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外,亮哥儿背后有胎记,将军万勿偷梁换柱。”
告别了自尽的郭侗夫人,朱骁抱着熟睡的郭亮朝东院门极速跑去。
“十将,我们真的要造反吗?”
朱骁身后的两个甲士面面相觑。
他们的声音带着惊恐和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本以为朱骁是骗对方的,只是为了找出那个婴儿。
可现在看来,对方似乎真的打算要去投奔郭威了。
这年头,大伙换个老大简直如喝水般,只需看值不值得改换门庭。
朱骁没有回头,这两个人是之前拔刀之人,对原身比较忠心,愿意为了他和顶头上司的人对着干。
“汉室如今的军队,绝非郭帅的对手,未来的天下,是郭帅的。我等若是杀了他全家,岂能有活路。若是将郭亮交给郭帅,可谓是滔天富贵!”
两名甲士相视一眼后,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。
朱骁说的皇室和郭威谁会赢,他们也不知道,只知道这也许是他们能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。
是啊,与其继续做一个禁军小兵,还不如去拼一波,博一个富贵。
“娘的,住这么大的房子干什么?”
朱骁脸色涨红,心跳不止,发丝在汗珠的连接紧紧贴着皮肤。
郭府实在太大了,为了躲避即将闯入的禁军士兵,他特意换了一条路走。
方向是明确的,只是换条路而已,竟然一下子没有找到东院门的位置。
就在朱骁寻找方向之际,一道阴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
“朱十将,你怀里似乎有个婴儿?”
第4章 紧闭的城门
“傅胜,你竟然能找到这里来。”朱骁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傅胜,淡淡道。
傅胜察觉出朱骁眼中的杀意,瞳孔微缩,手掌握紧刀柄,朝另外两名甲士道:“朱骁试图作乱叛国,你二人只要杀了他,我必保你二人无虞。”
伴随着长刀拔出的声音,两名甲士满眼杀意盯着傅胜。
他娘的,早就看他不爽了,如今竟然敢自己送上门来。
“杀了他!”
话音未落,两名甲士已如同离弦之箭,怒吼着扑向傅胜!
“叮!当!锵——!”
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瞬间炸响!
傅胜能被指挥使委以监督重任,绝非庸手。
他身形如猿,刀法刁钻狠辣,一柄战刀舞得泼水不进,竟在两名甲士狂风骤雨般的夹攻下,硬生生稳住了阵脚!
刀光闪烁,人影交错,沉重的喘息和怒喝声交织在一起。
战斗的声音将熟睡的郭亮吵醒,发出嘹亮的哭泣声,这哭声如同催命符,让朱骁心头剧震!
朱骁急忙将其放下,抽出配刀加入战场。
前身十分悍勇,不然也不会不到弱冠之年就凭战功成为十将,如今的朱骁仅凭身体本能,也算一把好手。
军士们的厮杀没有武侠那么玄幻,讲究的就是谁力气大,谁反应快。
几人全都披甲,除了脖颈,脸颊,下肢等暴露出的地方,并不需要将精力过多放在防御上。
朱骁插进去主攻的便是傅胜的下肢。
傅胜面对两人已经有些吃力,在朱骁加入后,已经节节败退。
“喝!”
就在傅胜奋力荡开左侧甲士的一记重劈,旧力已竭、新力未生的电光火石之间!
朱骁眼中寒芒暴涨,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空档!
他全身力量瞬间灌注于右臂,腰身猛地一拧,手中战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自下而上,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!
当傅胜掉落的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,朱骁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杀人了。
不过此刻他没有丝毫杂念,气血翻涌,脑子转的比任何时候都快。
“快!他能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禁军已经攻入内宅了,全力朝东院门而去。”
朱骁刚到东院门口,早已等得焦躁不安、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的马彪急忙迎了上去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朱骁怀中的婴儿,瞬间大喜,这可是他们平步青云的天阶啊。
“谁对去东门的路况熟悉?”朱骁气息未匀便急声问道。
“俺!俺认得!“马彪身后五人中,一个肥壮的汉子立刻挺身而出,罗茂语速飞快:“几年前俺在内城当过巡逻卫,大街小巷闭着眼都能摸清!”
朱骁大喜,挥手道:“速速带路,直奔东门!”
就在八人朝东门而去时,郭府的杀戮也到了尾声。
青衣官吏一手握笔,一手捧着竹册。
他辨认了一下脚边的尸体,伸出舌头舔了舔笔尖,朝竹册划了一下:“郭威之子,郭侗,死。”
“上官!傅胜死了!”有侍卫前来禀报。
青衣官吏头也不抬,声音平淡无波:“和某说作甚,去和朱十将说去。”
他只关心名册上的勾销。
侍卫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朱十将不在,还有七八个兄弟全部都消失了!”
“什么?!”青衣官吏猛地抬起头,那双原本淡漠的眼睛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!
“糟了!”青衣官吏脑中如同惊雷炸响!
他脸色剧变,厉声咆哮,声音因极度的惊怒而扭曲:“快!给我搜!仔细搜!郭逆的家眷,尤其是那个刚出生的婴儿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快去找!”
没过多久,几名负责清点的侍卫气喘吁吁地跑回,脸色煞白:“没有找到婴儿的尸体!”
青衣官吏大叫道:“朱骁必是带着婴儿逃命去了,这里离东门最近,他必是朝东门而去,留下十个人清理郭府,其余人全部朝某走!”
说罢,他朝着开封府的人快速:“快将此事禀报给刘府事,还有,快马到城门,命令守卫紧闭城门!”
“诺!”
宋英望着匆忙离去的青衣官吏等人,咽了咽喉咙,喃喃道:“他竟然如此胆大妄为......”
在他记忆中,朱骁此人虽然悍勇,可胆子也没有这么大呀。
......
“开封府办事,闲杂人等让开!”
一匹轻骑在街道上狂奔,骑手一边控制马匹不让其失控,一边大喝。
东城门高大的轮廓已在眼前!
骑手猛地勒紧缰绳,骏马嘶鸣着人立而起!
他顾不上喘息,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‘开封’字样的铜制令牌,高高举起,对着城门口的守卫厉声喝问:
“尔等可曾见到七八个形迹可疑之人出城?!其中一人怀中极可能抱着一个婴儿!”
守卫小队长看清令牌,不敢怠慢。
毕竟在这京城,禁军地位最高,开封府之人次之,守城墙的地位最次。
他上前牵马道:“禀上官,并没有携带婴儿的七八人出城。”
骑手松了口气,神色稍缓,声音也温和下来:“有叛贼谋乱,救走郭逆之孙,现立马将城门紧闭,至于什么时候开,等候通知。”
守卫不敢拒绝,连忙招呼其他人将城门关闭。
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“吱呀呀”声中,缓缓向内闭合!巨大的门闩被抬起,重重落下!
远处一条僻静小巷的阴影里,朱骁、马彪等八人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屏住呼吸。
“贼他娘的,还是慢了一步!”马彪骂道。
他们八人此刻全部都身着素衣,札甲早已扔掉,可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。
毕竟这数里距离可不是直线的,七拐八拐的,还是跑不过马。
朱骁很快平复好情绪,要是这件事真的那么简单就办成,那开封府和禁军那些人就真的成废物了。
“我等想必都已经被禁军除名了,接下来只能共进退。若此事功成,荣华富贵享之不尽。”朱骁开口道。
他本能的觉得此刻应该先安抚好将士们。
果然,脸上还焦急的将士们都舒缓了几分,有人调侃道:“要是我们真的把这个婴儿交给郭大帅,能赏赐咱们什么官当当呢。”
马彪严肃的表情流露出笑意:“朱十将谊授军都指挥使,你们都是指挥使,某嘛,就来个军都虞侯就行了。”
第5章 道观
军都指挥使便是指挥使的上级,一般掌管五个指挥,两千五百人。
见众人情绪都平静下来,朱骁环顾四周:“东门已经被锁,想必其余几门都差不多了,今日是绝迹不会再开门了,需找一个立身之所。”
“我等住所必会被严查,还有何处可以安身?”
他才刚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,只能将希望寄托给这些人身上。
马彪立即道:“十将,大伙可以去寺庙呀!那地方地位尊崇,不会轻易被搜查。”
朱骁闻言,深深看了马彪一眼,心中暗赞此人粗中有细。
他当机立断道:“我等八人若在一起目标太大,分成三组,各去一个寺庙,自己找机会出城。”
“分散之后,何处相聚?”立刻有人问道,声音带着对未来的茫然。
“若能将郭亮送出城,只需要稍微打听,尔等便能知道某的下落,到时候来寻某即可。”
朱骁,马彪,罗茂三人为一组,直奔城南的寺庙。
走在半路上,朱骁突然停下,声音低沉:“不能去寺庙,换一个!”
刚刚的所作所为,短暂的安抚好其余将士,可时间一长,难免不会有人通风报信。
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如同朱骁一样,孑然一身。
汉朝建立才三年,除了朱骁外,其余人都是从晋朝禁军或者各个节度使的军队过来的。
也许他们的亲眷都不在京城,可万一呢?
马彪和罗茂对视一眼,不知道朱骁是什么意思。
朱骁没有解释,眉头微皱,思索道:“你二人对开封熟悉,有没有道观,或者便于藏身的妓院之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