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重要的是他心里对于科举的火苗从未熄灭,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,没有中进士,哪怕身居高位也难以自安。
他想了想,拱手道:“朱虞侯的威名传扬四海,学生早已心生仰慕!”
朱骁闻言一怔,旋即失笑,这家伙,太能吹了吧?
他略微沉吟,暂时也没什么问的了。
至于问一些天下大势啥的,开玩笑,和一个刚认识的人,问这些干什么?
是脑子有病,还是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吗?
朱骁做出了安排:“你暂且做我的幕僚,俸禄同指挥使相当!”
他能感觉出来,楚昭辅并非有多么真心的待在他的身边,现在只是生活所迫而已。
毕竟如此大才之人,岂能愿意久居一个都虞侯麾下?
索性他也不安排什么职务,就帮自己处理一些军务。
楚昭辅神色一正,起身郑重行礼:“昭辅谨遵虞侯之命!”
第52章 失心疯的山匪?
时光荏苒,转眼已近岁末年初。
历经战火洗礼的晋州城,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与喧嚣。
南来的客商带来精巧的木雕、光洁的丝绸;北地的牧民赶着马匹,入城交换茶叶、布帛。
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马蹄声交织在一起,冲淡了冬日的萧瑟,为这座边城增添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。
虎捷军的募兵事宜也已近尾声。
三千五新募之兵,在历经战火的老兵带领和操练手册的指导下,于校场之上日夜操练。
一时间,校场上尘土飞扬,喊杀声震天,战阵变幻,虽显稚嫩,却已初具规模。
朱骁麾下那一百亲兵,由都头林达统领,并不在这五千编制之内,单独训练,更为严苛。
然而,在这片看似蓬勃向上的气氛中,年关将至之际,朱骁却遇到了一个棘手难题。
秦宣告诉他,粮食不够了!
他们的粮食一开始是由朝廷供应的,晋州战役结束后,朝廷就断了粮饷,后来王万敢提供了一些。
原本一千多人是够的,可募兵结束后,五千人每日消耗的粮草量极大。
一人每日需耗粮两升,五千人每日基本消耗就是一百石左右。
这还只是正常吃食,加上高强度训练,消耗的粮食更多,中间还得穿插着一些肉食,原本的粮草很快就见了底。
最重要的是盐,五千人每天光盐就得消耗一石,这是绝不能缺的。
秦宣提议道:“虞侯,军队可以由每周三练,改成十天三练,然后每日发放一升的粮食,勉强可以维持过完年,到时候咱们去兖州,朝廷就会再供粮了。”
朱骁立马言辞拒绝道:“不可,军队的训练和吃食不能改变。”
文人就是没远见,军队是能亏待的吗?
自己好不容易在军队中树立了威信,岂能因为粮食自毁长城。
“我再去找王帅要些粮食,料想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。”朱骁想了想,说道。
晋州的职业军人本就不多,士兵大多闲时务农,战时当兵,半月才集训一次,消耗有限。
如今战乱刚过,平白无故要再多养五千职业武夫,对晋州来说确实是个沉重的负担。
正当他准备动身前往城内时,都头林达却带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踉跄地闯进大帐。
那士兵一见朱骁,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喊道:“虞侯!弟兄们......弟兄们都死了!就剩我一人逃回来了!”
朱骁快步将其扶起,安抚道:“不要急,慢慢说。”
听完士兵的话,朱骁心里骤然升起一抹怒火。
募兵的时候,他对于失败的百姓发放回家路费,还派一队的人马护送回去。
不仅是保证他们的安全,更是监督他们聚集在一起做劫掠之事。
前几次都很顺利,唯独最后一次途中遭遇了大股山匪。
这些匪徒不仅抢掠财物,还掳掠百姓上山为奴,护送的二十五名虎捷军士卒,虽奋力抵抗,但终因寡不敌众,几乎全军覆没。
朱骁如今手下的编制齐全,可战斗力却弱了不少。
一方面是大部分是新兵,另一方面就是披甲率太低。
原本的一千多人,或多或少,身上都有甲,又久经沙场,勇力冠绝天下,能与契丹硬碰硬的。
至于现在,朱骁可没钱给这些新兵弄甲胄,只能等回到开封后,找曹英搞一些。
这就导致堂堂虎捷军精锐,竟连一伙山匪都奈何不得!
“击鼓!升帐!”朱骁暴喝一声,声如雷霆,“所有指挥使以上将领,即刻来见!”
他娘的,这群山匪是活腻歪了?
不知道这些百姓是虎捷军护送的吗?!
不多时,十余名将领顶盔掼甲,齐聚大帐。
听闻事情原委后,个个义愤填膺,杀意凛然。
罗茂用力跺脚,喝道:““大哥!让俺去!俺保证把这群狗娘养的山匪剁成肉泥!”
另一侧的吴向明也不甘示弱,上前一步道:“区区山匪,何须劳烦罗军虞侯!末将请缨出战!”
“末将请战!”“末将愿往!”帐中请战之声顿时此起彼伏。
朱骁扫视着众将,做出了决定:“卢昭!死的是你麾下的兄弟,就由你来报此仇!”
卢昭面色铁青,出列单膝跪地,斩钉截铁道:“末将领命!必以贼首祭奠弟兄们在天之灵!”
“罗彦环!”朱骁继续道,“你率领两个都的人马督阵,以防不测!”
他心中疑虑未消——自己在晋州大张旗鼓地募兵,附近州县无人不知。
在这种情况下,竟还有人敢虎口拔牙,要么是得了失心疯,要么就是特意的。
不管那种,小心为上,卢昭头一次领兵作战,手底下大部分还是新兵,由经验老道的罗彦环督阵最好不过。
“得令!”罗彦环抱拳应诺,声如洪钟。
说罢,他略微迟疑道:“虞侯,战事结束后,活下来的山匪该如何处理?”
朱骁淡淡道:“授你临机决断之权!”
安排妥当后,朱骁这才带着林达等十余名亲兵,策马朝晋州城疾驰而去。
......
节度使府邸内,炭火烧得正旺,与外面的严寒恍若两个世界。
王万敢听完朱骁的来意,抚须沉吟良久,方才缓缓开口,语气颇为为难:“骁哥儿,你是知道的。晋州地瘠民贫,又逢新年,各项开支浩大。要再供应五千人一个半月的粮草,绝非易事啊。”
朱骁也很无奈,堂堂禁军竟然会面临粮食短缺的情况,还是在大周境内。
也不知道是朝堂上那些大夫,是忘了他们这一伙人,还是忘了......
哪怕他现在上书,要求朝廷送粮草过来,大概率也会以,天寒地冻,运粮不便为理由,让他找晋州附近筹措粮食。
到头来,还是得指望王万敢。
王万敢想了想,他好不容易和朱骁建立友好的关系,不能轻易破碎。
他沉声道:“本帅会让隰州,慈州等地共同出粮,为你提供一个半月的军粮。”
不待朱骁道谢,他抬手制止,话锋一转:“不过,本帅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朱骁神色一正,抱拳道:“节帅但说无妨。只要末将力所能及,必不推辞。”
第53章 北汉溃兵
王万敢满意点了点头,笑道:“我膝下共有二女一子,两个女儿已嫁为人妇,只余一个儿子,如今待在家中无所事事。”
说罢,他目光炯炯的盯着朱骁。
朱骁顿时心领神会,略一思忖便道:“眼下各指挥使均已满员。这样吧,若是公子不嫌弃,可先屈就末将的副将之职,待日后出缺,必当重用。”
这副将并非朝廷正式官职,更像是私人幕僚,俸禄都得朱骁自掏腰包。
王万敢果然抚掌大笑:“如此甚好!年后我便让他去军中报到。”
相比起待在地方,禁军才是最有前途的地方。
除非你能在地方混到节度使的级别,掌管军政大权。
......
慈州奇雾山。
因这座山头常年被浓雾环绕,极易迷路,故被当地人称为奇雾山。
此刻山下,数百名士卒如鬼魅般潜伏在密林中,鸦雀无声。
卢昭向身旁的老汉低声问道:“你确定这条路就是上山的路吗?”
老汉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:“军爷明鉴,小的怎敢欺瞒?这山寨本是附近的几个豪绅出钱,我们当年所修,为的是战乱时上山避难。”
“后来一直也没用上,直到一个月前,有一伙人占据山寨,抢劫了好几个村庄和客商。”
“军爷啊,我们躲过了北汉劫掠,却没躲过天杀的山匪!”
卢昭点了点头,转向另一侧的罗彦环道:“罗指挥,那就劳烦你在此督战,某先率部上山了。”
罗彦环颔首称是。
按照老汉所说,这群贼人一个月以来多次劫掠,凶恶至极,不似普通山匪。
不过那又如何呢?
他们可是堂堂禁军啊!就算大部分人是新兵,不说百里挑一,也是十数人才能选拔出一个的好汉子。
士兵们踩着地上薄薄的积雪,迅速向山顶推进。
“停!”
随着卢昭的一声低喊,命令一个个向后传递,队伍虽不能做到令行禁止,但也只是稍稍骚动便恢复了安静。
卢昭瞪大眼睛,那山寨围墙高大,墙上建有望楼,用于瞭望敌情。
寨墙上有两队人马巡逻,每队十人,手持长枪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“不对劲,”卢昭对身旁的都头低语,“这伙人不像是普通贼人,倒像是行伍出身。”
第一都头肯定道:“指挥使明鉴,您看那几人胸前,还穿着胸甲呢。”
卢昭面色凝重:“他们戒备森严,偷袭恐怕难以得手了。”
原本以为只是普通山匪,戒备松懈,可趁机偷袭减少伤亡,如今看来,只能强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