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宋的文官怎么这么坏啊 第30节

  打完之后,王氏又扑进他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,抱住了就不撒手。

  “娘,你怎么来了,你怎么会是天使?我这次升了什么官啊?”

  “你娘我也是诰命夫人,如何做不成天使?哎~,主要是官家实在是想煞你了,要你回来,又知你任性,怕别人叫不回你,这才让你娘我过来,

  我儿现如今也是杀敌过万的大宋一代名将了呢,呵呵,民间甚至已经把你和霍去病一同相较了。”

  说着,王氏脸上那骄傲的神色怎么也止不住。

  所谓母凭子贵,刘永年建功之后他和赵祯的房事都多整了好几次,老夫老妻的还整了不少花活儿。

  “回去?”刘永年立刻抓住了重点。

  “我立下这么大的军功,为何要让我回去?鄜延路这边还需要我,大宋也需要我啊,官家不让我领兵了?我立下这么大的战功,官家不给我升官么?”

  “升,升,怎么会不升呢,官职给你从青州刺史,升职为遥领沧州防御使,一口气升了好几阶呢。”

  “那差遣呢?”

  “差遣么,带御器械,怎么样。”

  刘永年:“…………”

  王氏解释道:“自从知道你去了前线,还立下了功勋,官家实在是想你想得好苦,一连几天都睡不好觉,这才派了我来宣诏,就是为了把你给抓回去,无论如何让他见见,以解相思之苦,之后再出来便是。”

  刘永年:“…………”

  这算什么。

  原生家庭在猛拽我事业上的后腿么?

第59章 这又是文官集团的阴谋

  对于其他武将来说,带御器械是通天路,是即将要受到重用的信号,没有这一步,很难走上实权的高位,走上去了,位置也不会稳固。

  但是对于刘永年来说,这位置就纯是浪费时间了。

  带御器械么,就是一般人印象中的贴身宦官,北宋皇帝在外朝很少带宦官都是带带御器械,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让官家了解你,和你相熟悉。

  跟官家不熟的武将是走不远的。

  问题是刘永年和官家之间还有必要相熟悉么?他小时候五六岁就进宫了呀,就是赵祯亲手养大的,他俩可太熟了啊。

  这不纯是回去干太监活儿呢么。

  鄜延路,陕西四路,还有那么多的事呢,虽然这一波夏贼被打退了,但是明年李元昊还会卷土重来,延北三十六寨被李元昊毁了三十二个,全部都得重建,

  况且鄜延路这地方,后半年注定要面对夏贼无休止的骚扰。

  下半年李元昊肯定不会再亲自过来,但是大仗不会有,小仗肯定不会断,几百人几千人规模的入寇会一直都有的。

  刘永年很想反抗。

  很想说鄜延路的人民还需要我,陕西路的人民还需要我。

  官家想他了,就要诏他回去,这他妈什么破理由啊,一个皇帝,就不能有点事业脑么?

  两府相公呢?枢密院和中书省都是干什么吃的,这不乱命么,两制大臣也不说劝劝,台谏呢?这时候怎么不吱声了?富弼不是挺能喷的么?这时候怎么不喷了?

  不过这些注定只能是吐槽了,赵祯是官家,正式都下了诏书了,甚至知道他恃宠而骄,怕他真敢干出抗旨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,居然把他娘都给派过来了。

 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?

  只得奉诏。

  也罢,回去也挺好,跟在官家身边,也能够时时劝谏官家,让他不被文官集团蒙骗。

  “娘,您都好多年没出过京了吧。”

  “没有,你爹死了之后就没出过京。”

  “我领您溜达溜达?娘,要不我领你去一趟塞门寨吧,边塞风光,还是很好看的,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。”

  “好啊好啊。”

  刘永年便又领着王氏在延州附近转了转,一路上游山玩水,返回汴京,王氏现在也才三十多岁,正是年富力强爱玩的时候,策马关内好不快活。

  在长安玩的时候甚至还有公子哥主动过来搭讪,递明贴,还邀请王氏去参加曲江诗会,王氏居然也是来者不拒,真他妈的去。

  被那些公子哥给哄得花枝招展的,长安这地方多少有点说法,真他娘的有公子哥敢勾引王氏,似乎是看她衣着华丽,想找姐姐吃软饭。

  王氏来者不拒,还跟人家抛媚眼,刘永年也不管,不过很快就有人提醒他们王氏的身份和与官家的关系,直将那些想吃软饭的公子哥们各个吓得面色苍白,敬而远之了。

  王氏似乎是很喜欢看那些公子哥得知她是官家的女人后惊骇的表情,也是很恶趣味了。

  所以有时候刘永年真挺佩服他那个已经完全没有印象的爹的,全天下都知道他妈是赵祯的初恋,他是怎么敢娶回家的呢?

  也真的是个勇士。

  母子二人一路上游山玩水,足足大半个月才返回汴京,同行中还带着新结识不久的狄青,同样要回京,兵凶战危之际,让这样的大将之才回去再皇宫站岗当保安去。

  几乎是前脚刚进家门,后脚就被宫里的宦官给叫进了宫去,刘永年只好规规矩矩的进宫与赵祯见礼。

  赵祯见了刘永年,立刻大踏步的下来,拉着他左看右看,上看下看。

  “甭看了官家,完好无损,哪都没有伤到,这次打仗我基本都是指挥,带头冲锋只有一次,而且只杀了一个人。”

  “好!好啊!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,立下不世之奇功,扬我大宋威风,我家大郎果然有儒将之姿!快让我好生看看,真没有想到,如此危局之下,我大宋真正能够力挽狂澜者,居然会是大郎。”

  刘永年坦诚道:“不过是一支偏师罢了,谈不上什么不世奇功,力挽狂澜,更谈不上什么救延州,

  就算是没我,夏贼区区一支偏师也不可能打得下延州城,至多算是救了几个寨子吧,就连那些人头里,少说也有一半多都是杀良冒功的。”

  “欸~,这说得是什么话,西夏人全民皆兵,哪里来的良民?大郎深入横山一百余里去杀良,旁人想要冒功,只怕也没那个胆子。”

  “不过大郎你此番行事,还是太冒险了,我送你去陕西,明明是给晏殊当助手的,结果你却做下了好大的事来,可说是我大宋的霍去病了啊,

  朕也知道,叫你回来你必是不愿,可是朕倒是无所谓,你娘她,听说了你的消息之后茶不思饭不想的,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,哭着求朕,把你给调回来。”

  “我娘说是您连着好几天都睡不好觉,才把我给调回来的。”

  “哈,哈哈哈,怎么可能呢,我大宋如今也出了一个霍去病,朕高兴还来不及,朕身为一国之主,如何会有这般的妇人之仁?”

  “那您还叫我回来?”

  “你娘一直求我,我拗不过么,而且我也想啊,我大宋,还不至于没人到需要你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来顶门立柱的时候,你还年轻啊,还没有成家,还没有留后,我大宋将星云集,也不缺你一个霍去病。”

  “霍去病虽然风光,却也是天妒英才,早早就去了,所谓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;堆出于岸,流必湍之,你的杀孽又重,恐遭鬼神相忌,朕也怕,慧极必伤,强极则辱;情深不寿,天妒英才啊。”

  刘永年:“…………”

  这还能不能好好的了。

  找不出正经的理由来就说他做事会遭受诅咒是么?这也太夸张了啊。

  他可不认为自己会是王氏哭回来的,赵祯这人好色归好色,耳朵也确实是软,但想来应该不会软到这个地步。

  老夫老妻了,王氏又不是宠妃。

  见刘永年神色阴郁,赵祯也是有些惭愧,都是从年轻时过来的,他自然也理解刘永年想要建功立业的心,谁没年轻过呀。

  只是在赵祯看来刘永年这一仗打得虽然勇猛,但毕竟是失了稳重,着实是冒了巨大的风险的,他得知了消息之后都没来得及高兴,就立刻后怕了起来了。

  这是玩命啊!

  这性子放在前线太危险了,苦水川之战后,宋夏之间虽不能说至此攻受之势相易,至少也可以说是不那么危急了,那又何必还让刘永年在前线冒险呢?

  他给刘永年安排的差遣明明是晏殊的勾当官,这死孩子都敢亲自领兵深入横山一百里,吓得赵祯心都突突,就算给他换个安全的文职,他能听话么?是晏殊管得了他还是夏守赟管得了他?

  所以,还是给叫回来吧,只有放在眼前,才是最让他放心的。

  想带兵,过些年再说吧,多沉淀沉淀总是好的。

  不过这种小孩子是最好哄的,却见赵祯拿出一草诏道:“你来得正好,这是韩琦上书的事情,事关陕西堡寨修复之事,两府两制都认为可行。”

  “朕却觉得好像是有些不太踏实,毕竟两府两制相公们又没去过西北,朕也不懂兵事,大郎你懂西北军事,又有实打实的军功,

  朕让你当带御器械,也不是为了看着你,而是真的需要你来给朕出谋划策啊,来,你看看,此策可行否?”

  刘永年接过草诏。

  中书省已经草诏了,就差盖个印了。

  却见上面写着:“庆、鄜、泾三州调民修城,有妨农种,复少兵士以代夫役,请听富民自雇人夫修筑,三万工与太庙、斋郎,五万工与试监簿或同学究出身,七万工与簿、尉,八万工与借职,十万工与奉职。”

  “陕西版的以工代赈?”

  “对,正是以工代赈,让富户出钱,组织无粮、活不起了的流民做工给朝廷修缮城墙,堡寨,朝廷给富户官身奖励,只是有官无职而已,

  如此,朝廷修复了堡寨,流民得到了活路,富户得到了官身,朝廷还无能缓解财政行的压力,可谓是一箭三雕,两难自解也,大郎以为,此法可是两侧?”

  刘永年皱着眉看完,道:“多亏了您问问我,官家,这哪是什么良策,分明又是他们文官集团的阴谋啊,官家您可千万不能上当啊。”

第60章 韩琦,他简直大奸大恶

  对于刘永年的说法,赵祯已经有了几分免疫,抑或者说是他早就猜到了刘永年会这么说,故而虽然惊奇,却还真没有多诧异。

  虽然离谱,但就当是兼听则明了,而且刘永年说得往往也都是有一定道理的。

  只是微微皱眉道:“何以见得,这是文官集团的阴谋?两府两制,都认为以工代赈,乃是当下陕西良政。”

  刘永年正色道:“以工代赈,固然是当下的陕西良政,尤其是鄜延路,晏殊现在还在亲自巡视荞麦的抢收,

  陕西那地方水土不丰,农产本就不足以供所需,百姓的存粮要么被朝廷强征做了军粮,要么被夏贼抢劫,做了对面的军粮,不赈济,陕西就要翻天了,

  以工代赈,乃是必行之事,加强军备,修建堡寨,自然也是朝廷的重中之重,但问题是在于怎么赈,由谁来赈。

  韩琦的意思是让富户雇人做事,朝廷根据富户实际雇工的数量,直接给他们官职,落实到具体执行上,必然是地方官府将军事防御项目进行发包,交由地方富户认领,甚至是摊派。

  民间的富户豪强量力而行,多雇人手,雇佣的人手越多,承包的项目越大,朝廷给的官位就越大,

  富民献力,朝廷筹官,看上去确实是国家省了钱了,流民也有了活路,问题是,国家是谁的国家,流民,又是谁的流民?”

  赵祯闻言愈发的皱眉,面露不悦之色,道:“大郎此言差矣,天下乃天下人的天下并非是朕一人之天下,

  我大宋自从开国以来,历代君王,始终都是坚持与士大夫同治天下,朕也不会例外,大郎对官职珍惜如此,是要朕做独夫么?独夫者,民贼也啊。”

  刘永年却道:“官家您能有这样的觉悟,臣很欣慰,此乃大宋之幸,万民之福,但是官家,您有这样的格局,这是您的胸怀。

  但是您不够英明,您的想法被文官思维所洗脑,认知已经被带偏了,那些文官,就是在利用您自我感动的大格局,误导您行的都是挖国家之墙角,损大宋之根基的事情。”

  赵祯的面色又有些挂不住了,满朝文武,也只有刘永年敢这么跟他说话,哼了一声道:“那你说,朕如何不英明,如何被利用,被影响了?我大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,难道还是错的么?”

  刘永年道:“官家是无法独治天下的,要么用贵族,要么用官僚,贵族之害,自不必说,

  自从唐末之后,官僚取代贵族,此乃天理也,是历史的进步,故而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自然是对的,乃是太祖皇帝的英明神武。”

  “然而何为士大夫?官僚之家也,可是这官僚之家,又出自何处呢?到底什么人才是有资格和官家您共治天下的士大夫?

  既然可以花钱买官,那么官家,可不可以和两府商议,让他们出钱来买进士及第的身份呢?”

  赵祯:“那当然不行了,我大宋官、职、差是相分离的,只卖官身,哦不,以工代赈,官职筹功,富户得到的只是一个身份,实际上并没有权力,若是直接赐了进士出身,那科举的意义何在?

  难道要让他们真的做事么?这和汉唐时卖官鬻爵有何差别,富户花了钱换了官,岂不是要加倍贪污,剥削百姓赚回来么?然后花钱买更大的官?

  此例一开,国将不国,我大宋必将亡矣,故而不用于两府相商,一定是万万不可的。”

  刘永年叹息道:“是啊官家,进士及第是万万不能卖的,但却可以卖三班借职,乃至三班奉职,是么?我大宋的武功,比文功贱么?”

  “这……”赵祯一时语塞,只得勉强解释道:“三班借职,毕竟没有什么实际差务,和进士及第相比,那还是完全不一样的。”

  所谓三班借职和三班奉职,其实就是成为三班使臣的一份子,和刘永年之前一样,一起加入到为皇宫看门站岗的事业当中。

  三班使臣的官职大小其实只是站岗位置的区别罢了,一般能站在殿内的,就是横职或者大使,起码能带一双耳朵,听官家和相公们吵架,学习政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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