亏得自己及时栽赃给了别人,不然……
要么干脆退而求其次,选这贵妃娘娘的胞弟好了,看他平日呆头呆脑的,肯定比齐小公爷好骗。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堂哥盛长梧的恭维声:“这宝公子果然不愧是二爷的兄弟,我听说庄先生以前常夸墨兰的诗有灵性,只比长柏大哥的诗差了些火候,没想到竟被宝公子给比下去了。”
什么叫比下去了?
先生明明说的是并驾齐驱!
墨兰正觉不快,却又听贾琏笑道:“其实宝玉的诗,比我那几个表妹大有不如,在家里向来是垫底的。”
这话墨兰就更不爱听了,庄先生说她的诗跟宝玉齐平,那不就等于是在荣国府垫底吗?
她心里满是不服不忿,要是吹嘘荣国府富贵荣华,那她肯定不会质疑。
可诗词靠的是个人天赋,难不成这才女还能扎堆产出不成?!
想到明年开春,两家要一起去城外练习打马球,墨兰心里就暗暗憋了股劲儿,准备在诗词上给荣国府的小姐们一个下马威。
“下雪了~”
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欢呼,众人下意识看向外面,果然已经飘飘荡荡下起了雪。
贾琏看着那雪花洋洋洒洒,立刻想到‘程门立雪’的典故,于是把长梧拉到角落里询问:“忠勤伯爵府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”
长梧其实早想说这事,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。
他压低声音道:“彩簪尸首我已经弄到城外安葬了,现在只有我知道她埋在哪里。”
顿了顿,又感慨道:“那袁文绍真是好狠辣的手段,彩簪脖子上的骨头都被他给掐断了!”
说实话,盛长梧现在有些后悔了。
此前他只听说袁文绍在家不得宠,连累得堂姐华兰也受了不少委屈,所以下意识就认为对方是个窝囊的。
谁承想……
要是早知道这袁文绍是个狠人,他肯定不会贸然去拉皮条。
贾琏看出他的忐忑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:“不用担心,我抬得起他,就踩得下他——这种人只要能在权势上拿捏住他,就不怕他敢反咬一口。”
说着,又吩咐道:“你去伯爵府知会一声,晚上叫他们夫妇去老地方赏雪饮宴。”
“老地方?”
盛长梧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贾琏说的是那家客栈。
至于二爷怀的是什么心思,那就不问自明了。
这二爷也真是心大,或者说是色胆包天,明知道袁文绍亲手杀了人,还要叫他陪着堂姐一起过来。
盛长梧心下暗暗吐槽,可这事就是他挑的头,他总不好反过来劝贾琏收手。
只能一面派人去伯爵府传讯,一面提前准备好了百炼刀,还悄悄套了层软甲,准备对袁文绍严防死守。
结果他派去的人还没回来,袁文绍的小厮就先到了,说是难得天降瑞雪,打算托长梧代为相邀,请贵人移步外头酒楼小聚。
得嘞~
这还双向奔赴了!
盛长梧对这堂姐夫是越发鄙夷、也越发忌惮,这也太能忍、太贴心了!
同时长梧也暗暗告诫自己,绝不能把新婚妻子接到京城,免得被那袁文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。
虽然他主动拉了皮条,但他可不想做什么龟公。
…………
到了傍晚,同淑兰约好三更再回来,贾琏便带着盛长梧赶到了客栈后院。
袁文绍和华兰早已经到了。
华兰倒也罢了,袁文绍显然是有备而来,身上里三层外三层裹得野猪皮一般。
见到贾琏之后,他先陪着笑脸敬了一杯酒,然后就主动扯着长梧去了外面,把私密空间留给了二爷和华兰。
等他离开后,华兰褪去靴子盘腿坐到炕上,自嘲地笑道:“当初我父亲就是为了伯爵府的体面,这才将我嫁给了袁文绍,若是父亲知道这件事,却不知会作何感想。”
“大概会觉得人至贱则无敌吧。”
贾琏给她倒了一杯热酒,手却没缩回来,而是搭在她脚踝上,熟稔地褪去罗袜,剥出一对儿比雪还白皙的嫩菱角。
华兰双手撑在炕上,一面顺着二爷的力道,任由他将那莹白如玉的双足托举到眼前观瞧,一边掩着嘴吃吃笑道:“二爷也不嫌脏,您这还吃不吃饭了?”
“我这不正准备开动吗?”
贾琏抬头认真地问:“他可曾这般碰过?”
见华兰摇头,贾琏便笑道:“那就没什么脏的。”
说着便又抄起酒壶,将那温热却不烫手的酒液,顺着脚尖倾倒了上去……
是夜。
盛长梧和袁文绍一个身上带刀藏甲、一个裹得层层叠叠,静静在廊下赏听了半夜的雪。
那初雪来得温柔又羞怯,连落下的动静都轻得生怕惊扰了世人。
唯有侧耳倾听,才能听到零零散散、悠悠荡荡,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不过随着风雪渐大,那簇拥着、翻滚着、飞舞着的动静便再无遮拦,密密匝匝、洋洋洒洒、旷日持久。
? 第136章 小年夜凤姐献香
雪后一晃又是几日。
虽然南安太妃登门拜访所带来的余波,还在荣国府里震荡不休。
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,已经被另外两件事情吸引走了。
一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夜的祭灶活动,二是府里正式宣布的工程招标计划。
前者每年都要举行,也没什么新鲜的。
后者则是破天荒头一回,而且一下子打乱了许多人的计划。
甚至就连贾家的‘打工太后’,荣国府大管家赖大、宁国府大管家赖升的母亲,在贾母面前也有三份体面的赖嬷嬷。
在接到竞标承包的消息之后,都忍不住跑来找王熙凤反映,说这报价低的不一定差事就办得好,说不定会偷工减料糊弄主子。
要想把园子修得尽善尽美,还是得挑选诚实可靠的自己人。
“大娘~【该称呼出自原文第五十四回】”
王熙凤听完赖嬷嬷的话,亲自给她添了杯茶,笑盈盈道:“您说的对,我们二爷也说了,要用这竞标的法子,就得严把质量关。
好在老爷就是工部的官,到时候会专门找一些懂行的来查验,若有敢以次充好偷工减料的,一概严惩不贷。
我们二爷说了,到时候就请皇城司的缇骑走一趟私活儿,反正抄家的事情他们最在行了。”
听到‘抄家’二字,赖嬷嬷脸色僵了一下,然后捧着茶杯笑道:“奶奶和二爷真是想得周到,只是这么一来奶奶得罪的人可就多了,只怕对您自身有些妨害,毕竟和气才能生财嘛。”
这是暗示若一切公事公办,王熙凤也别想再从中捞到多少好处。
若在以前,这是捏住了凤姐的死穴。
可贾琏再三警告不让凤姐伸手,她如今也算是被迫无欲则刚。
面对赖嬷嬷这话,王熙凤当即大义凛然地表示,这次翻盖院子是为了迎接娘娘省亲,这是几辈子没见过的大喜事。
自己既然揽了差事,就必须做到尽善尽美、铁面无私。
这一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,顿时堵得赖嬷嬷无话可说。
看王熙凤的眼神,就像是头一次认识她似的,显然搞不明白凤姐为什么突然不爱财了。
等前脚赖嬷嬷一走,贾琏就披挂整齐地从里间走了出来。
王熙凤命人把残茶撤下去,又给他斟了一碗新的,叹了口气道:“要不是你三令五申拦着,我真未必敢驳她的面子——你等着吧,回头她肯定要去老太太那里说嘴。”
“说就说呗。”
贾琏没有坐下,整理着袖口道:“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,要都老老实实赚辛苦钱,我还拿谁杀鸡儆猴?”
“若是拿下赖家,那就是杀猴儆鸡了!”
王熙凤说着,有些疑惑道:“你这是准备出门?二老爷不是把祭灶的筹备,全权交给你负责了吗?”
“我转给宝玉了,就当历练历练。”
贾琏道:“顾二昨晚回京城了,刚才差人约我和韩奇中午去聚一聚,等回来要是宝玉做的不好,我再临时调整也来得及。”
“哼~肯定是去喝花酒!”
听说是去赴顾廷烨的约,王熙凤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“就算是花酒,这大中午的能有多花?”
贾琏倒没否认是去喝花酒,毕竟是约在广云台,那地方哪有素的?
等二爷离开之后。
王熙凤跟平儿说起这事,连平儿都忍不住有些担忧:“咱们二爷已经许久没碰过风尘女子了,可别又叫顾公子给带坏了。”
正在给王熙凤捶腿的香菱,听到这话眨巴着天真懵懂的大眼睛,好奇问:“这位顾公子难道是坏人吗?”
“这个……倒也不算。”
王熙凤沉吟道:“他就是太过张狂放浪了,一般人家公子哥娶妻之前都不会纳妾,他可倒好,早早就有三房小妾、七八个通房,还成日在烟花柳巷挥金如土。
再就是喝多了跟官宦子弟打架,在街上纵马伤人,险些把堂兄顾廷炀按在粪坑里闷死,把令国公家的亲戚吊在广云台赤裸示众……”
扳着指头算了一阵子,王熙凤最终无奈改口道:“好吧,虽然其中有些事出有因,可他也确实是劣迹斑斑,算不上什么好人。”
香菱听着这些事迹,倒觉得有些既视感,这顾二公子好像和薛大爷差不太多。
这时王熙凤忽然问她:“香菱,你来梧桐苑也有十天了吧?”
“今天是第十二天。”
“噢~”
王熙凤微微颔首,她原本以为贾琏会猴急的收用香菱,谁知这都是十多天了也没见丝毫动作。
这无疑让凤姐很是受用。
既然男人给足了自己面子,那自己也该投桃报李才是——当然,另外一个目的是在过年期间拴住贾琏,免得受那顾廷烨影响,又沾染上烟花柳巷。
于是凤姐又追问:“你现在是跟谁住在一个屋里?”
“我跟司棋一个屋。”
“那你先让司棋临时搬到隔壁,再叫你平儿姐姐帮你布置布置?”
“布置布置?”
香菱纳闷地抬起头,疑惑道:“这祭灶的事不是跟咱们女子无关吗?”
“谁叫你祭灶了。”
王熙凤蜷着腿,用脚尖挑起香菱尖俏的下巴,笑骂道:“还跟我在这装,我就不信你不知道,讨你来梧桐苑是做什么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