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以为长安贵人的购买力不及开封,未料想竟毫不逊色,仅今日一天,流水便逾千贯洪武通宝。
要是每天都是新年就好了。
就在她美滋滋的憧憬时,几个汉子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锦衣男子扫视几眼,缅怀道:“陈设布局,倒与当年一般无二。”
冯大娘闻声抬头,“扑通”一声跪地,战战兢兢道:“妾身拜见陛下。”
“快起来,还有旁人,朕不想引起骚乱。”朱骁微微一笑,“萧氏可在?”
“在,就在后院,妾身带您过去。”
朱骁朝尤力强吩咐:“尔等无需进去,在门口把守即可。”
“末将遵旨!”尤力强低声应了一下,指挥众人分散开来。
萧氏一袭宽大素白袍衫,慵懒地斜倚在锦垫上。
鎏金香炉中插着的檀香已燃过半,散发出宁神静心的馥郁香气。
冯大娘尚未来得及通报,朱骁已推门而入。
她咬了咬唇,轻轻将门掩上,自己则紧张地守在门外,左右张望。
萧氏背对房门,以为是冯大娘,慵懒道:“有些饿了,拿些瓜果吧。”
朱骁居高临下俯视,锁骨的线条如远山脊线般清晰流畅,又似名家笔下一道收锋利落的笔触,静时清隽,动时宛转。
袍衫微松处,春光若隐若现,愈发动人心魄。
时间仿佛在她脸上没有留下痕迹,愈发动人妩媚。
他毫不客气地在她身后坐下,凑近她耳畔,低沉道:“朕亦有些饿......你可能解否?”
萧氏浑身一颤,却未躲闪,反而就势转过身来。
她眼波流转,红唇轻启,语气带着几分幽怨:“陛下不在宫中陪伴诸位后妃,怎么有闲情来我这陋室?”
朱骁板起脸道:“若不是镇抚司的人告知朕,朕尚且不知你来长安经营。莫非是觉得朕是薄情寡义之人吗?”
萧氏轻若无物的身子试探的往前移动,见朱骁没有拒绝,大胆的躺在怀中,幽幽道:“陛下......”
不需要任何废话,干柴烈火一点就燃。
檀香的烟气随风前后晃动......
婉转声从屋内传出,冯大娘面红耳赤,双腿本能的轻摇。
萧氏脸颊如樱桃,声音低喘:“陛下今日来......是否还有要事?”
“朕欲成立皇商,专门负责皇室的采购,萧氏织布商行最为合适。”朱骁大声道。
“恐不止于此.....吧”
朱骁注视其媚眼,赞道:“朕寻你果真不错,当真聪慧。皇商会在全国各处采买,镇抚司之人会跟随,你需掩饰好其身份。”
萧氏猛然起身,将朱骁压在身下,指轻按在他唇上,眼中水光潋滟,低语:“今夜......不说其他。”
第334章 两路大军伐宋!
新年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插曲,温馨祥和的表象之下,终究掩不住弥漫的血腥与杀伐。
宣政殿内,一张巨大的舆图悬挂于墙,辽、明、宋、南唐、南汉诸国疆域历历在目。
潘美、楚昭辅、王佑、李处耘、马彪五人肃立图前,目光随着朱骁的手指移动。
枢密院、兵部、两司最高武臣齐聚于此,殿内气氛凝重如铁。
朱骁的手指停在邓州位置:“此地乃洛阳南面门户,且建有粮仓,可持久守城。此前为周将王仁镐镇守,年前其已病故,新任节帅,是薛居正。”
他顿了顿,强调道:“此人虽是文官出身,却历任周、宋兵部尚书,深通兵势、人心,绝非寻常腐儒可比。山南东道罗茂忠勇有余,恐非其对手,须遣一大将领军策应。”
他的目光在五人脸上扫过,最终停在潘美身上。
此前潘美攻襄州失利,朱骁有意给他雪耻之机。
潘美毫不犹豫,抱拳躬身:“臣愿往!”
“好!”朱骁赞了一声,手指随即移向虢州,“虢、陕二州之险,在于崤函古道。然古函谷关早已废弃,所谓天堑,无非一道狭长山谷。只要抢占两侧山岭制高点,大军便可通行无阻。”
他收回手,背对舆图,面对众臣:“此战真正难处,在洛阳。八关拱卫,城坚池深。我军当力求野战破敌,避免强攻坚城。”
“我国握有潼关,本就居于攻势。宋室国库空虚,难以久持。不必行险,稳扎稳打,拖也能拖垮他们!”
明军此番面对的是已初步整合的宋朝,不可能再如上次般,仅遇虎捷军一厢守关。
宋军必以重兵布防!
优势同样明显,那就是朱骁比赵匡胤有钱多了。
别怪其他,就怪郭荣是战争狂人,没有给他留下家底。
马彪问道:“陛下,若河北郭崇、孙行友如期起兵策应,我军是否该分兵一支,东出淮北,北上接应?”
殿中皆是心腹重臣,此等机密无需隐瞒。
“不必。”朱骁断然否决,“郭崇、孙行友皆野心之性,其心难测,不可倚为肱骨。”
河北攻打开封虽是一马平川,但开封乃宋室根本,禁军云集。
主力未损的情况下,他俩没得失心疯,绝不敢打开封,更大可能是拿下天雄军后便驻足观望,待价而沽。
楚昭辅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喜意,天子不知不觉中,竟然拉拢了河北藩镇!
朱骁略作思忖,决断道:“李处耘,你率侍卫司两军为先锋,先取虢、陕,打通崤函,而后徐图洛阳。”
李处耘大声道:“臣遵旨!”
朱骁目光扫视全场,沉声下令:“此番东出,朕设两路行营。南面行营,以潘美为主帅,统山南东道、荆南兵马,攻邓州,自南翼威逼洛阳。”
“西面行营,以李处耘为主帅,罗彦环副之,统靖安、镇北二军,出潼关,取虢陕,自西面直逼洛阳!”
李处耘性子沉稳,用兵稳重,打这种持久战最为合适不过。
“遵旨!”五人齐喝。
......
大规模战争的准备,如同巨兽苏醒,动静根本无法掩盖,除非对方是傻子。
明朝欲动兵的消息宋朝早早就猜出了,不然在华州修建粮仓、运粮干嘛?
不就是为了打中原嘛。
消息传至开封,赵匡胤即刻部署:任命石守信为西面行营都部署,统率控鹤军右厢、龙捷军左右两厢,坐镇洛阳,总揽全局。
以韩重赟为先锋,率虎捷军左右两厢驰援陕州祁廷训。
自潼关割界以来,两国间私下的小规模摩擦与相互刺探,至此宣告终结。
一切,掌握在刀剑之中!
洪武三年四月一日,春风降临大地,带来新生的生命与杀戮。
李妻细心地为丈夫整理甲胄束带,口中低声埋怨:“你已是侍卫司都指挥使,女儿贵为皇妃,何苦还要亲临战阵?这等搏命的机会,让与旁人便是。”
“依妾身看,那殿前司的马彪就行。”
李处耘默然听着妻子的絮叨,无言以辩。
地位到他这一步,早已身不由己。
身后多少将领眼巴巴盼着他带领大家建功立业?
若他将这统兵大功拱手让人,人心顷刻便散,仕途也就到头了。
十二岁的李继隆一身劲装,英气勃勃地跑进来,眼中满是憧憬:“父亲!此战可能带孩儿同去?”
“胡闹!”李处耘瞪眼斥道,“此乃关乎国运的一统之战,岂是儿戏之地?”
李继隆从未见父亲如此严厉,吓了一跳,撅嘴不服:“那孩儿何时方能从军?”
李处耘一时语塞。
在他的预想中,李继隆十八岁或二十岁从军最好,可六年多的时间里,明朝是否已经一统天下了?
他说不出来,没有人能说出来,皇帝恐也不行。
战争不是过家家的,纸面实力只是一回事,真打起来谁也不敢说稳赢。
古往今来,以弱胜强的例子还少吗?
李处耘揉了揉儿子脑袋,沉声道:“你若能不上战场而能富贵一生,便是最好不过。”
佩剑悬于腰侧,李处耘大步流星走出府门。
侍从牵着一头大宛马早早等候,这是天子所赏赐,整个禁军中唯有他与马彪有此殊荣。
“吁~”
行至城门,但见人潮涌动,送别的妻儿老小挤满道路。
每一次出征都是这样,家人既渴望丈夫、儿子、父亲建立功勋,光耀门楣,又恐其一去不返,尸骨无存。
这种交织着期盼与恐惧的复杂情感,最是揪心。
“李帅来了!”
靖安军的士卒认出李处耘,激动的挥手。
李处耘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回应,找到正在和小妾卿卿我我的罗彦环,大声道:“莫再耽搁,传令出发。”
罗彦环闻声,转头对那美妾咧嘴笑道:“回府好生待着,若让老子知道你有二心,哼!”
美妾娇哼一声,眼波流转:“那你便快些回来,不然...妾身只好找别人排遣寂寥了。”
“呀~”
罗彦环用力在她臀上掐了一把,放声大笑,随即翻身上马。
在士卒们促狭的哄笑声中板起脸,喝道:“出发!”
大军此番出行很简单,只带了一些干粮,过夜的帐篷之类的东西。
华州粮仓富裕,便不会从长安开始运粮,大军需一路疾行,在华州补充粮草辎重。
所幸这一路是在自己境地,武夫们将甲胄脱下,齐刷刷的压在随行的驴子身上,速度便慢不了。
抵达华州,大军未入城,只在郊外扎营休整一夜,补充粮秣后便再度开拔,直趋潼关。
原本粮草辎重应该在军队抵达之前就运到潼关,可不知道是谁怕潼关有粮或许会造反,便等李处耘率军而来,跟在后面运输。
潼关平日里的粮草辎重仅能维持半月的时间,全赖关中地区支援,能极大杜绝割据造反的情况。
李处耘对此不置可否,粮食运到就行,前后对他没关系,也不想有关系。
四月十五日,靖安、镇北二军,五万兵马,浩浩荡荡开入潼关!
节度使府议事厅内,罗彦环灌了一大口水,嘟囔道:“回回如此!打仗的工夫,倒有八九成耗在行军赶路上。真应了那句老话:行军三月,打仗三时辰。”
他抹了把嘴,“要按俺老罗说,宁肯打仗三月,行军三时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