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德枢兄弟俩在内城,杀之能重赏。”
“生擒赏赐更大!生擒!活捉二韩!”
“生擒二韩!”
越来越多的明军士卒朝内城涌去。
他们并不在乎,或者没那么在乎一些身外之财。
相反,他们更加在乎权势,爵位。
有了这些,金银不是唾手可得吗?
可伶的数千辽军把手着内城,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的人,吓的脸色苍白。
“投降能宽恕吗?”
有人壮着胆子探出头朝下喊了一句。
两个月前城门外那座用数千颗人头垒成的京观还历历在目,生怕自己步入后尘。
“闪开,闪开!”
明军阵列突然从中分开,让出一条通道。
一队骑兵从小跑着赶到了内城城下。
史彦超勒马大喝:“陛下有旨,城内绝不允许有一个契丹人活着。”
“速速破城,杀尽契丹狗!”
“杀——!”
随着史彦超表态,武夫们不再犹豫,大叫着冲到城门口。
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,内城门便被撞开。
史彦超面目狰狞地率领亲兵冲了进去,铁蹄踏过门洞时发出的轰鸣震耳欲聋。
他手里的长槊上下翻飞,见人就挑。
不过他还是有目的的。
节度府!
二韩的头颅,他史彦超包了!
北伐打半年,他亲手斩杀的辽军大将寥寥无几。
这和他‘天下第一悍将’的名号太不相称了。
要是连二韩的脑袋都拿不到,他回京之后拿什么跟人吹嘘?
二韩逃到书房里,相视而坐。
韩德枢率先拔出佩剑,说道:“城内城外皆明军,逃是逃不掉的。”
“活着,祈求明主原谅,太难。”
“与其被凌辱,不如自尽,以全忠义之名。”
对于幽州城破这件事,他已经完全认命了。
能在大明禁军日夜不断的强攻下坚守近一个月,这已经是奇迹,说出去足以傲然。
韩德让叹了口气,目光低垂,眼中充满着不甘与留恋。
他是真的不想死。
他这么年轻,还没来得及娶妻生子,还没在官场上大展拳脚,人生才刚刚开始。
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赴死?
但没有办法,兄长说的对,苟活只会遭受无穷无尽的羞辱。
明朝破幽州,代表彻底将战线推至燕山一带。
而辽朝国运大跌。
从此,辽朝只能仰仗大明的鼻息而活。
指望辽主派人换回二人,无疑痴人说梦。
朱骁又不求着辽朝什么,凭什么放过他们两个?
听着府门外传来的马蹄声和士卒们撞门的闷响,韩德枢脸色骤变,厉声道:
“明军已至,速速自尽!”
话音刚落,他便拔剑自刎。
韩德让看着还没死透,正等着两个眼珠子盯着自己的兄长,惨烈一笑:
“下辈子,好好做汉人吧。”
史彦超一脚踹开书房门冲进去时,只看到两具还没完全冷却的尸体。
他愣了一瞬,然后气得差点原地升天。
好不容易堵住了二韩,这两个人居然先他一步自己抹了脖子。
连砍下他们头颅的机会都没有!
他的亲兵们没有那么多心思,见二韩已死,便大笑着转身加入劫掠之中。
史彦超不喜身外之物,百无聊赖的闲逛。
穿过连廊,走进一间半掩着门的厢房时,他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房间里挂着几件华丽的凤袍和贵妃礼服。
是用上好的锦缎编织而成的,针脚细密,绣工精湛,衣襟和袖口还用金线绣着云纹和凤尾。
可那些衣裳上沾满了白色的污渍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膻气味。
史彦超脸色骤然大变,额头青筋暴起。
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衣架,暴喝道:
“来人,将二韩扒光,悬于城门之上,暴尸百日!”
他恨得牙根几乎咬碎,好恨二韩的家眷不在幽州城里。
否则,他一定要让她们受尽凌辱!
把韩德枢做过的事,百倍千倍地还回去。
大总管府。
耶律休哥的家眷们挤在内堂,瑟瑟发抖,面色惶恐。
燕成带兵闯了进去,扫了一眼内堂里那些惊慌失措的女眷和孩童,沉声下令约束军士不得杀戮。
他命人将家眷集中看管起来,好生照料,不得折辱。
作为幽州本地人氏,他比任何人都痛恨契丹人。
但正因如此痛恨,他才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。
明军此番的行经,与契丹人有何区别?
不过他很感激皇帝收复幽云,使他抱负实现,并没有反对,只是保持沉默。
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,尽力救一些人。
就在燕成即将离开时,梁干阔步踏入。
他二话没说,就派人抢耶律休哥的家眷。
燕成温怒道:“梁都使,你这是何意?”
“陛下说了,城内契丹人一个不留,燕都使要抗旨不成?”梁干面色不变。
燕成脸色阴晴不定。
良久,他长舒一口气,抬手示意放开。
家眷们顿时花容失色,跪地不停求饶。
梁干举剑横在女子的下巴上,将一张张脸蛋抬起,仔细端详。
他将其中相貌最为出众的几个年轻女子单独挑出来。
都是耶律休哥的侍妾和幼女,容貌秀美,皮肤白皙。
与草原上被风吹日晒的契丹女人截然不同。
他准备把最好的献给皇帝,其余的则自己享用,或者分送给侍卫司的其他大将。
至于内堂里那些男人和幼童,杀了便是,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。
城内的汉人百姓,原本以为王师入城是好事,欢天喜地的迎接。
但他们很快发现情况不妙。
明军的刀似乎并不分契丹人还是汉人。
凡挡在他们前面的,凡看起来不顺眼的,凡被怀疑和契丹人有勾结的,全在刀锋所过之处。
运气好的,把全部钱财交出来,还能保住一条命。
运气差的,直接尸首异处。
不过倒是很少出现凌辱女子的事情。
大家都熟悉皇帝的性格,说屠城三日就是三日。
三日后,但凡再劫掠,必定被斩首示众。
这么短的时间,没有愿意将精力浪费在下身之上。
他们要在杀尽所有契丹人的同时,尽力地搜刮钱财。
这也许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发财的机会。
“亏老子以为你是好皇帝,没想到竟如此残暴,纵容军士屠城!”
“朱暴君,你算什么天命所归!”
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聚集起来叛乱,大骂朱骁。
没有用。
面对身经百战、甲胄精良的禁军士卒,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连一点浪花都掀不起来就被镇压了。
骂声被刀锋砍断,愤慨被马蹄踏碎。
整个幽州城化作一片尸山血海。
街道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尸体,契丹人的、汉人的、奚人的...分辨不清的。
地面黏稠得几乎无法站立,抬脚时能感觉到一股吸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