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琏同宋雄商量了一番,最终还是打了申请扩编和增加财政拨款的报告,可这种事即便有皇帝支持也不是那么好批下来的。
毕竟本朝文臣对特务机构扩充实力是最警惕的,估计要扯皮好久,才能一点点逐步增加。
但问题是缓不救急……
…………
下午散衙。
贾琏回到府里,就听平儿说,邢忠夫妇曾来拜访,还说要见见贾琏,不过被王熙凤三言两语打发走了。
自从那次王熙凤设套,叫她们夫妇两个偷了淑兰赠送的珠宝首饰,这夫妇两个就没敢再来正院,最多也就是去邢夫人那边哭穷。
但如今邢岫烟也要过门了,这时候总不好拦着邢忠夫妇上门来看女儿。
贾琏琢磨着,他们夫妇想见自己,多半是有什么事情要央告,便准备去找邢岫烟打听打听。
若是不太过分的条件,看在邢岫烟面上他也懒得同二人计较。
薛宝钗搬走后,蘅芜苑内便只有邢岫烟一人居住,考虑到她身边只有林红玉一个大丫鬟,凤姐还专门匀了四个粗使丫鬟每日帮着洒扫。
贾琏来到蘅芜苑附近,正准备拾级而上——蘅芜苑建在山石之上——就见两个人低声交谈着从院里出来。
高的那个是带发修行的妙玉,矮的那个是一向笃信僧道的贾惜春。
这两个人会凑到一起,贾琏倒是半点不觉得奇怪。
“琏二哥。”
惜春见到贾琏,忙裣衽行礼。
妙玉先是眼前一亮,继而冷哼一声道:“善者,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——我既不曾强求那婆子守我栊翠庵的规矩,又不曾当面嫌弃那婆子,如何就算是不善了?!”
正所谓退一步越想越气,更何况妙玉当时并不是主动退缩,而是一时语塞没能答对上来,回头想想自然一万个不服气。
贾琏见她板着一张俏脸,摆出要和自己论战到底的架势,不由笑道:“你这假尼姑怎么又犯了嗔戒?”
“哼,我几时嗔了。”
妙玉冷笑道:“嗔在心,不在口舌,若怀憎恚而争,是嗔;若为抉择法义、破邪显正,心无恼恨,虽往复辨析,不犯嗔戒。”
呵呵~
这假尼姑倒真能睁着眼说瞎话,这明明就是恼羞成怒了。
贾琏估摸着妙玉这几天都在琢磨该怎么驳倒自己,真要是争论起来,只怕自己未必是她的对手。
于是将衣襟一撩,摆出了黄飞鸿的经典起手式,朗声道:“我乃武将也,平生不擅言辞,若是要找我切磋武艺,贾某一定奉陪到底!”
说完收招定式昂首挺胸,与瞠目结舌的妙玉擦肩而过。
直到进了院门,才听外面传来妙玉气急败坏的声音:“无赖、真是个无赖!”
呵呵~
贾琏没再理会她,径自往堂屋去寻邢岫烟说话。
若是未婚夫妻,婚前私自见面是有碍礼数的,但邢岫烟只是贾琏预定的妾室罢了,自然也就没那么多说道了。
“二爷?!”
正在收拾茶杯的林红玉见到贾琏,忙冲里间喊道:“姑娘,琏二爷来了。”
不多时邢岫烟从里面出来,福了一福道:“不知二爷前来有何见教。”
都快成亲了她还是这副冷淡模样,不过称呼终于是改掉了。
贾琏心里琢磨着,等成了亲之后,必要好好探探她到底是外冷内热,还是表里如一。
同时又开口道: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听说舅舅舅母上午来过,还提出要见见我,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同我商量?”
“确实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邢岫烟一听是这个,便轻轻摇头道:“二爷不用管了,我自有计较,不会再让他们给二爷、二奶奶添麻烦了。”
这天一下子就被她聊了个半死。
尤三姐那样的麻烦精,贾琏说什么也不想让她过门;可邢岫烟这样的‘不求人’,也让贾琏觉得如鲠在喉。
贾琏与邢岫烟对视着,忽然抬手指着里间道:“那是谁?!”
邢岫烟愕然回头,却见卧室里风平浪静,根本看不到有别人的样子。
她疑惑地回头,却不想贾琏早趁机凑到近前,毫不客气就裹住了她的樱桃小嘴儿。
邢岫烟的美目一下子瞪圆了,待要挣扎却又被贾琏紧紧抱住动弹不得,想要叫喊又被贾琏趁机突破了唇齿。
偏偏对方又是自己未来的男人,她贝齿颤巍巍动了几下,终究还是没敢咬下去,只能羞愤地任由贾琏亲吻。
就这般足足过去一分半,贾琏才放开邢岫烟,笑道:“原来你也是有热乎气的,往后别一副公事公办冷冰冰的样子,我纳的是妾,又不是什么冰雕冷玉。”
说完,转身扬长而去。
等他走了,一直缩在角落里装透明人的红玉,这才连忙上去扶住邢岫烟,红着脸关切道:“姑娘,你、你没事吧?”
邢岫烟摇了摇头,只觉得心头突突乱跳,有羞、有恼、还有一股说不出来古怪感受。
第372章 借壳生蛋
却说从蘅芜苑出来之后,贾琏本来准备去凤姐办公的抱厦厅瞧瞧,谁知走到一半就得了通禀,说是袁文绍求见。
这厮也不是头一回来了。
事实上,自从华兰有孕之后,他就时不时跑来拜访贾琏,话里话外的意思,都是盼着能在官场上更进一步。
要不说托妻献子这招确实管用呢。
贾琏虽然有些烦了他,可看在大着肚子的华兰面上,却也不好将他拒之门外。
于是一面吩咐将袁文绍请到花厅吃茶,一面又交代下人掐准时间,随便找个由头也好让他有机会送客。
交代完之后,贾琏先回家吃了杯茶润了润嗓子,然后才不慌不忙地赶往花厅。
到了花厅门外,就见袁文绍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里团团乱转,脸上的焦躁和亢奋丝毫不加掩饰。
这一幕叫贾琏有些诧异,袁文绍虽然急着升官,可平时也不会表现得这么赤裸裸,在人前多少总还是要点脸的。
可这回……
“怎么回事?”
贾琏快步进门,皱眉道:“难道是华兰出了什么问题?”
“华兰好着呢。”
袁文绍忙拱手道:“是下官刚听到一个消息,急着想请大人帮忙!”
听说不是华兰出了意外,贾琏心里顿时就踏实多了,走到主位上坐好,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,这才慢条斯理地问道:“说吧,是什么消息。”
“南城兵马司指挥的老娘死了,他不日就要奏请丁忧了!”袁文绍心急火燎地一拱手:“恳请大人助我拿下指挥一职!”
“南城指挥?”
贾琏闻言微微皱眉,兵马指挥被视为贱吏,可这并不意味着这个职务就不重要,事实上掌握实权的五城兵马司指挥,大多背后都有势力撑腰,等闲没门路没关系根本坐不稳这个位置。
而其中南城与中城更是重中之重。
中城不用说了,理论上紫禁城都是中城兵马司的辖区,正阳门左右更是权贵云集之处。
所谓南城也就是正阳门外外城,管着前门大街、廊房、大栅栏、鲜鱼口,全国客商汇聚于此,珠宝绸缎、钱庄、会馆云集;崇文门税关也在这片,天下货物由此进城,论富庶冠绝五城。
当然南城也不都是富人区,再往南靠近天桥一带就是贫民、苦力聚居之处。
这贫富杂处最容易出事,所以南城是出了名的油水多、麻烦多、故事也多。
盯着南城指挥位置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。
以贾琏如今的势力,想要抢下这个差事倒也不难,可为了袁文绍得罪那么多人,就有点……
“大人!”
袁文绍见贾琏沉吟不语,立刻屈膝跪倒:“我对大人的忠心日月可鉴,若是我能出任南城兵马司指挥,往后大人有什么吩咐,我便是肝脑涂地也绝无二话!”
呵呵~
贾琏觉得比起忠诚来,他对自己的怨恨可能更多一些。
不过只要自己的权势不坠,袁文绍也确实会做个‘赤胆忠心’的门下走狗。
想到这里,贾琏忽然心中一动,询问道:“南城兵马司的巡丁有多少人?”
“按例有步弓手百人,余者从各铺抽取壮丁轮值,南城 247铺,每铺常设一名总甲,下设3至5名火甲,合计约有一千两百人。”
南城的人口常年在三十万出头,一千两百名巡丁倒也不算多,尤其里面很多都是兼职轮值的。
贾琏又问:“若是你坐上指挥的位置,能不能设法挑出一部分精壮的进行脱产训练?”
“这……”
袁文绍倒抽了一口凉气,小心翼翼问:“大人,您、您这是要做什么?”
“当然是为了补充粘竿处的人手。”
贾琏把粘竿处如今面临的问题说了,表示自己正在申请补充缇骑编制和财政开支,但这玩意儿短时间内够呛能批下来。
所以他希望借南城兵马司之手,先提前把人训练好,这样编制和拨款下来,直接就能把人招录进去干活,省出了大半年的培训时间。
最后贾琏又道:“你放心,我事先肯定要跟陛下通个气,训练的事也不用你操心,我会从前几批人里,选出几个合适带队操练。”
听完贾琏的理由,袁文绍一颗心才放进了肚子里,毕竟私自在京城训练精锐兵马,在哪朝哪代都是犯忌讳的事。
于是他小心翼翼问:“大人想在南城训练多少人?”
贾琏想了想,伸出两根手指:“先照着两百人来吧,这些人我也不会照单全收,只有通过测试的才有资格进入粘竿处当差。”
听到要训练两百人,袁文绍有些呲牙,招两百个人脱产训练倒是不难,毕竟南城也不缺穷苦人家。
而且训练得好能去皇城司当差,这是许多穷苦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前程,所以也不用担心他们抵触训练。
问题是听贾琏的意思,这训练产生的费用,暂时只能靠南城兵马司自己想办法筹措。
南城虽然出了名的油水多,可这两百人脱产训练需要的也不是个小数目,倒不是说筹措不出来,可那样袁文绍自己就得白干了。
俗话说千里做官为的吃穿,这净解决别人的吃穿了,自己反倒捞不着油水,实在有些……
然而想到错过这个机会,再想往上爬又不知要等多久,袁文绍最终还是咬牙道:“成!只要下官能升任南城指挥,这件事情一定竭尽全力为大人办妥!”
得了袁文绍的应承,贾琏倒也雷厉风行,立刻吩咐道:“既然如此,你替我约五城兵马司守备陈晟晚上吃酒,地方你来定就好。”
袁文绍躬身应了,然后又小心提醒道:“大人,这南城兵马指挥怎么说也是六品,又是实权要职,却不是陈守备一言可定的。”
他倒不是信不过贾琏的能力,只是毕竟关系到前程,难免有些关心则乱。
“你放心。”
贾琏道:“我回头就走一走兵部的关系,皇城司这边就更不用担心了,只是你最近千万谨言慎行,别名单还没递上去先被巡城御史给否了。”
袁文绍这才千恩万谢地离开。
送走袁文绍,贾琏重新回到梧桐苑里,就见紫鹃正耷拉着脸同贺夫人说话,看样子似乎是要请她去潇湘馆问诊。
“怎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