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崇韬气得真想把他掀翻在地。
这个除了吹牛谄媚之外一无是处的废物!
他强压怒火,冷冷道:“大祸临头时,别管老子没有提醒你!”
既然良言难劝该死的鬼,他也仁至义尽了。
现在必须立即返回军营整军备战,若李廷圭真敢叛乱,他一定要镇压到底。
“真是莫名其妙。”王昭远望着赵崇韬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,不屑地骂了一句,挥动羽扇,“走,进帐!”
李廷圭看着鱼贯而入的将领,暗中清点人数,发现少了赵崇韬及其亲信,急忙问道:“赵将军何在?”
有人回禀:“方才还见到他。”
“别管他了,”王昭远轻摇羽扇,“那杞人忧天的家伙回自己军营去了。让本帅先给诸位讲讲这一仗该怎么打。放心,只要听从本帅调度,破周军易如反掌!”
就在他叽里咕噜高谈阔论时,秦荫快步走进帐中,附耳对李廷圭低语:“主公,时机已到。赵崇韬刚被提拔,根基未稳,掀不起什么风浪。但为稳妥起见,王昭远暂且不能杀。”
李廷圭微微颔首,突然朗声道:“那就动手吧!”
王昭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,自己都还没讲完了,干啥?!
在众将懵逼的眼神中,李廷圭猛地将桌案上的茶盏摔在地上。
摔杯为号?!
所有人脑子立马闪过这四个字,汗毛炸起,下意识要去拔剑,却想起进帐时兵器都已交出。
“锵锵锵——”
甲叶碰撞声如疾风骤雨般响起,大批甲士蜂拥而入,二话不说,提刀就砍!
“李廷圭!你竟然敢谋反!”
“李公饶命!我愿投降!啊——”
王昭远早就吓的连滚带爬躲到墙角,惊恐的望着帐内惨无忍睹的厮杀,尤其是一截鲜血淋漓的肠子飞到他的头上。
“呕......”他胃里翻江倒海,吓得当场失禁。
帐内终于恢复寂静。
王昭远看着数十名浑身浴血的甲士围拢过来,其中一人举起还在滴血的长刀,伸出舌头舔了舔刀身上的血迹。
“啊!”他惨叫一声,昏死过去。
李廷圭鄙夷地瞥了他一眼,冷声道:“弄醒他!”
一名武士上前揪住他的衣领,左右开弓,“啪啪”的脆响在帐内格外清晰。
很快,脸颊肿起的王昭远醒转过来,连声求饶:“别......别杀我......”
秦荫蘸着地上流淌的鲜血,将一道血书写罢,递到王昭远面前,威胁道:“签了,不然死!”
王昭远颤抖着接过血书,瞳孔骤然收缩。
上面写着赵崇韬意图谋反,幸得李廷圭与他及时发现,不得已先发制人。
这血书的内容漏洞百出,赵崇韬根本没有理由谋逆,但王昭远还是乖乖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按手印!”
王昭远咬了咬手指,疼的龇牙咧嘴,在甲士讥讽的目光中,伸出拇指在甲胄上的血液上蘸了蘸。
“带上他!”李廷圭将血书收入怀中,大步流星地朝帐外走去,“去神策军营!”
帐内的厮杀声早已传遍大营,他必须尽快稳定军心。
赵崇韬统领的正是那一万精锐的神策军。
孟昶因他此前一番言论颇为赏识,特意将这支精锐交给他统领。
赵崇韬站在高台,一身玄甲承托的他英武异常。
此刻他举起长刀,瞪大眼睛,嘶声大吼:“李廷圭谋逆,意图投降周军,此刻军使以上将领全部被其斩杀!”
“尔等与我同去,斩杀李廷圭等叛逆。回成都后,必保荣华富贵!”
校场上顿时一片哗然。
士卒们原本就被莫名其妙地集结起来,此刻又听闻主帅谋反的消息,只觉得难以置信。
一名军使高声喊道:“我乃利武!尔等或许不识赵将军,难道还不认识我吗?本将以项上人头担保,赵将军所言句句属实!”
其他几名军使也纷纷立誓作保。
他们既然能被孟昶提拔到神策军中,自然而然都是心腹,起码家眷都在成都,此刻必然要保孟氏。
军队终于被说动,在各级将领的指挥下,缓缓开出营寨,直扑中军大营。
四万军队自然不可能挤在一个军寨中,而是分成了三个部分,李廷圭率领两万人居中,赵崇韬率领一万人为右,王昭远率领万人为左。
第219章 蜀汉、成汉、前蜀
李廷圭率领三百人,刚好遇到指挥军队出营的赵崇韬。
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,李廷圭抬手制止身后甲士,单骑策马来到两军阵前。
“李廷圭!”赵崇韬怒目圆睁,声如雷霆,“陛下待你不薄!即便你战败丧师,依然对你委以重任,更册封你为国公。你就是这般报答皇恩的?!”
李廷圭冷笑一声,转向神策军将士朗声道:“赵崇韬勾结周军,意图谋反!幸得王昭远明察秋毫,识破其奸计,我等不得已才先发制人!”
他指着后面的王昭远,,高声喝道:“本公与王昭远皆在此,尔等难道还不相信吗?”
李廷圭终究是蜀军宿将,威望素著。
加上王昭远确实在场,士卒们面面相觑,一时间难辨真伪。
见军心有所动摇,李廷圭趁势大喝:“现在放下兵器者,仍是我蜀军将士!本帅以项上人头担保,必不追究!”
就在这时,在秦荫的调度下,两万中军士卒正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赵崇韬勃然大怒,张弓搭箭,一箭射向李廷圭。
只听噗嗤一声,李廷圭直接被射翻马下,生死不知。
赵崇韬举刀怒吼:“杀——!”
神策军将士被军使等将领不停催促,终于被说动,提枪干了起来。
蜀军营中的哗变早已被梓州城头的守军察觉,急忙禀报守将。
守将观察片刻,当机立断:“立即撤退,返回成都!”
众人不解,守将解释道:“军营发生叛乱,我等无力控制。若是叛军得势,我等必将沦为阶下囚。与其如此,不如及早脱身。”
众人佩服,立马跟着守城仓皇逃窜。
李廷圭吃痛的被亲兵扶起,那赵崇韬当真英武,竟然硬生生用硬弓刺穿甲胄,将其射落马下。
“娘的,老子还是铠甲穿得不够厚。”李廷圭苦笑道。
听他还能开玩笑,亲兵们松了口气,若李廷圭真的阵亡,他们就全完了。
李廷圭被搀扶着起身,幸亏他穿了甲胄,只受了点皮肉伤。
他环视混乱的战场,大声问道:“秦荫何在?战况如何?”
不一会儿,秦荫快步跑来,激动地回禀:“主公,大局已定!赵崇韬威望不足,士卒们不愿为他卖命。他已经逃回成都了。”
李廷圭兴奋地跺了跺脚,肩上的伤痛让他龇牙咧嘴,却难掩亢奋:“凭此大功,老子足以封王!”
待神策军将士被控制后,李廷圭被搀扶上马,在亲兵护卫下走到中央,悲戚道:“尔等谋逆,本公只能杀了你们!”
“可要是真的杀了你们,我又舍不得,如之奈何?”
事先安排好的士卒立即高喊:“赵崇韬回京后必定诬陷李公谋反。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我们投奔周军!”
士卒们瞬间交头接耳,七嘴八舌的嘈杂起来。
李廷圭大声道:“现在只有两条选择,要么是等候朝廷的旨意,生死未知;要么就是投降周军,换得富贵!”
“本公听尔等的,只要你们愿意投降,本公愿意去与朱骁交涉。若是不愿,陛下要砍头,就先砍本公的头颅!”
安排好的士卒继续鼓动:“主帅如此爱护将士,我们岂能眼睁睁看着您被杀?投降吧!”
“投降吧!投降吧!”
人群中立刻响起上百个声音。
很快,士卒们被这股声势裹挟,齐声高呼投降。
李廷圭大喜过望,激动道:“好!既然如此,回营后立即上交兵器铠甲,否则周军不会相信我们的诚意!”
......
秦荫快马加鞭赶到遂州,一见朱骁便跪地行礼:“下官秦荫,拜见英明神武、英姿无双的大周梁国公!”
朱骁笑着将他搀扶起:“先生不必客气,来此是有何事?”
“我家主公欲投降国公,请国公尽快去接收军队,否则时间一长,难免会再次生变。”
朱骁大喜,当即下令:“三弟!立即率军前往梓州!”
楚昭辅迟疑道:“主公,小心有诈。”
朱骁摆了摆手,自信道:“李廷圭不会负我。”
对方是识时务的,自己早早就朝对方示好,对方没理由坑他。
秦荫激动道:“若我家主公得知国公如此信任,必定感激涕零,誓死相随!”
......
成都,皇宫。
孟昶绝望的听完赵崇韬的话,心中一片悲凉,涕泗横流道:“大蜀......亡矣。”
群臣皆无语,就连一向能言的李昊,此刻都默不作声。
孟昶扫视群臣,怒道:“你们是不是都想拿着朕的人头去换取富贵?”
“臣等绝无此意!”
众人立马下跪高呼。
孟昶怒不可遏:“就算你们投降朱骁那个逆贼,也绝不会有好下场!”
说罢,他不理会众臣的反应,转身直奔后宫。
孟昶找到花蕊夫人,将头埋在她怀中,泣不成声:“芙蓉啊,蜀国要亡了,朕也要死了。”
花蕊夫人轻轻抚摸他的后背,温声安慰:“陛下,成都城防坚固,尚有二三万军队,粮草充足,赵崇韬又忠心耿耿,未必不能坚守。”
“你不知道啊,那群人早就没了抵抗的心思。只要周军抵达成都,必定开城投降。”孟昶哭哭唧唧,猛地坐起身子,直勾勾盯着花蕊夫人,“朕若是死了,芙蓉愿陪我同去吗?”
花蕊夫人后背一凉,惊恐地望着孟昶。
察觉到她的犹豫,孟昶一把将她推倒在地,珍贵的玉珠散落一地,癫狂道:“朕就知道,戏子无情,舞姬也是如此!”
花蕊夫人想起孟昶往日的恩情,惨然一笑:“若陛下身死,臣妾愿陪伴左右,共赴黄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