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风华志 第170节

  华兰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,想起刚才还有两件事没说,就被他拉过来胡天胡地。

  于是轻声道:“二爷,前几日祖母还跟我说了一件事,我有些拿不准主意。”

  “是什么事?”

  “新任太医院医正的夫人要进京了,她与我祖母是手帕交,听说她对诊治女子不孕最是在行,所以祖母就想着……”

  贾琏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贺老夫人。

  “这是好事啊!”

  他的手滑到华兰的小腹上,道:“你要是真想要个儿子傍身,那咱们以后就别浪费了。”

  他在外面乱来时,通常都会采用体外式避孕法,但这种办法不是很稳妥,依旧有中招的可能。

  若是华兰想一索得男,那就没必要再多此一举了。

  “可是、可是……”

  华兰轻咬银牙纠结道:“这毕竟是……而且上次我家大嫂似乎猜出了些什么,近来总是阴阳怪气的,偶尔还会派人跟在我的马车后面。

  若是她们父亲真的知晓了什么,我一旦怀上孩子,岂不更要被他们捏住把柄?!”

  那天确实是赶巧了。

  若是没有突如其来的圣旨,也不至于叫袁文纯夫妇往那上面想。

  贾琏又追问:“那袁文绍怎么说?”

  “他叫我以后小心行事。”

  华兰道:“这次我们就特意兜了圈子,确认没人跟着才过来的——可他毕竟不知道孩子的事。”

  “EMMM~”

  贾琏想了想,翻身坐起扯过衣服,边往身上套边道:“你先歇一会儿,我去隔壁找他聊聊。”

  贾琏穿好衣服转到隔壁。

  发现炕几上也摆着一桌酒菜,不过除了酒菜的味道,这屋里还夹杂着一股熟悉的味道。

  二爷面色有些古怪。

  这味道在隔壁倒不稀奇,但出现在这间屋子里……

  算了,这种尴尬事也没必要当面戳破。

  贾琏装作没事人一样,只是不敢往床上坐了,对起身相迎的袁文绍道:“你说要帮我的忙,这事我认真记下了,等有了合适的机会,我肯定不会叫你失望。”

  大概是正处于贤者时间的缘故,袁文绍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喜,只是默默朝着贾琏拱了拱手。

  这反应可不成。

  得让他支棱起来。

  贾琏想了想,稍微透露道:“你放心,我的志向也不是一个小小亲事校尉就能限制住的,这阵子我正筹谋一桩大事,等过阵子你应该就知道了。”

  虽然他端出雍正三板斧的目的,主要是为了给贾赦擦屁股,免去荣国府的罪责。

  但等到奏疏的事情传开,就算皇帝不赏赐不提拔,他自身的声望分量也会水涨船高,拿来震慑袁文绍这样的小人绰绰有余。

  听到贾琏这么说,袁文绍还以为他是在户部发现了什么大秘密呢,当即眼前一亮道:“那小弟就静候二哥佳音了!”

  “好说。”

  贾琏抬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,但想到什么又忙收了回来,话锋一转道:“你那哥哥嫂子是怎么回事,听说最近一直在盯着你们?”

  “他向来雁过拔毛!”

  袁文绍提到哥哥就满脸不屑:“如今见我和二哥有了交情,就想着顺势捡些便宜——那天估计是隐约猜了些什么,不过他们夫妇一向眼高手低,只要我和华兰小心谨慎些就不妨事。”

  “那要是出了意外呢?”

  贾琏状似不经意的追问:“比如说家里突然添丁进口什么的。”

  “添丁进口?”

  袁文绍的脸色终于有些僵了,那次之后他就没再跟华兰讨论过这个话题,却没想到贾琏突然把话挑明了。

  这是什么意思?

  难道那贱人现在就已经……

  “你别想太多。”

  贾琏见他面色变来变去,怕他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冲动之举,于是又道:“是盛家那边打算给她找个女大夫瞧瞧,我也怕有个万一,所以才……

  先不说这个,你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应付你那兄嫂,等我说的事情落了地,咱们再商量个万全之策。”

  贾琏最终还是忍着恶心,拍了拍袁文绍的肩膀,一副你办事我放心的嘴脸。

  …………

  回到荣国府的时候已经是二更天了。

  因为昨天熬了夜,贾琏原本想早点安歇,结果却又被贾政喊了去。

  原来是贾政已经走通了门路,给秦可卿的父亲秦业,安排了个清闲的外任。

  “说来也是巧了。”

  贾政道:“原本事情没这么快,这不是正好你史家表叔也谋了外放嘛,正好叫秦业去给他当个佐贰官。

  而且秦业病了快一年,他那营缮郎的位置也早被人惦记上了,事情能这么顺利,对方也出了一份力。”

  贾政说到这里,苦恼地揉了揉眉心:“现在万事俱备,可就是还没跟秦业说清楚,我也实在不知该怎么同他分说。”

  确实。

  总不能直接告诉秦业,你儿子被人‘刚烈’了,你女儿怕你知道这事活活气死,所以想叫你去外地避避风头吧?

  贾琏想了想,对贾政道:“这事说到底是珍大哥闯了祸,咱们愿意帮着解决已经是仁至义尽,秦大人那边不妨就叫他通知。”

  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
  贾政点点头,又道:“这些腌臜事我不想沾染,你回头同珍哥儿把话说清楚,叫他千万不要再节外生枝。”

  你是不想沾染,可你儿子却恨不能往上贴。

  贾琏一边腹诽,一边琢磨着要把倒卖赈济粮的事透露给贾政——总不能自己一个人扛下这塌天大祸,却连个‘好’都落不着吧?

  “叔叔。”

  想到这里,贾琏道:“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,咱们账上年年能收到一笔从陕西来的银子,说是粮食生意的分红。”

  “陕西的分红?”

  贾政仔细回忆一番,这才恍然道:“我记起来了,那是你父亲十年前给薛家牵线搭桥做的生意,名义上入了公账,实际上这些年都是你父亲在支用。”

  说到这里,他疑惑不解道:“这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,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

  这个二叔啊……

  贾琏叹了口气,无奈提醒道:“叔叔,陕西是什么地方,哪来的大量余粮低价卖给薛家?”

  “这……”

  十年了,贾政从来就没琢磨过这个问题,如今被侄子点破,他才如梦初醒,然后就开始汗流浃背。

  他只是愚钝,又不是傻子,很快就想到这粮食多半不是正路子来的。

  “这些粮食是、是……”

  “是朝廷拨的赈灾粮。”

  听到这话,贾政身子一软,险些从椅子上滑下来。

  “这、这这这可如何是好?!”

  他扶着扶手勉强坐稳,舌头却止不住地打颤:“这这这这是天大的罪过,咱们……怎么……大哥真是糊涂啊!”

  贾琏等他紧张了一阵子,这才拱手道:“叔叔不用慌张,我已经有了对策。”

  他将自己准备向陛下提出几条建议,借此将功补过的事情说了。

  然而贾政的脸色却一点没有好转。

  在他看来,自己这侄子虽然有些才干,还蒙受祖宗赐福得了一副好身板,可毕竟从小没认真读过书,哪里懂得什么治国安邦的政策?

  等听说那奏本正请人帮着润色,贾政这心里就更凉了。

  连奏疏都写不好的人,能想出什么正经主意来?

? 第233章 灵丹妙药在纸上

  贾政本就是个胆小的,突然听说家里卷进了盗卖赈灾粮的祸事里,这心里如何能够放得下?

  当天晚上他辗转难眠,等好容易睡着又做了个噩梦,第二天早上不出意料地病倒了。

  听说贾政突然病了。

  贾琏正准备前往探视,薛宝钗就忽然派莺儿送了半章奏本和一封信来。

  按照宝钗在信里的说法,她已经把‘火耗归公设立养廉银子’的部分润色好了,但却不知道合不合贾琏的心意。

  所以想让琏二哥先过目一下,如果觉得合适就这样继续往下写,若是觉得哪里不满意,请琏二哥指出来,她也好照着修改。

  贾琏翻开那润色好的奏本,就见一行行娟秀小字格外整齐,瞧着就叫人赏心悦目。

  再看内容,没有‘讨贼檄文’那么雄浑激昂,却是另一种堂皇大气的厚重感,看完心里头沉甸甸的,手上放下了,心里头却迟迟放不下。

  真是可惜了,若薛宝钗是个男儿身,就凭这一手好文采,贾琏肯定重金聘请她做自己的幕僚。

  感慨过后,贾琏又翻到了中间某一页,盯着右下角那行突兀文字若有所思。

  这到底是被自己的才华折服,感到由衷钦佩,还是另有别的一番意味?

  好半晌之后,他提笔将那行字全部涂黑。

  这事儿还是不要深究了,薛家不比邢家,就算薛宝钗真有什么想法,也不可能来给自己做妾。

  然后贾琏就带着这半篇奏本,前去探视贾政——阖府男丁就这么一个正常人,可不能让他就这么被吓得一病不起。

  等来到贾政屋里。

  贾政头上缠着白色抹额,歪在床上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,而宝玉则涕泪横流地跪在床前,看样子是刚被骂了一通。

  除了宝玉之外。

  王夫人、赵姨娘、周姨娘、探春、贾环也都在屋里守着贾政。

  看到贾琏过来,王夫人就哭诉道:“琏哥儿,你快来瞧瞧,昨儿你走的时候老爷还好好的,就在赵氏屋里过了一夜,竟就病成这副模样了!”

  这话说的……

  二叔不是天天住赵姨娘屋里吗?

  贾琏对王夫人道:“婶婶无须担心,我已经带来了上好的灵丹妙药,不敢说药到病除,至少也能叫二叔的病情好转。”

  听他说得信誓旦旦,王夫人将信将疑地追问:“是什么药,用不用我叫人去煎煮?”

  “不用。”

首节 上一节 170/267下一节 尾节 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