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王朝 第90节

  他猛夹马腹,战马受到了提醒,四蹄发力,速度骤然提升,越跑越快,直至将风声都远远甩在身后,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。

  折小娘早就把遮挡的面纱放入怀中,开心的大喊,如瀑的青丝在身后飞扬飘舞。

  几缕调皮的发丝拂过朱骁的眼睛和嘴角,带来一阵痒意,他不得不偏了偏头,才将那柔韧的发丝甩开。

  两人就这样纵马狂奔了将近半个时辰,直到身下的骏马气息变得粗重,速度渐渐慢了下来。

  朱骁才轻轻收紧缰绳,让马匹缓步而行。

  他心中不由再次感叹,这契丹马果然名不虚传,能以如此高速维持这么久,耐力着实惊人。

  折赛花这时缓缓转过头来,因为兴奋和运动,她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,眼眸亮得如同浸在水中的星辰。

  她忽然凑上前,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吻,随即如同受惊的小鹿般,猛地转回身去,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。

  脸颊上那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和温热气息,让朱骁咧嘴一笑,伸手将折小娘抱的更紧了,安静的享受这一刻的宁静。

  ......

  当迎亲的队伍抵达朱府门前时,恰是日上午,阳光正好。

  会有专人根据队伍每日的脚程、沿途的天气状况,精准推算出抵达的大致时辰,并据此向宾客们发出邀请,确保宾主尽欢,不误吉时。

  此刻的朱府内外,已是人头攒动,喧嚣鼎沸。

  禁军系统中的将领们来了不少,连当朝枢密副使魏仁浦也来了,还有宰相预备役的王溥同样到了。

  朱骁家中并无高堂长辈主持,这场盛大的婚宴,几乎全由潘美、李昉这帮兄弟一手操持。

  但关键的宴请名单,仍是朱骁亲自过目敲定,以免遗漏了哪位重要人物,无意中结了怨。

  折小娘在这个场合不会露面的,一进朱府,便被董小娘引到婚房。

  朱骁则留在前厅,周旋于众多宾客之间,拱手致谢,寒暄应酬。

  在浏览礼单时,他注意到连远在凤翔的节度使王景,也派人送来了厚礼,这让他心中微微一动。

  “向兄!你怎么回京了!”朱骁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迈步迎了上来。

  向训张开双臂与他结结实实地拥抱了一下,笑道:“哈哈,我被调回京城了,接到你的请帖,我日夜疾驰,这才没有误了!”

  “恭喜恭喜!不知此番回京,朝廷委了何等差事?”朱骁关切地问道。

  “蒙官家恩典,授了为兄左神武大将军、兼领宣徽南院使!”

第131章 新婚之夜

  向训的这两个官职品阶确实不低,听起来也威风,但实权有限。

  宣徽南院使主要负责宫禁内部事务,掌管一些礼仪、膳食、赏赐等事宜——他府里的宋娘与苏娘,当初便是宣徽院拨付下来的官婢。

  而左神武大将军,更多是个荣衔,通常只有在战时,才有可能被临时授予兵权,出征统军。

  为了避免晚上醉倒,朱骁喝了一会便让人将杯中的酒换成了白水。

  可这一天下来,频繁的敬酒与交际依旧让他感到晕晕乎乎的,和人打交道,尤其还要不停地说些场面话,费脑子。

  一直忙活到天黑,宾客渐渐散去,朱骁才拖着疲惫的身躯,略显踉跄地朝着后院走去。

  他现在身体是劳累的,可精神却异常亢奋,充满了期待。

  这种感觉,与他面对李清儿、崔玉等妾室时完全不同。

  那就像......就像偶然间得到了一块绝世美玉,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,恨不得能时时刻刻相伴,细细欣赏把玩。

  走进后院,但见那间作为新房的起居室被精心装点,张灯结彩,俨然一派洞房气象。

  屋檐下挂着红彤彤的灯笼,门窗上都张贴着大红的喜字,喜庆的氛围竟比过年还要浓烈几分。

  嗯......对于朱骁,这一天的确比新年都更让他期待。

  后院侍候的侍女见他走来,想要上前搀扶,却被朱骁伸手制止,他现在脑子很清明。

  “等下!帮我弄点热水,我洗个澡。”朱骁想了想,开口道。

  他闻了闻自己的衣袖,上面满是酒气,还混杂着汗味。

  他不想带着这一身味道去见他的新娘子,不想给她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。

  沐浴之后,他又仔细地清洁了牙齿。

  这个时期,人们刷牙主要是用柳枝。

  朱骁取过一截温水泡软的柳枝,放入口中,熟练地咀嚼着一端,待其纤维散开,变成细小的刷毛状,然后蘸上一些牙粉——这是由草木灰、贝壳粉以及丁香、藿香等香料混合而成。

  有些富裕人家还会添加清热解毒的升麻、寒水石等药材,既能洁齿,也能防治牙病。

  如此折腾了好一会儿,朱骁才觉得浑身清爽,收拾妥当。

  他将白日那身繁重的袍服脱下,只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中衣,推开新房的房门。

  屋内,数支粗大的红烛燃烧着,将整个房间渲染在一片温暖而朦胧的红光里,光线红暖而柔和,颇有几分暧昧的韵味。

  只见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端坐在床边,头上盖着华丽的盖头,一身深青色的大袖礼服装束庄重。

  听到门口的动静,那双放在膝上的纤手不自觉地收紧,手指紧张地揪住了衣袍。

  朱骁目光扫过房内的茶几,不经意间瞥见上面摆放的糕点似乎少了几块,其中一块上面还留着一排小巧整齐的牙印。

  他不禁失笑,温声道:“若是饿了,便过来再吃点东西吧,不必拘礼。”

  折小娘闻言低下了头,好一会才说道:“那你先摘了我的盖头。”

  朱骁依言快步上前,心中竟也难得地生出一丝紧张,手指微颤,轻轻地将那顶沉甸甸、缀满珠翠的华丽盖头掀了起来。

  烛光下,折小娘显然是精心妆扮过的。

  本就明媚动人的脸蛋,在胭脂水粉的衬托下更添几分娇艳,粉红色的樱唇娇嫩欲滴,如同初绽的花瓣。

  朱骁看得心头一热,忍不住叹道:“平生志业今朝酬,更得鸾俦共白头!”

  折小娘诧异的望着他,美眸中满是惊奇:“阿郎还会作诗吗?”

  朱骁被问得一时语塞,脸上不禁有些发热。

  他哪里真会作什么诗,不过是前世不知从何处偶然听来这么一句,觉得应景便脱口而出。

  但此刻为了维持形象,他只得硬着头皮,故作谦逊地点头:“我才学薄浅,只想出了这一句。”

  折小娘崇拜道:“阿郎又会打仗又会作诗,能文能武,已经很了不得了。”

  朱骁轻咳一声,连忙转移话题:“赛花定是饿了吧?快些过来用些点心,在房间里闷了一整天了。”

  二人遂在茶桌旁坐下。

  折小娘拿起一块糕点,小心地咬了一口,说道:“我早就饿了。先前正在吃的时候,听到外面有动静,就慌忙放下跑回去坐好,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人进来。”

  朱骁含笑道:“那定是我回来了。不过后来我又去洗漱了一番。想着新婚之夜,总不好带着一身酒气来见你。”

  折小娘闻言,脸颊飞起两朵红云。

  她美眸闪动,望着朱骁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:“我们......我们还没喝合卺酒呢!”

  朱骁在房内看了一圈,并未发现酒具,便道:“这里似乎没有备酒,要不我们以茶代酒,也是一样的。”

  他倒了两杯清茶,折赛花将口中的食物咽下,二人手臂相交,做了一个交杯的姿势,将杯中茶水饮尽。

  这种近距离的接触,二人脸上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声。

  喝罢,朱骁声音有些颤抖道:“天黑了,我......我们休息吧。”

  “嗯......”

  她依言软软地仰躺在那铺着大红喜被的床榻上,头枕着鸳鸯枕,脸颊羞得通红,宛如熟透的樱桃。

  忽然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,猛地坐起身,轻轻推开了正欲俯身向前的朱骁。

  “怎么了?”朱骁一愣。

  “等......等一下,我差点忘了件事。”折小娘娇羞不胜地起身,走到一旁从自己带来的包裹里翻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方巾,声音细弱,“这是临走时,娘亲悄悄给我的,嘱咐说要......要垫在下面。”

  朱骁看着她这般模样,忍不住伸手,用指尖极轻地在她滚烫的脸颊上抚过。

  那肌肤细腻光滑,触手温润,让他不敢用力,生怕唐突了这份完美。

  朱骁掠过那紧实修长的双腿,最后落在那双娇小白嫩的玉足上,甚是可人。

  折小娘闭目躺在床上,感受着粗糙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摸索,她忍不住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细缝,只见朱骁正目光专注地看着自己,脸上竟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神情。

  见他目光扫来,她急忙紧紧闭眼,长长的睫毛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
  “先把衣服脱了吧,这个太复杂,我有点解不开。”

  好一会,朱骁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。

  折小娘闻言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低笑,心中的紧张也消散了不少。

  她坐起身,在自己身上摸索了几下,灵巧地解开了几个暗扣,那身厚重宽大的青色礼服便顺着她的肩头滑落,露出了里面丝滑单薄的贴身中衣。

  如此一来,她的身段在烛光下,清晰地凸显出来。

  朱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,仰躺时,熊普自然地呈现出饱满的弧度,腰肢却显得愈发纤细。

  良久,黑暗中传来一声压抑着疼痛的低低呢喃。

  “赛花是平日里练武吗?”朱骁吃力的问道。

  过了好一会,晕眩的折赛花才反应过来,呢喃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  “嗯......感觉出来的。”

  月光穿透窗户间隙,如银河般散在房内,红蜡的红色与月光的白色,在房间内交织成独有的颜色。

  瓷碗上摞着几块糕点,最上面的糕点有一排牙印,白皙的糕身上面点缀着两颗圆珠,好像是用白糖与花瓣做的,闻起来香香的,吃起甜甜的。

  .......

  翌日,日头早已高升,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新房,将房间内渲染得一片明亮温馨。

  朱骁猛然惊醒,他往日里军务在身,很少睡懒觉,都是天不亮就要起床准备上值。

  他转头望向一旁的折小娘,一头乌发散乱在枕上,白皙的皮肤上多了一些印记,眼皮微微颤动着。

  朱骁知道她醒了,故意道:““嘿嘿,费尽心思,总算把你骗到手了。以后啊,就安心给我当牛做马吧!”

  “噗嗤——!”

  折小娘忍不住了,笑出声道:“你这个人骗人都不会骗的,你要是那样的人,我早早就发现了。”

  朱骁伸手抚摸如绸缎般柔顺的发丝,温和道:“我不是不会骗人,只是独独不愿意对你说那些违心的重话,怕你听了会当真,会伤心。”

  折赛花心中一动,翻身起来,大片白嫩细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。

  她像只小猫般钻进朱骁怀里,脸颊贴着他的胸膛,低声嘟囔道:“我们满打满算,其实也没见过几面,你为何待我这样好?”

  朱骁目光深邃起来,他不知道为什么,往日里和妾在一起时,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。

  难道这就是妻吗?

  当然,这也和折小娘的貌美有关,若他的正妻是个容貌丑陋、性情呆板之人,他自问绝难做到如此细致体贴。

  他是一个俗人,没有多高尚的品德,对待美好的事物就是想呵护,保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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