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向王熙凤禀报:“奶奶,那药膳我送过去了,不过宝玉没在绛芸轩,听麝月说是去了老太太院里。”
凤姐奇道:“上午不还说卧床不起吗,怎么一下就能下地走动了?”
贾琏倒是不觉得奇怪,笑道:“他那伤本来就没多重,都是为了博取同情才装作爬不起来,如今目的达到了,自然可以下地走动。”
王熙凤顿时恍然,摇头道:“真是小孩子心性,他要装也该装到底,不然林妹妹觉得受骗上当,又该跟他闹了。”
说着,她忽然想起一事,冷笑道:“说来你陪林妹妹南下这一年里,去知微阁最勤的就是宝玉,现如今又突然不敢去了,颇有些做贼心虚的样子,二爷可要小心做了靴兄靴弟。”
这靴兄靴弟是调侃两人同嫖一个妓女的说法,说到底王熙凤还是在嘲讽秦可卿是娼妇。
“嗯?”
贾琏闻言皱起眉头,他倒是不怎么担心秦可卿会有外心,如今有了棠哥儿,秦可卿最大最牢靠的指望就是自己,换了别人也未必会全心全意推棠哥儿袭爵。
更何况宝玉不过是个半大小子,也根本提供不了多少助益。
至于宝玉是不是对秦可卿有什么想法……
“平儿。”
贾琏装出恼怒的样子吩咐道:“你找个由头去蓉哥儿媳妇那边走一遭,随便闲话几句就回来。”
他本就打算夜探知微阁,跟秦可卿说说自己敲打贾珍的事情,捎带尝尝上回许诺的鲜果。
如今正好顺着这个由头提出来,也趁机试一试王熙凤的底线。
平儿听了二爷吩咐,立刻转头看向凤姐。
王熙凤果然没有拦着,只是‘哼’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。
平儿会意,悄悄退了出去。
王熙凤憋了一会儿,忍不住酸道:“二爷可真着紧那小贱人!”
贾琏从后面把她抱进怀里,嘿笑道:“我要是真有那么着紧她,早冲到绛芸轩给宝玉一记窝心脚了。”
又道:“况且拱火的是你,如今吃醋的也是你,这不成一根筋两头堵了?”
“这是什么说辞。”
王熙凤在他胳膊上捶了一记,想起他为自己打死了半个贾蓉,那醋意倒是消散了不少。
两人依偎着说了会儿话,平儿就从知微阁回来了。
先回禀了跟秦可卿的对答,又迟疑道:“不知为什么,那主仆几个见了我,神情都有些异样,似乎是有什么事情。”
“是什么事情?”
王熙凤本来正靠在贾琏怀里,这一下登时坐直了,丹凤眼放光问:“你就没探听探听?”
平儿哭笑不得:“我就算问了,她们也要肯说才行啊。”
王熙凤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,便没再揪着平儿不放,转头兴奋地给贾琏出主意,叫他务必拷打出个结果。
贾琏心中也有些起疑。
于是趁着夜黑风高不见星月,刚过二更就翻进了知微阁里。
到了西厢一瞧,果然秦可卿神色有些不对。
贾琏便故意质问:“怎么,难道你不高兴我来?”
“怎么会!”
秦可卿忙解释道:“那日被瑞珠撞破咱们好事,我原想着把她也拉下水叫二爷尝尝鲜,谁知道这丫头却是个死脑筋,宁肯一死也不松口。
我见再逼下去要闹出人命,只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,叫她赌咒发誓绝不泄露出去。”
说着,抱住贾琏的胳膊,拿心头肉撩拨着央告道:“她素来对我忠心耿耿,求二爷看在我和棠哥儿面上,千万饶她一命。”
贾琏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,不由莞尔道:“你当我是什么人,我难道连个贞洁烈婢都容不下?”
顿了顿又道:“不过还是要上个保险才好,回头我把她家人招到煤场上,只要她守口如瓶,我绝不会亏待她的家人。”
说着,又问起宝玉的事情。
秦可卿倒也没瞒着,说宝玉在贾蓉葬礼过后,确实经常过来坐坐,还打听什么警幻仙姑、太虚幻境的。
初时秦可卿只当他是小孩心性,也不曾计较什么,后来渐渐觉察出不对来,就叫宝珠去旁敲侧击了一番。
“我这才知道,他竟是梦到我了,还是那种羞人的梦。”秦可卿说起这个来,既有些不好意思,又有些洋洋自得。
这一说贾琏顿时就明白了,原来秦可卿竟是宝玉的意淫对象。
贾琏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,主要这玩意儿你也拦不住,也只能找个机会警告宝玉几句,叫他往后别再来知微阁了。
…………
一晃到了四更半,腰间轻生了几分的贾琏推开窗门,正准备翻窗出去,谁知探头往外一瞧,外面竟是白茫茫的一片。
这雪多半三更天开始下的,只因屋里战况正酣,竟没有一个察觉到不妥。
现如今雪已经停了,只在房上、墙上、地上薄薄积了一层。
贾琏见状不由暗暗叫苦,他虽能高来高去,却没有踏雪无痕的本事,这下却该如何是好?
上架感言
明天就要上架了。
我也不会写什么煽情的玩意儿,就说点实在的吧。
首先,这就是个庸俗的后宫故事,作者也是个彻头彻尾的俗人,只能保证尽量把角色写得鲜活一些,尽量把故事编得有趣一些。
但不能保证本书的三观,会符合一些书友的道德标准。
其次,上架第一天五更,然后前期保持每天三更,百万字以后看情况调整。
第三,有想加群的订阅完明天的更新,可以点作者的话下面的群链接入群。
第四、第四……
好像也没那么多好说的,我写了十多年网文,最头疼的就是写简介、感言这类东西。
反正我认真把书写好,大家能订阅支持就支持一下,感谢。
正文卷
? 第87章 知微阁双姝论梦魇
却说李纨这一晚又没睡好。
迷迷糊糊刚过五更【早上五点多】,就听丫鬟们在外间叽叽喳喳的议论什么。
李纨悄悄起来换掉脏了的亵衣,这才喊贴身大丫鬟素云进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。
“奶奶。”
素云指着窗外道:“半夜下雪了,结果瑞珠说自己犯了夜,四更天的时候就起来扫雪,愣是把一院子雪都归拢到了墙角,您说奇不奇怪?”
确实奇怪。
大户人家都讲究个雅趣,下了雪通常只会扫出路径来,还会尽量不弄脏剩下的雪,以便主人赏雪。
哪有四更天起来把雪全给扫了的?
李纨疑惑道:“她自己怎么说的?”
“她就说是睡不着,索性都给扫了。”
素云又凑近些,神神秘秘道:“还不只这一桩怪事呢,有人见瑞珠支支吾吾的,就想找宝珠打探打探,结果瑞珠拦着不让见,还说宝珠和蓉大奶奶着了风寒,怕传染给别人。”
瑞珠半夜乱扫雪,秦可卿和宝珠又同时病了,这两桩事情同时发生,很难不让人觉得蹊跷。
李纨想了想,起身吩咐道:“伺候我洗漱,我一会儿过去瞧瞧,看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这一年里,王夫人越发看她不顺眼,若是秦可卿主仆真出了什么意外,只怕王夫人又要趁机敲打她了。
再说她这一年跟秦可卿相处的不错,于情于理都该去关心关心。
等收拾洗漱一番,也就过了卯正【六点】,李纨带着素云出了堂屋,果见房上墙上白茫茫的,就院里干干净净不见半点积雪。
再往西厢瞧,那主卧窗户竟是敞着个大缝。
“不是说染了风寒吗?”
李纨和素云对视一眼,越发觉得古怪。
待到进了西厢,就见瑞珠这个始作俑者正坐在客厅里发呆,那眼圈青黑萎靡不振的样子,倒确实像是犯夜了。
“大、大奶奶?!”
看到李纨来了,瑞珠吓得跳将起来,那手足无措的样子一看就藏着秘密。
不过李纨也没问她,而是直接道:“听说你们奶奶病了,我特意过来瞧瞧。”
说着,就要进到卧室里。
瑞珠见状急忙横身拦在门前,强笑道:“大奶奶,我们奶奶染了风寒,别再传染给您。”
李纨笑道:“不过说两句话而已,我又不是风吹就倒的娇小姐。”
“可是、可是……”
瑞珠虽然性子忠烈,却没宝珠那么多心眼,除了头一句就结结巴巴说不出别的来。
这时卧室的门突然开了。
发髻散乱却衣着齐整的秦可卿从里面出来,娇弱的笑道:“叫婶子操心了,我没什么大碍。”
说着,又吩咐瑞珠:“你跟素云姐姐去外面守着。”
因素云是长辈身边得用的,所以她也尊称一声‘姐姐’。
等两个丫鬟领命出去。
李纨上下端详秦可卿几眼,满脸狐疑欲言又止。
秦可卿嗓音沙哑,浑身透着无力,倒确实像是着了凉,可问题是那一张俏脸容光焕发白里透红,倒比平日里还要水润娇艳几分。
这模样倒叫她想起了王熙凤。
自打贾琏从扬州回来,那凤辣子隔三差五也是这般情景。
可秦可卿跟自己一样是个寡妇,总不能也是被男人滋润过了头吧?
秦可卿看李纨神情,也知道自己仓促应付被李纨看出了破绽,但没办法,谁让天公不作美半夜下了一场雪呢?
不然等主仆两个悄悄把那一屋子气味散掉,再涂脂抹粉一番也就天衣无缝了。
好在秦可卿早准备了一番说辞,勉力拉着李纨坐到罗汉床上,揉着眉心道:“实话不瞒婶子,我昨夜其实是被魇住了,做了一宿的荒唐怪梦。”
“你也魇住了?”
李纨愣了一下,想到自己昨晚的遭遇,忍不住有些疑神疑鬼。
以前她说遇到了梦魇,是为了敷衍尤氏和王熙凤,现在秦可卿竟然也被魇住了,难道说不是自己有问题,而是这院里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