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风华志 第2节

  因为海量记忆造成的冲击还没消退,许琏躺在床上口不能言、目不能视,便只能竖起耳朵分辨来人的身份。

  连道‘祖宗保佑’的是祖母老太太;满口‘阿弥陀佛’的是贾琏的婶婶王氏;一口一个‘孽障’的是贾琏的父亲大老爷贾赦;自责不该催促太急的是表妹林黛玉。

  对了,这林妹妹好像是女主角之一,也是《红楼梦》里最出名的人物。

  想到这里,许琏暗暗懊恼自己没有读过《红楼梦》的故事。

  以至于听到‘林黛玉’三字,他首先想到的竟是‘林黛玉倒拔垂杨柳’,以及‘孙悟空X林妹妹’的圣黛CP。

  当初老师推荐课外阅读四大名著,三国许琏看全了、水浒他翻烂了、西游看的电视剧,唯独这红楼梦怎么也看不进去。

  课本上倒是有篇‘林妹妹初入荣国府’的节选,可贾琏记忆里就有这段儿,那已经是五六年前发生的事了。

  努力回想半天,贾琏记忆里没有的东西,许琏能想到也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,什么什么丫鬟撕扇子,还有什么金玉良缘、只有门口石狮子是干净的……

  总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。

  对了,还有句‘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’。

  等一下,这荣国府最后是不是被抄家灭门了?!

  许琏本来还在暗暗窃喜,自己冒充贾琏没被发现,以后能当个纨绔子弟花天酒地呢,结果突然就发现这是一条死路。

  这可不行,等自己恢复了行动能力,必须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,免得被贾家拖累。

  刚想到这里,许琏就觉得眉心一阵钻疼,那感觉就像是正有一把冲击钻,要从眉心打进去贯穿自己的大脑一样。

  许琏疼得痛不欲生,忽然想到某些短剧里的‘生前执念’设定,忙在心里默念:我不走、我不走、我不走!

  那痛楚顿时减轻了不少。

  果然是贾琏留下的执念在作祟。

  可痛楚却还没有完全消退,而且似乎随时都能卷土重来的样子。

  许琏一咬牙,又在心中默念:我要替你拯救荣国府、我要替你拯救荣国府!

  这下痛楚才彻底消弭无踪。

  许琏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,他只知道荣国府最终会抄家灭门,却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。

  这到底该怎么挽救?!

  许琏在自己的记忆里找不出线索,只好又去翻找贾琏的记忆。

  而按照贾琏的记忆,这荣国府虽说不比以前,可毕竟是开国元勋之后,军中有前京营节度使王太尉为奥援,宫中亦有二叔贾政的长女元春为妃。

  怎么可能短短几年就闹到抄家灭族的地步?!

 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?!

  是那贾元春参与了宫中争斗?

  又或者贾琏的丈人叔叔王太尉犯了天条?

  亦或是贾琏那不干人事的纨绔老爹,日后终于闯出了滔天大祸?

  还有男主角贾宝玉也很可疑,他在后世的风评似乎不怎么样,好像还有个大脸宝的外号,说不定就是因为他导致了荣国府败亡。

  许琏从结果倒推过程,只觉得人人可疑、处处凶险。

  偏偏这些最凶险、最可能出问题的地方,他以贾琏的身份竟是一句也插不上嘴。

  后宫内外隔绝,自不用多说。

  王太尉只当贾琏是个不肖子侄,每次见了不是敦促他读书习武、就是骂他不知上进,哪会听他这些无凭无据的猜测?

  至于亲爹大老爷贾赦处,贾琏若敢说自己梦到了抄家灭门,怕是少不了要挨上一顿毒打。

  就连堂弟贾宝玉,那也是老太太的眼珠子、婶娘王夫人的命根子,平素哪轮得到贾琏说三道四?

  人微言轻、人微言轻啊!

  凭现在的地位,就算知道荣国府是怎么败落的,也不一定有能力阻止,更遑论许琏根本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
  如果想要挽大厦于将倾,就必须先争取到足够的话语权!

  许琏可不是那好逸恶劳、不求上进的贾琏,为了保住性命和富贵荣华,他毫不犹豫选择了进入官场。

  而想要掌握话语权,就得在权财二字上下功夫。

  权,贾琏身上就有五品的虚职,他大爷爷做过两任京营节度使,丈人叔叔是前任京营节度使。

  贾琏是不屑于钻营这些的,如今换成许琏,凭借祖一辈父一辈的人脉关系,在京营谋个实缺应该不难。

  财,许琏毕竟是根正苗红的现代人,想办法弄些新鲜物件出来应该不难。

  盘算一番后许琏心下稍安,只盼着那灭顶之灾能来得晚些,多给他几年积聚力量、查明真相的时间。

  …………

  时间在许琏暗自盘算中悄悄流逝,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早上。

  而他也终于消化了贾琏记忆带来的冲击。

  许琏悄然睁开眼睛看向身侧,就见王熙凤正衣不解带地趴在床边,只见她青丝微乱,素面未施粉黛,眼圈红胀,脸上尤自挂着泪痕。

  自发现丈夫‘病情好转’,这妇人就守在病床前哭一阵、笑一阵的,任谁来劝也不肯离开半步,直到后半夜才终于沉沉睡去。

  盯着王熙凤那张未施雕琢、却依旧艳若桃李的脸庞,许多记忆在许琏脑中走马灯似的浮现。

  有她和贾琏新婚燕尔时举案齐眉,灯下浅笑温存;有她执掌中馈、利落干练,为家事劳心费神;也有平日拌嘴嗔怪、嬉笑打闹的点滴往昔。

  许琏吸收着这些情绪,努力将自己代入其中,毕竟以后他就要以贾琏的身份生活了,可不能轻易露出马脚。

  不过代入贾琏的视角后,许琏就觉得火气直往上窜。

  自己既然代替了贾琏,王熙凤就是自己的老婆了,那贾蓉当着自己的面调戏自己的老婆,这谁能忍得了?!

  若不是自己及时咳嗽出声,那狗东西怕不都要直接上手了!

  按照贾琏的记忆,贾蓉之妻秦可卿的容貌身段更胜王熙凤,贾琏看在亲戚份上从不曾肖想过,谁知他倒惦记上了堂婶。

  好啊,好得很啊!

  贾琏不好意思下手,许琏可没什么心理负担——那贾蓉既做得初一,他许琏就做得十五!

  看看外面已经亮堂起来,许琏小心翼翼地下了床,翻出贾琏的外套准备换上。

  结果对着镜子一瞧,才发现自己的五官竟然有所改变,从和贾琏七八分像,变得几乎一模一样了。

  怪不得王熙凤没认出来!

  许琏心中大定,穿好衣服推门到了外间,正要朝院子里走,忽听一声惊呼:“二爷?!你、你醒了?!”

  循声望去,原来是平儿端着铜盆毛巾,正要往里间送。

  平儿是王熙凤的陪嫁丫鬟,也是那凤辣子最倚重的心腹,后来又被贾琏收了房,虽然没有姨娘的名头,在这家里却能当半个主人。

  她也是才刚起来不久,此时两眼睁得滚圆,眉眼却还凝着初醒的慵懒倦意,乌黑的头发胡乱披在肩头,斜开襟的小褂虚掩着,隐隐露出层峦叠嶂的鹅黄抹胸。

  许琏看得食指大动。

  反正是通房丫鬟,也没什么好客气的。

  于是他上去揽住了平儿柔软的腰肢,一只大手顺着斜开襟滑进去,愚公移山似的撩拨。

  “二、二爷!”

  平儿冷不防被他揉得心慌气短,口中忙道:“使不得、使不得,二爷才刚大病初愈,若叫奶奶知道肯定不会饶我。”

  王熙凤素来善妒,平儿虽是贾琏的通房丫鬟,但平常三五个月也未必能得一次消解,骨子里早就旷得狠了,哪经得住这般磋磨?

  故而嘴里还在推脱,身子却已经软了,水蛇似的扭着腰肢,那葱绿绸缎下紧绷挺翘的圆臀,直往许琏身上剐蹭。

  听平儿提起那凤辣子,许琏手上动作一滞,冷笑道:“以往我避她锋芒,现如今么……哼,且等二爷先办完了正事,回头叫你瞧瞧爷的厉害!”

  说着,又在平儿心尖上掐了一把,然后抛下她大步流星地出了门。

第3章 兴师问罪掀丑闻

  【今天这两章提前发,往后都是中午12点更,上架后再调整。】

  荣宁二府东西相邻,中间又有侧门小巷连通,往来甚是方便。

  这贾琏本就是荣国府的外总管,许琏顶着他的脸气势汹汹穿房过院,谁敢多问半句?

  便到了宁国府里,下人们也都知道他与自家大老爷贾珍胡闹惯了,堂兄弟之间从不拘礼。

  再加上都听说他病入膏肓,如今突然雄赳赳气昂昂的闯进宁国府,难免叫人想到鬼神之事,哪个敢随便阻拦?

  于是许琏一路畅通无阻的寻到贾蓉住处,又喧宾夺主的把丫鬟赶到了院外。

  然后他边往里面闯,边咬着后槽牙冷笑:“蓉哥儿、蓉哥儿,我乖乖的大侄子哎,你二叔来找你算账来了!”

  却说贾蓉昨日逃回宁国府后,不免提心吊胆惴惴不安,直到四更天才迷迷糊糊睡着。

  睡梦中他隐约听到了琏二叔的声音,登时吓得一个激灵翻身坐起。

  等茫然四顾,确认屋里只有自己一人,贾蓉又松了一口气,喃喃道:“原来是梦啊,吓死我了。”

  想到老话常说‘梦都是反的’,贾蓉心中不由升起期盼,或许琏二叔昨天只是回光返照,现在已经撒手人寰了。

  要是如此,自己跟二婶婶……

  砰~

  刚想到得意处,卧室的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,紧接着许琏便杀气腾腾地闯将进来。

  叔侄二人四目相对,贾蓉腿一软就从床上滚落,脱口惊呼道:“二叔,你、你没死啊,你还活着呢?”

  “小畜生!”

  听他这话,许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,飞起一脚踹在贾蓉心窝。

  这一脚本拟将贾蓉踹翻在地,谁知力道竟大得出奇,直接把贾蓉踹成了滚地葫芦,连滚了三个筋斗,撞在衣柜上喷出一口老血,这才停了下来。

  见自己一脚之威竟有这般效果,许琏也是大为惊诧。

  他以前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,可也比普通人强不到哪去,却怎么醒来后力气忽然大了这许多?

  而亲身体验了这一脚之威的贾蓉,此时满脑子就一个念头:

  琏二叔要杀我!

  这定是已经气得发狂了,若不然哪有这般要命的力气?!

  贾蓉当即吓得肝胆俱裂,顾不上胸口闷疼,忙翻身跪下磕头如捣蒜一般:“二叔饶命、二叔饶命,我再也不敢了、再也不敢了!”

  但见他发髻散乱衣衫不整,嘴角胸前还沾染着血迹,脸上又是惊惧又是讨好,哪还有半分宁国府嫡出公子的风流气派?

  许琏本来准备先打他一顿出气,然后再跟他谈条件,未料想自己力气大增,只随便一脚就要了他半条小命。

  为免闹出人命无法收场,许琏强压着火气坐到床上,阴恻恻问:“你趁我病重做下这等没人伦的龌龊事,却教叔叔我怎么饶你?”

  贾蓉一听这话似乎还有生路,连忙撅着屁股奴颜婢膝地挪到床前,再次对着许琏磕头道:“都怪侄子一时猪油蒙了心,二叔若肯饶我,叫我做什么都成!”

  就这等怂样,亏他也敢惦记那凤辣子!

  许琏一把揪住贾蓉的头发,直接将他从地上提起来,居高临下冷笑道:“我这做叔叔的也不占你便宜,你不是要替我照顾你婶婶吗,我如今礼尚往来,也替你照顾照顾秦氏便罢。”

  以己度人,许琏原以为贾蓉听了这话肯定勃然大怒,说不得还要跟自己动起手来,因此提前先做好了提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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