒,最后朝廷对他们也一定是以剿为辅,以抚为主。

  肯定要杀鸡儆猴,但天塌下来自然有个子高的顶着,谁的个子高呢?当然是王刚这个都纲首了,故而这一次只要他不跑,盐社的人就是推也会把他推到最前面去的,想仅仅只是以允许他们卖粗盐就叫停,实在是过于天真了。

  如果这刘太尉废了这么大的劲,到头来只能给出这样的一条所谓明路,他对这位名满天下的智将也会很失望的。

  刘永年当然明白他的想法,不理他的这些客套话,而是直接给出价码道:“国清寺的寺产之中,包括了台州城城内的十二家店铺,其中的十家我都已经分给天台山的其他寺庙了,但我还留下了两家,我打算将这两家交给你,或者说,是交给盐社。”

  “其中的一间,可以开一个商铺,专门卖盐,我听说你们将粗盐还分成了二十一个等级,我既然允许你们卖,自然要让你们卖得光明正大,我可以给你们盐社一个盐业牌照,就和酒楼的酒牌一样,整个台州,甚至是整个两浙路,只要你们盐社可以合法卖盐,卖得光明正大。”

  “虽说,利润肯定还是会薄一些,正如你所说的,薄利多销,赚个辛苦钱,但好在是胜在安稳,是合法的生意,可以走大路,走官道,堂而皇之的穿州过府,也不用给谁孝敬,若是碰上了和你们一样贩私盐,抢市场的同行,你们是官,他们是匪,他们杀了你们就得亡命天涯,沦为逃犯,你们杀他们,这叫官人拿贼,天经地义,打不过,你还可以报官,让浙东巡检司的官兵帮你们打。”

  王刚神情严肃地道:“这牌子,要多少钱一年?”

  刘永年却笑着一摆手,道:“先不忙着说钱,我大宋如今正在革新变法,我既为东南五路安抚使,朝廷又答应了我提举天下兵马进行剿贼,有些事,便打算在台州这边,做个试点。”

  “两家店铺中的另外一个,是一间当铺,我打算将其改造一番,将其当做一个咱们台州专门,甚至唯一合法借贷的所在,也一并交给你们打理。”

  王刚又是一愣:“借贷?唯一?那公使钱呢?再说咱们就算是贩盐,其实利润也不是特别大,弟兄们得了利一分,只怕也剩不下许多,又能贷出去多少?吾等盐枭,也没有足够的产业进行转卖、托管,如何能经营得好一间当铺,还是唯一呢?”

  刘永年道:“国清寺有长生库,天台山那么多的寺庙,也都是有长生库的,每年,这些长生库都会对外进行放贷,或贷钱财,或贷米粮。”

  “若是贷款者小有家资,便要以家产做抵押,若是孑然一身,就只能以人身做抵押了,故而往往他们又都做着钱财周转,中介担保之类的事情。”

  “然而不同的寺庙有不同的做法,手段各不相同,利息也各不相同,那些寺庙出面给商贾担保,谁又能出面给他们担保呢?往往催逼债务催出了事,朝廷都不知道他是跟哪家贷的,各大寺庙为了竞争,往往做事也很难规矩。”

  “我大宋自有国情在此,虽然寺庙放的款项也都是高利之贷,但这也都是没办法的事,况且活人性命之事,也确实未必就不算功德。”

  “故而我想,还是由你这边,做一个借贷方面的窗口,凡是我台州百姓,要借贷,要周转现钱,都可以来找你,你做一个中人,利率该是多少就是多少,你做个牌,哪家寺的长生库现下有钱,可贷,哪家没钱,利率几何,都要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
  “也省得百姓想借钱,都不知道哪家有钱,哪家没钱,光一个天台山就有几十家大小寺庙,总不能挨个去拜访吧?这也是为了让百姓办事方便。”

  “至于抵押之事,不妨由你来做评估,由你来进行统一评价,担保,如果还不上,寺庙方可以将债务转嫁给你们,将抵押物也转给你们,也就是你们要替他们承担风险。”

  “最主要的是催债之事,我觉得可以统一交给你们来负责,催出了事儿来,朝廷也能直接过问,若有犯法之事,官府也无需顾虑,不用担心你们相互勾结,互相推诿。”

  “不管是那些寺庙,乃至于典当常平,民间豪强,要放贷都得通过你们来进行放贷,我要你们盐社替官府对金融进行监管,若是有人绕开了你们背地里偷偷私自放贷,我允许你们把人抓起来处以一定的私刑,而且他们放贷放出了事儿来,最后要是闹到了卖儿卖女的地步,朝廷还是要找你们,是你们监管市场不力。”

  王刚愣了好半天,才道:“那,那些寺庙能同意么?如此,岂不是将长生庄交给我们盐帮来做了?那官府的公使钱怎么办。”

  “他们当然会同意,不同意,他们凭什么瓜分国清寺的寺产呢?不同意,他们不怕被勾结了盐枭,落得和国清寺一样的下场么?”

  “不让官府放了,作为衙门,给百姓放高利贷成什么样子?不如也一并包给你们,每年你们按两成利还给官府,你们自己如何再转手,是你们的事。”

  “这……能成?这,这,您还需要我们做什么么?而且太尉,此事乃是您的一面之词,并没有明诏,只怕是人亡政息,吾等盐贼而已,如何能信得过朝廷?咸平二年之事,乃我亲历之事也,昔日之张咏,论威望论能力,未必就比太尉您弱多少,况且,朝廷又要如何信得过我们呢?我们可都是一些盐匪啊。”

  刘永年点头道:“自然是有条件的。”

  “太尉您说。”

  “其一,是不许碰雪花盐,朝廷把粗盐放给你做,给你盐牌子,就是为了不让你碰雪花盐,一旦被朝廷抓到你的人贩雪花盐,你就必须给朝廷一个交代。”

  “我也不为难你,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,让你把两浙路的盐社给拆掉,拆成至少两个字头,你自己带一支忠字头,可以取名忠信义,或者那其他的什么随便,盐社忠的纲首,愿意跟你的,进城开盐铺,当铺。”

  “不愿意跟你的,我把他们当做另一个字头,你做好切割,我这边开剿,清场,从此以后,两浙路这边凡是贩卖私盐者,抓着就杀,就地正法,并且鼓励举报。”

  “其实你想想,你们是卖粗盐的,朝廷的雪花盐卖得贵,穷苦的百姓买不起或是不舍得买,才会买你们的粗盐,若是放任走私的雪花盐流窜,他们卖得比朝廷便宜,比你们的粗盐若是也没贵出太多的话,这不是也在抢你们的生意么?”

  “其二,两个店铺,一块粗盐牌照,和一块放贷牌照,都不要你的钱但我也确实不能白送给你,作为代价,我要你们盐社把台州府的衙前役给包了。”

  “由你们来负责衙前役,官府想要卸磨杀驴,也没那么容易,官府,百姓,也都能从这之中获得足够的好处,三方共赢,只破解文官集团的阴谋。”

  “当然,我也给不了你更多的保证,我也没法保证后继的官府衙门就一定会承认我的这些举措,不过如果你事情做得好,确实是能做到三得利的话,在我离开台州之前,一定会给你引荐盐铁工会的宦官,将此事制度化,你不归台州的知府衙门管,而是归浙东路,皇家盐铁行会管。”

  王刚皱眉道:“盐社分家,这没有问题,若是我当真招安上岸,从此不碰雪花盐,和他们从此之后本来就是是敌非友。”

  “只是这衙前役……历来最是容易让人家破人亡,尤其是咱们两浙路,因盐纲、粮纲繁多,衙前之害尤重,说是大宋第一害也不为过了,你让我做这衙前役,只怕弟兄们死伤不见得比贩雪花盐来得小啊。”

  刘永年却是摇头:“并不是这回事的,衙前役之所以死伤惨重,总是家破人亡实则是文官集团的阴谋之故。”

  “又,又是阴谋?”

  “自然是阴谋了,我大宋的衙前役,又被称之为破家役,其原因主要有三,一为役期长,误生计,二是胥吏权重,百姓易欺,三为无限连带的赔补制度,百姓的承担风险能力太低,而在我看来,这对你们来说应该都不是问题。”

  “像是官仓场务,衙门的庶务迎送,监催税赋这等差遣,根本不用逼,百姓自己花钱都愿意干,自是不提,真的让百姓畏之如虎的,只有纲运官物,主要就是盐纲和粮纲。”

  “不让老百姓好好种地,非得让老百姓当镖师,当脚夫给朝廷运输物资,运输过程中的损耗还要徭役本人和家庭承担,欠下的债父死子继,胥吏在这其中稍做手脚,克扣,就能让一个富户之家生不如死,家破人亡。”

  “但你们不同,役期虽长,但你们毕竟不是种地的,不用怕耽误农时,替朝廷运粮运盐,你们完全可以顺便运一些你们自己的商品,打着朝廷的名义行商,反而能减少你们路途上受到的盘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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