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在乐声中几乎听不清,脸颊通红:“陛下,容奴婢为您倒一杯酒。”
“好。”朱骁似笑非笑看着她。
敢有胆子做这种事的人,姿色都不错。
面前的宫女屈身倒酒时,布料一紧,婀娜的身姿一览无余。
胸前那一抹雪白若隐若现,不知是不是故意,让人有一种探究的冲动。
俗话说:饱餐思淫欲。
打仗的时候,生活、吃食都很朴素,寡淡,有武将还说淡出鸟,等会开封好好吃点好的。
这很容易满足,女色同样如此。
对于执掌权力的男人,女人、美食都是探囊取物,平日里提不起兴趣。
只有打仗时,在军营里苦熬,才会想念。
人都喜欢偷腥,换成皇帝,那就是为了国家延绵子嗣,是必须做的事情。
可朱骁此刻莫名就有这种感觉。
他知道,只要自己招手,哪怕只是一个眼神,面前的宫女就会立马任君采撷。
但他不会这么做。
反而十分享受这种欲罢还休的感觉。
“陛下,奴婢敬您一杯。”
宫女举起酒樽,目光灼热盯着他的下身,仿佛恨不能将它一口咬掉。
见皇帝喝罢酒,没有表示,宫女眼眸暗淡,缓缓退下。
剑舞结束,从殿外走进一群舞姬,穿着紫色的轻薄衣裙,戴着抹胸,眼眸里满是媚态。
她们在众人面前扭来扭去,腰肢软得像没有骨头。
蒋七酒精上头,几次三番想伸手去摸,手伸出去了,又缩回来;缩回来,又伸出去。
到底还是对皇帝的畏惧占了上风,终究没敢下手。
他郁郁不乐地走回座位,用力捏了一下妻子的臀部。
妻子脸颊腾地红了,差点叫出声,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朱骁看着这一切,心情忽然烦躁起来。
他才刚回京,诸事都没有落地,心思全在政务上。
怎么看这副场面怎么厌烦。
或许他就是这样的人。
又或者,是怕一旦懈怠,便再也无法勤勉政务。
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
皇帝是至高无上,尤其是开国皇帝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根本没有敢劝阻,没人敢阻拦。
起码大明没有如魏征这般,敢死谏的官员。
时代背景是很重要的因素,两百余载的厮杀不休,文人的地位低到极致。
他们是真不敢惹武夫,是真的要杀人的!
庆功宴要从早开到晚,但朱骁下午的时候便离去。
离去前,他褒奖了一些立功的将领,赏了些金银鱼袋,赐了些金银。
朱骁刚回到宣政殿,一股花香扑面而来。
他眼眸落在宫殿两侧的花上。
花白色,冰清玉洁,一茎着花数朵至十余朵。
叶片宽大碧绿,脉络清晰。整株姿态雅致,味道清香幽雅,闻着让人心神宁静。
这是什么植物?
他早上离开时还没有,下午回来就冒出这么多。
魏泰适时解释:“陛下,此花名玉簪,是皇后差人送来安置在殿内的。您日日勤勉政务,皇后忧您劳累。玉簪花有香气安神的功效。”
西汉时,汉武帝宠李夫人,取玉簪搔头,后宫人皆效之。
玉簪花之名,由此而来。
朱骁心里一软。
果然,还是结发妻才关切自己。
......
东京御街西,一座旧宅前喜气洋洋。
张承望站在门口,脸上堆满笑意,朝来往宾客拱手。
他穿着新做的袍子,料子一般,但胜在整齐干净。
此番北伐,他一共领了两次赏赐,一次出征时,一次回京时。
加上多年积攒,和刘大借的,花了五百贯买了这座旧宅子。
旧是旧了点,但总算在开封有房了,还是内城。
宾客很少,都是镇北军右厢第一军的同袍,地位最高的也仅是指挥使。
这还是看在他结义大哥刘大的面子上,不然来的最高也就是都头。
人很现实。
在你无法帮助别人的情况下,极少有人会对你另眼相看。
“孙军使没来,但是遣人送了三十贯钱。”
刘大从府内走出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张承望点点头:“咱们刚去第二军,跟军使还不熟。能送乔迁之礼,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就在二人准备入府时,一道人影从街角走来。
沈炼有些紧张,还有些不好意思。
他不知道,自己离开禁军,对方还会不会认自己,毕竟如今的他没有官职,很害怕人走茶凉。
刘大眼前一亮:“沈炼!”
二人快步迎接,重重抱在一起。
感受着二人的热情,沈炼眼框湿润,哽咽道:“我......我。”
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感激。
从怀中掏出一块金锭,递到张承望面前:“这是五两黄金,给张兄弟的乔迁之礼。”
张承望眉头一皱,忍不住道:“这是你的全部积蓄吧?”
禁军士卒的收入很透明。
俸禄多少,赏赐多少,大伙心里都有数。
沈炼入禁军时间短,孤身一人,家里没田没地。
大部分收入都来自赏赐,还有伤残的抚恤。
他断了手臂,但不影响生活,抚恤也就十来贯。
加上平日里的俸禄、积蓄,估计也就五十贯左右。
五两黄金,差不多就是五十贯。
沈炼正色道:“我虽微末,却视你为兄弟。”
“刘兄与我更是有救命之恩,区区薄财,何足挂齿?”
刘大还想说什么,张承望已经接过金锭,沉声道:“我记住了。”
他知道,沈炼的内心很敏感。
此刻若是拒绝,反而会让对方无所适从,羞愧难耐,还不如收下,日后报答。
三人握手,并肩走入府内。
宅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。
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,上面是简单的酒菜。
同袍们已经喝上了,划拳的划拳,吹牛的吹牛,热闹得很。
刘大坐下,眼中闪过一丝憧憬:“俺啥时候有资格能与陛下同席宴会?”
“快了。兄长再进两步,就有资格了。”
士卒们一般不把都虞侯放在眼里,平日里管管就行,打仗的时候,还是得听主将的话。
也就是军使、厢都指挥使。
刘大挠了挠头,咧嘴道:“俺家里的婆娘昨天还说,想让俺给她挣个诰命夫人的名头,好跟街坊显摆。”
“可俺还是小小的指挥使,去哪里给她挣诰命夫人?”
沈炼低声道:“我猜,陛下明年还要动兵。一定是南唐。”
“南唐军好打,不堪一击,到时候刘兄可立大功。”
第425章 四大仓禀
明军大将们,皆是打小国立下大功而擢升。
北伐之际,唯有杜铭立下大功,一跃成为厢都指挥使。
打小国立功的概率,远比打硬仗高得多。
毕竟,无论是北汉军,还是辽军,都很精锐,打起来很难杀很多人。
南唐就不一样了,禁军武夫们不说以一敌十,以一敌三还是不在话下。
刘大紧握拳头,认真道:“俺一定会立下大功!”
他忽然看向一旁有些郁郁不乐,似有隔阂的沈炼,低声道:
“俺替你打听过了,锦衣卫现在不缺人,估计是去年乱的太厉害,挑选比较严苛,非金吾卫、羽林军不可入内。”
沈炼眼眸瞬间暗淡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难不成,自己接下来只能成为庄稼汉吗?
朝廷是有规制,战场上残损之人,可以在各地清闲衙门当个门房,会算数的,还能当账房。
可他却不符合要求,毕竟断手断脚的人那么多都在等候,自己身无残缺,只是左臂不能用力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