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尴尬一笑，小声道：“平时躲习惯了。”
小桃在一旁掩嘴窃笑，有心补充说是躲齐小公爷习惯了，但终究没敢明说。
这时三人也看清楚了来人，原来竟是贾琏和袁文绍。
林黛玉没觉得有什么奇怪，明兰却不自觉紧张起来，屏息凝神竖起耳朵，想要听这两人说些什么。
“二哥。”
袁文绍率先开口道：“我听说粘竿处新立，还有几个空缺的位置？”
他如此开门见山，除了受到盛长梧的刺激之外，其实更是相中了粘竿处的前程。
之前‘粘竿处’刚成立的时候，不显山不露水的，袁文绍虽嫉妒盛长梧后来居上，但也没有那么急不可待。
可最近皇帝竟然点名叫粘竿处，为故太子筛选继子承嗣。
虽说这多半是因为贾琏的关系，可也证明了皇帝眼里是有粘竿处的——而想要在官场上飞黄腾达，有什么能比在皇上眼皮底下露脸更直接快捷？
听他问得直白，贾琏微微蹙眉道：“不是我不肯帮你，主要是皇城司惯例不用勋贵子弟，我是陛下钦点的特例，但我自己可没权利开这个口子。”
“小弟明白、明白。”
袁文绍嘴上说着明白，心里却是暗骂贾琏矫情，既然已有先例，如今贾琏又是简在帝心，便再招自己进去又能如何？
说到底还是贾琏占了便宜还不愿意出力！
然而这个机会袁文绍怎肯错过？
他一咬牙，决然道：“华兰调养身子也有一段时日了，我瞧着也该……”
“嘘！”
贾琏当然明白他的意思，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呵斥道：“这是在外面呢，你乱说什么？！”
“是是是，怪我口无遮拦。”
袁文绍连忙认错，然后却又坚决道：“不过我是真心赞成这事。”
这厮……
贾琏犹豫了一下，道：“罢了，回头我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机会，就算粘竿处进不去，总也能找个比五城兵马司更好的所在。”
“最好还是能进粘竿处！”
袁文绍见他言语松动，忙顺杆爬道：“到时候小弟也好鞍前马后的伺候二哥。”
贾琏不置可否地摇摇头，转身径自回了男丁凉亭。
袁文绍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，嘴里不断说着些什么，但离得远了就听不真切了。
等他们回到凉亭，林黛玉率先从树丛后起身，疑惑道：“这袁文绍好端端的，跟哥哥说华兰姐姐的事情做什么？”
“应该是巧合吧。”
明兰脸色苍白，强笑道：“好了，咱们赶紧回去吧，不然莺儿和雪雁该着急了。”
林黛玉只当她身子还有些不适，便也没有再纠结这些，同小桃一起扶着她回了女眷那边。
? 第277章 马球场上事纷纷【续】
刚开始击鼓传花的时候，朱曼娘满心忐忑不安，生怕在这些千金小姐面前出丑，暗里也不知道求神拜佛了多少次。
可随着时间推移，她却发现鼓声每每到了自己这里，都会不着痕迹地加快速度，明显是要略过自己的样子，便又不服不忿起来，觉得这些千金小姐根本就是瞧不起自己。
这虽然是个误会，但她得到的这个结论却没错。
既然如此，朱曼娘也懒得认真应付，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观察上。
而她最关注的就是探春。
看了一会儿，就觉得这小姑娘虽然年轻，气势却足得很，举手投足都透着股果断，倘若是她来做正妻，自己日后恐怕不会好过。
“三姐儿，你快别喝了！”
正在观察当中，朱曼娘就听到隔壁隐约传来争执声，却是尤二姐在劝尤三姐少吃几杯。
虽然因为周遭嘈杂，朱曼娘也听不真切，但她却从姐妹两个的神情动作中，猜到这事多半跟男人有关。
嘁~
朱曼娘不由暗暗冷笑，下意识又看了眼对面的明兰，这小姑娘出去一趟也是魂不守舍的，估计多半也和男人有关。
什么大家闺秀千金小姐，还不是一肚子男盗女娼，论起来，也未必就比自己这个卖唱出身的干净！
朱曼娘正给自己找自信，外面便有仆妇来报，说琏二爷和顾二爷要亲自下场较量，询问女眷这边可有报名参与的。
“算我一个。”
华兰当仁不让地报了名。
探春虽然跃跃欲试，但却被薛宝钗给拦下了。
经过半年多的训练，探春的骑术和打球的技巧已经到了能上场的程度，可想跟贾琏、顾廷烨这些人同场竞技，显然还差了火候。
而福安县主问清楚男丁那边都有谁报名后，也笑着起身道：“那我也跟着凑个热闹好了。”
众女闻言，便纷纷起身簇拥着二人往外走。
盛华兰早就是一身劲装，福安县主却是先去马车上换了衣服，这才同众人在场边汇合。
队伍很快分派妥当，贾琏这边是华兰和袁文绍夫妇，顾廷烨的队友则是齐衡和福安县主。
见到福安县主牵着马与齐衡并肩站在一处，林黛玉顿时心有所悟，看看旁边的明兰，再看看隔壁凉棚外的宝玉，一时也不知该为自己高兴还是该为朋友着急。
而齐衡牵着马，眼角余光却是不住往明兰这边扫，看到明兰一副魂游天外的架势，他心下纳闷，侧目的频率就越发高了。
这时福安县主忽然道：“元若哥哥果然很在意……兰姑娘呢。”
齐衡下意识反驳：“没有，我就是看六妹妹有点奇怪，所以……”
“咯咯咯~”
福安县主忽然掩嘴娇笑了起来，直笑得齐衡不明所以。
“县主为何发笑？”
“元若哥哥。”
福安县主睁着明亮的眸子，戏谑道：“我刚才可没说是明兰姑娘，你这算不算此地无银三百两？”
“呃~”
齐衡顿时尴尬无比。
好在这时裁判已经举起了入场的旗帜，于是他忙翻身上马，借机避开了福安县主。
有贾琏和顾廷烨这两大高手正面对决，马球赛甫一开始就进入了你争我夺的高潮。
贾琏胜在眼疾手快，顾廷烨胜在人马合一，双方算是旗鼓相当。
华兰与齐衡也是相差仿佛，真正有差距的是福安县主与袁文绍。
袁文绍的水平虽说逊色妻子一筹，但毕竟是弓马娴熟的成年男子，对付福安县主这样的少女还是不成问题的。
可结果却是贾琏这边落在了下风。
究其原因，就是袁文绍瞻前顾后，不敢同福安县主拼抢，面对齐衡时也存了三分忌惮，而他唯一敢直面的顾廷烨，偏偏实力又远在他之上。
若不是贾琏和华兰之间的默契，还在对面三人之上，说不定战局就要一边倒了。
明兰在场边看到这一幕，结合之前听到的话，以及此前贾琏和华兰的说辞，也越发确认了自己的猜测：
原来姐姐与琏二哥之间真的不是私相授受，而是大姐夫有意促成的！
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的时候，简直叫明兰三观尽毁。
因为自小母亲就被害死了，她自觉已经见识到了人间的丑恶，如今看来还是见的浅了！
这忠勤伯爵府按说也是钟鼎之家，怎么堂堂二公子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？！
而最让明兰觉得不可思议的是，做了这样无耻荒唐的事情之后，夫妻两个竟然还能演出举案齐眉的模样。
而且华兰姐姐在忠勤伯爵府里的地位，还因此水涨船高了。
这叫什么事儿？！
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？！
因天气太热，原本七筹获胜改成了五筹，中间还换了次马——马长时间冲刺容易得热射病挂掉。
最终结果是顾廷烨队5:4小胜。
等比赛结束之后，如兰、盛长枫都忍不住上去埋怨袁文绍，说早知道还不如叫小六【明兰】上场呢。
袁文绍倒也不恼，只是嬉笑以对。
以前他还有些瞧不上盛家，如今前程大半都维系在这名存实亡的婚姻上，对于小舅子、小姨子自然也不敢怠慢。
与此同时。
朱曼娘也从女眷当中越众而出，婷婷袅袅的迎上了顾廷烨，又是递毛巾又是送茶水的，表现得殷勤周到至极。
尤二姐见状，也犹豫要不要去伺候贾琏，可她与贾琏的关系尚未公布，儿时订下的亲事也没能退掉，就这么公然献殷勤恐怕会惹来非议。
正犹豫间，就见贾琏上去拍拍顾廷烨道：“先别擦了，我是不是叫你带了换洗衣服嘛，走走走，一起去冲个凉。”
却原来打从四月底，贾琏就叫人在马球场修了两个简单浴房。
男丁的在东北角，女眷的在西北角。
里面的空间不算很大，但容纳四五个人同时淋浴还是不成问题的。
齐衡进去之后还有些扭捏，脱了外袍迟迟没有褪去里衣，贾琏和顾廷烨却早将自己扒光了。
顾廷烨一边用水葫芦往头上浇水，一边嘿笑道：“元若，那福安县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？我瞧在场上的时候，她拿了球都是先传给你。”
“有没有可能是二叔你的名声太差了。”
齐衡瞪了顾廷烨一眼，顾廷烨明知道他喜欢明兰，却还拿他最头疼的事来打趣。
袁文绍在一旁有些惊讶：“福安县主不是同宝兄弟是一对儿吗？怎么……”
“那是外面以讹传讹。”
贾琏作为当事方给出了官方口径，这毕竟是南安太妃当初主动提起来的，王府方面也不好站出来‘辟谣’
所以就只能让他这个便宜老子出面放风了。
? 第278章 情小妹耻情归二爷
傍晚。
辚辚车马卷尘归，次第入得东城门。
众人在街口告辞别过，顾廷烨原本与荣国府同路，但他却没有这么做，而是带着弟弟和朱曼娘的马车追上了柳湘莲。
柳湘莲正垂头丧气的往家走，听到身后呼喊声，回头见是顾家兄弟，不由奇道：“顾二哥怎么往这边来了？”
“当然是找你有话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