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俊忽然发现角落里的郑明,嘴角扬了起来。
昔年金明池宴席时,他就在场,见过对方。
郑明当时拔得头魁,求皇帝放其离去。
没想到,今日竟落到他的手里。
郑明手脚并用爬到韩俊脚边,毫不羞耻的给其擦靴:“韩叔叔,您能放过小子吗?”
韩俊低头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鄙夷:
“你当真厚颜无耻、恬不知耻啊!”
郑学义再不济,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,宁死不降,咋儿子就这么废物呢?
果然,虎父犬子总是多数。
出类拔萃的二代,罕见至极。
韩俊忽然响起李继隆与自己儿子。
前者当真了不得,年纪轻轻便上阵杀敌,如今更是指挥使,大明最年轻的指挥使!
他的儿子,虽没郑明这么没骨气,但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韩俊将刀架在郑明脖颈,说道:“叫声爹,我就放过你。”
一个女人忽然尖叫:“不许叫,大不了一死,绝不能辱了郑家门楣!”
那女人似乎还想说什么,却被身旁一个少年捂住嘴巴,发出呜呜声。
郑明眼中闪过一丝怨恨,旋即扬起脑袋,笑道:“爹。”
韩俊笑了,笑的很渗人。
“噗嗤——!”
郑明不可置信的握着脖颈,恶毒的瞪着韩俊,绝望倒地。
“骗你的,叫爹也杀。”
韩俊注视着王武与郑学义的家眷,开口道:“女人充当营妓,男的全杀了。”
“对了,年纪大的也杀,兄弟们得吃点好的。”
亲兵们咧嘴一笑,解开裤子,怪叫着上前。
韩俊忽然说道:“那个女人,对,熊最大的那个,留给老子,剩下的你们玩。”
分配之后,他不顾身后凄厉的惨叫声,大步走出内宅。
韩俊仰天眺望。
天边是一轮熔金色的太阳,正缓缓西沉,把半个天空染成了暗红色。
不是他心狠手辣,实在是谋逆乃重罪,谁也救不了她们。
就是能救,他也不愿意救。
他又和王武、郑学义没啥关系,管他屁事。
就凭于心不忍,就要得罪皇室?
他脑子还没病。
反正是要死,还不如便宜便宜儿郎们。
儿郎们跟他一路平叛,风餐露宿,破城不能劫掠,只能赏些女人了。
姚良捧着一封书信走来,递到韩俊面前:“马枢密之令,让我等选拔青壮入禁军,他就不来了。”
“至于如何选拔、如何安抚百姓、如何处理州县,书信上都有写。”
韩俊接过,展开一看,微微颔首。
他收起书信,说道:“姚兄,这里事情结束,你带兵回去吧。”
“后续的事情,交给某便可。”
姚良脸色一沉,啥意思?
用完就把他当烂布一样丢了?
他讥讽道:“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?翻脸也不是这么翻的吧?”
“我若回去,功劳算谁的?缴获的东西怎么分?”
韩俊似乎也觉得自己做的过分,尬笑道:“这样吧,战报姚兄写,剩下的,靖安军来。”
姚良脸色一缓,点头同意。
相比起缴获,他更在乎功劳。
他又不造反,要钱要粮要军械有啥用?
......
长安军营。
马彪站在高台上,看着下面近两万的静难军降军,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些人该怎么处置呢?
朝廷有旨,静难军降军不许入禁军,全部分散到各个州县。
话虽如此,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难。
这两万人,乃两万个家庭,若迁徙,接近十万人口!
总不能单迁徙这两万人,不管他们家眷吧?
真若如此,那这批人便是不稳定因素,随时都会联合起来造反。
最关键的是,往哪里安排?
一旁的范良吉似乎察觉出马彪的念头,提议道:“马公,先将这近两万人安顿好,然后再调愿意迁徙的家眷。”
“至于安排在什么地方,下官觉得,可以安置在河北。”
“为什么是河北?”马彪问道。
范良吉解释道:“朝廷接下来肯定要北伐,北伐就要征兆劳役,河北乃必经之地,原地征兆不好吗?”
“这两万人,就是两万户,男丁起码四万,不会动摇河北百姓劳作的根基。”
“且河北土地肥沃,无主耕地很多,无论是开荒、还是分田,都最合适。”
他希冀地看着马彪,眼神里带着一丝热切,希望对方同意。
马彪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见状,范良吉终于松了口气。
他是有私心的,天雄军没有,大名府的府尹便空了出来。
他担任户部侍郎数载,一直没有出头之日,没人腾位置啊!
故范良吉打算运作运作,调到大名府担任府尹。
到时候,这两万户人口,便是他政绩的根本!
人才是最重要的,只要有人,无论是修路、耕种、经商都好说。
户部尚书吕伟也表示同意。
没理由不同意,一个虎视眈眈盯着自己位置的人,谁能放心,还不如弄走。
就在马彪开始迁徙降军没多久。
就在马彪开始迁徙降军没多久,附近的州县得到消息,纷纷赶来,希望能分些人口到他们的地盘。
没办法来的,则送信。
言辞诚恳,什么地广人稀,就缺人,只要人来了,保证赋税上涨多少多少......
马彪对此一律回绝。
范良吉的面子,他还是要给的。
第529章 内殿司
高怀德刚踏入宣政殿,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他飞快地扫了一眼,除了天子,政事堂、枢密院、六部的高官全部在场。
朱骁温和道:“怀德来了,坐。”
高怀德是武将,下意识走到右侧,却发现吏部、户部两位尚书坐着。
他一下子不知道该坐哪里了,左脚在前、右脚在后,僵在原地。
他太紧张了。
他渴望执掌权柄,渴望名垂青史,只要有皇帝在场,他就紧张的抠脚,生怕表现不好,使皇帝不满。
手心全是汗,他偷偷在袍子上蹭了一下,又蹭了一下。
王佑解围道:“国公坐吕尚书旁边就行。”
高怀德感激看了对方一眼,撩袍落座。
椅子是硬木的,坐上去凉飕飕的,他只敢坐半个屁股。
殿中熏着龙涎香,青烟从鎏金博山炉的镂空盖子中丝丝缕缕地升起。
朱骁轻咳一声,说道:“人来齐了,朕便不废话了。”
“朕欲新设一司,内殿司,与侍卫司、殿前司共掌禁军权柄。”
话音刚落,楚昭辅与潘美对视了一眼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,又迅速分开,眼中都闪过一丝迷惑。
李处耘在朔方、马彪在凤翔,枢密院就他们二人,这件事,天子竟从未与他们商议过!
相比起二人的疑惑,文官们则满脸赞同,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同。
鱼崇谅捋胡子的手都停了一下,然后捋得更快了。
天下安定,他们最怕的便是武夫执掌过多的权力。
朱骁此举,实际上是削弱最高级武将的权力,避免他们执掌的兵力过甚,对于文官集团是好事。
完全没理由拒绝。
鱼崇谅抚须道:“陛下,此乃治国之道,臣赞同。”
“臣亦赞同。”刘熙古当即道。
紧接着,政事堂与六部尚书纷纷附和。
朱骁颔首,目光落在潘美和楚昭辅身上,问道:“你二人意下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