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才想起当年在朝中确实有过数面之缘,只是那时自己关注的多是当朝宰相,加之鱼崇谅后期已很少理政,印象不免模糊。
对于这样历经沉浮的人,空话大道理只会令人发笑。
朱骁开门见山,郑重一揖:“我获封节度使后,判官一职始终空缺。先生大才,若能屈就,实乃朱骁之幸。”
第161章 蜀地难于上青天
节度使完全可以自主任命的官员中,判官是级别最高的,相当于行政总管。
至于节度副使、行军司马等官职,名义上还是得朝廷任命的。
鱼崇谅面色平静,问道:“若老夫未记错,节帅之秦州节度使,辖地尚在西蜀之手?节帅如今需僚属否?”
朱骁正色道:“我需要!”
鱼崇谅若是想继续从仕,显德朝是完全不可能了,等待他的要么就是跟着其他节度使混,要么就是熬新帝登基起复。
鱼崇谅沉默良久,方沉声道:“老母病笃,需人侍奉。待母亲百年,老夫会慎重考虑。”
闻此推托之辞,朱骁默然点头。
对方宦海浮沉数十载,什么风浪未见过?说到底是信不过朱骁,恐随他涉险。
“这是一些盘缠,先生拿去给令堂买一些药吧。”朱骁从怀中掏出几锭黄金。
鱼崇谅并没有推辞,接过之后行礼道:“老夫先告辞了!”
离开驿站后,朱骁并未返回京城,而是率亲随径直西行,直扑蜀地边境。
既然未来有可能要在这一片混了,来都来了,还能不来看看吗?
距离西蜀边境最近的当属王景镇守的凤翔镇。
朱骁却没有入城拜访,而是悄然绕过凤翔,直插蜀境。
才入蜀界,迎面便是巍峨的陇山(六盘山南段)横亘在前。
这座绵延的山脉犹如大地的脊梁,将关中与陇右粗暴地一分为二。
行至大震关前,梁干勒马四顾,不禁叹道:“末将往日总觉史书所言过于夸张,今日亲见才知,果真是‘车不方轨,马不并辔’!”
朱骁颔首,扬鞭指向前方险峻山势:“自古以来,从蜀地北进关中就难如登天。陇右居高临下,正好扼守关中咽喉。当年诸葛武侯六出祁山,铁了心要夺取陇右,正是看中这处战略要地,可惜终究功亏一篑。”
秦州(今日天水)正位于陇右要冲。
此地坐落在渭水河谷,四周群山环抱,却又有通道连接各方。
若西蜀占据此地,便可长驱直入关中平原,对中原王朝构成巨大威胁,因此从战略上看,秦州是周朝必须夺取的要地。
然而仅仅夺取秦州还不够,届时两国仍将陷入对峙。
只有进一步攻占凤州,才能打开汉中门户,让周朝从被动防御转为主动进攻。
朱骁一行马不停蹄,继续南下,抵达凤州境内的陈仓道。
凤州(今陕西凤县)地处陈仓道、褒斜道等多条古道交汇之处,城池依山而建,城墙蜿蜒于山脊之上,易守难攻。
这里是连接关中与汉中的战略要冲,西蜀若想北上攻关中,军队必从此处出击。
历史上著名的‘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’,正是发生在这片土地上。
陈仓道在诸条蜀道中还算平坦,但所谓平坦,也不过是相对而言。
道路在峭壁间蜿蜒,一侧是千仞绝壁,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。
行进半日,前方赫然出现一座雄关——散关(今陕西宝鸡)。
此关果然名副其实,山势如屏障般将关口重重包围,想要夺取凤州,必先攻克这座天险。
自入蜀以来,朱骁第一次深深皱起眉头。
他终于明白为何西蜀一旦割据,中原王朝往往不愿轻启战端——这等险峻地势,大军根本难以展开,粮草补给更是难以为继。
西蜀凭借天险足以自保,但也正因为山川险阻,粮草转运艰难,同样难以支撑长期大规模作战。
经过半个月的详细勘察,朱骁对这片土地已有了粗浅认识。
总体来看,凤、成、阶三州均位于陈仓以南。其中凤州距离最近,距陈仓道约二百余里;成、阶二州更为偏远,距凤州都有三百多里,更不用说陈仓了。
朱骁此时才意识到,当初对郭荣提出的战略构想确有偏差。
那时他未曾亲临实地,以为可以围困秦州,诱使凤州守军来援,再半路截击。
但实地考察后才发现,若真如此用兵,很难一战功成。
以西蜀如今君昏臣暗、毫无进取之心的政局,他们大概率不会出兵救援秦州,反而会全力加强凤州防务,确保汉中门户安全。
最合理,同时有些冒险的打法,应该是从凤翔直接发兵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散关,兵临凤州城下!
一旦凤州失守,秦、成、阶三州就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,不成自溃。
这得看当时的领军主帅的想法,万一他就想先拿秦州,再攻凤州,稳扎稳打,谁也挑不出错。
不过以朱骁的身份,朝廷真派他领兵,大概率会是主帅。
“大帅,我们还要继续南下,去兴元府看看吗?”梁干询问道。
朱骁摇了摇头道:“不去了,再深入就危险了,回去吧。”
......
回到京城后,朱骁先去枢密院报备一声,毕竟离京一个月有余,远超出当时的休沐期限了。
不过对于皇帝来说,乐得见朱骁不在京,这样李继勋在虎捷军就能说了算了。
回京后的日子,朱骁过得格外低调。每日准时上值,处理完公务便径直回府,深居简出,俨然一副与世无争的闲适姿态。
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到了十一月份。
这一日,萧氏派人来禀报朱骁,说有事找他。
朱骁估摸着应该是承诺的那二十万贯钱准备好了,至于萧氏不给?哼,就算今年生意不好,她砸锅卖铁都会给朱骁凑够这些钱财。
萧府,萧氏这回亲自待在门口,将朱骁恭敬迎了进去。
朱骁瞥着她那圆圆鼓鼓的身姿,忍不住微微发笑,商人懂得牟利,却很少懂得政治。
但凡了解政治的人,都知道朱骁如今尴尬的地位,萧氏就是看不出来,以为朱骁官职又升了,颇受皇帝倚重,所以费劲讨好。
步入厅堂,萧氏屏退左右侍从。
她眼波流转,委屈道:“将军这一去就是大半年,莫非早已将妾身忘在脑后了?”
朱骁朗声一笑,迈步上前,立在她身侧。
一股上好的胭脂香气扑鼻而来,衬着她那张精心修饰的殷红脸蛋,确实让人心生几分意动。
在萧氏既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,他缓缓伸出手,一只温热的大掌轻轻贴在她丰腴的腰肢上。
如此近距离地感受着男子炽热的气息,萧氏眼神渐渐迷离,喃喃低语:“妾身自从先夫离去,已经守身数年了......”
“听闻夫人舞姿出众?”朱骁忽然问道。
萧氏脸上飞起两朵红云,略显羞涩:“年少时确实喜爱歌舞,只是自从接手家中生意后,就很少习练了。将军想看吗?”
见朱骁颔首,萧氏声音微颤:“那......请将军稍候片刻。”
朱骁盘膝坐在软垫上,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期待。
府上的女眷都不善此道,折赛花倒是会舞,但那是刚劲有力的剑舞,与这软舞大不相同。
正品茶间,忽闻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但见萧氏换上一袭紫色罗裙,款款而来。
朱骁眼前顿时一亮——那罗裙的领口开得极低,一道深邃的沟壑将两座丰腴的山峰分隔开来,这般壮阔地貌,他只在京娘身上见过。
萧氏的穿着在这个时代可谓相当大胆。
虽说理学尚未兴起,女子着装并不过分拘束,但如她这般暴露的装扮,仍是极为罕见。
第162章 要的就是在这里!
或许萧氏自己也是羞怯的,只是为了讨好朱骁,才特意命人做了这样一件衣裳。
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脸上那片白色面纱,与初次相见时如出一辙。
薄纱之下,隐约可见精致妩媚的容颜,更添几分神秘与诱惑。
朱骁见过不少美人,萧氏的容貌算不上最绝色,可她身上有种别样的风情。
那是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,眼波流转间自带一段风流,是闺阁女子绝不会有的韵致。
萧氏轻声道:“妾身若是舞得不好,将军莫要见笑。”
面纱下的脸颊微微发烫,或许正是这层遮掩,才让她今日格外大胆。
她缓缓抬起右臂,丝绸顺着肌肤滑落,露出一截凝脂般的小臂。
没有乐声相伴,她的每一步却都踏在无形的节拍上,宛若一只灵蝶在月下翩跹。
因着面纱遮掩,反倒教人将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双勾人的眸子上——眼波横流,顾盼生辉,每一个眼神都在诉说着难言的心事。
腰肢轻摆如风拂柳,罗裙飞旋似水泛漪。
舞到酣处,她足尖轻点,翩然旋转,腕间金铃碎玉般响成一片,直教人目眩神迷。
萧氏越舞越近,女儿家特有的体香混着清雅的胭脂气味扑面而来。
这香气不似寻常脂粉那般俗艳,倒像个一心想攀附权贵的可怜人,小心翼翼地献上自己最珍贵的所有。
“呀——”
她一个趔趄,似有意若无意地跌进朱骁怀中,感受到胸前那团温软的触感,朱骁不由自主地伸手扶住她的腰肢。
萧氏轻叹:“许久不跳,生疏了。若是从前,断不会出这样的差错。”
朱骁含糊应了一声,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掌心那柔软的触感上。
感受到他的动作愈发大胆,萧氏纤细的脖颈渐渐染上绯红。
她只经历过先夫一个男人,本以为会守着贞洁到死去,可如今,她好像要对不起先夫了。
‘我这全是为了萧家。’她晕晕乎乎,给自己做心理建设,试图在内心深处对得起萧家。
“别......别在这儿,”感受到衣裙缓缓滑落,肌肤触到微凉的空气,她猛地清醒,“旁边有床榻。”
朱骁沉声道:“要的就是在这里。”
......
待云收雨歇,萧氏已穿戴整齐,只是目光始终躲闪着,不敢与朱骁对视。
“今年的盈余已经核算妥当。”她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,“陈家那份本该是十六万七千贯,因着打通关节多花了些银钱,妾身给您凑整到二十万贯了。”
“好。”朱骁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。
萧氏确实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体验,若不是还需要她打理商行,他真想将人纳进府中。
“这些银钱可要全部送去府上?”萧氏轻声询问。
朱骁略一思忖:“十万贯送去延州给马彪,五万贯赠予李廷珪,余下的送到我府上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