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煜此刻也懒得再维持客套了,直接问道:“将军直说吧,需要多少?”
“郑王殿下勿怪,本将也是囊中羞涩,不然这钱我就替你出了。”朱骁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,“这样吧,我看在殿下的面子上,给你压到最低价,一个人,一万贯铜钱。童叟无欺,绝不反悔!”
“好!”
“那就请郑王回官家驿站等候吧,有消息我会让亲兵通知你的。对了......提前准备好钱。”朱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。
对李煜的态度也温和许多,对于财神爷,谁能不和颜悦色呢?
待李煜离开后,朱骁将目光转向萧氏,只见对方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妾身还以为将军会拿陈明的性命为要挟捞的好处呢。”萧氏柔柔道。
朱骁轻笑一声,道:“本将虽是武夫,但基本没有滥杀无辜。那陈家本就有罪,只是因为我而获罪。如今证据确凿,我不能放他。”
“不过他那些被殃及池鱼的嫡系,倒是可以换一个好价钱。”
第134章 祈福(祝大家中秋团圆)
朱骁并不清楚被抓的陈明具体有几个子嗣,但若把庶出的都算上,男女加起来,少说也有五人。
五个人头,便是五万贯!
怪不得男人们不在乎钱而渴求权利,当地位够高时,捞钱真如喝水一般容易,动动嘴皮便滚滚而来。
萧氏指尖轻捋鬓边发丝,媚声道:“将军真乃仁厚之人。”
朱骁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片刻,这女人的确是他见过最媚的,一种骨子里透出的风情,浑然天成。
折赛花的长期练武,身体素质远超朱骁的其他妾,搞的他每天晚上都得鏖战数次才能赢下去,弄的他面对萧氏这个美人,竟生出无力感。
这念头让他骤然警醒,近来杂务缠身,竟连每日练箭都疏忽了。
他暗下决心,往后每日必抽半个时辰锤炼弓马。
朱骁敛了心神,问道:“陈家的商铺与商路,都接收妥当了?”
萧氏起身,款款走至他面前,屈身为他斟茶,柔声道:“已大致妥帖。那陈家......比妾身预想的还要富足,估摸着每年能有近二十万贯的进项。”
朱骁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她衣襟前那抹雪白上移开,疑惑道:“你萧家走私矿石,牟取暴利,我知晓。那陈家,又是靠什么营生?”
萧氏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:“陈家从南唐走私食盐,贩入大周!仅此一项,每年便能获利十几万贯!”
朱骁眉头一挑,失笑道:“一个萧家,一个陈家,竟都在走私违禁之物。当真可笑。”
贩卖丝绸、布匹利润已然不薄,毕竟衣食住行,无人能免。
只是这都满足不了萧陈两家,宁愿冒着杀头的风险都要走盐铁之物。
萧氏低声道:“商人逐利,乃是本性。若无这份贪念,商行也走不到今日这般规模。”
朱骁微微颔首,又问:“陈家既已倒台,南唐那边,还愿继续供货给商行么?”
“能挣钱,为何不卖?不过是换了个主顾罢了。”萧氏轻笑道,“只是以往陈家在南唐的靠山是周家,如今,妾身需得另寻一位新的庇护者了。”
朱骁默然。他对南唐官场了解不深,仅限于知道几位重臣名讳。
但为自身利益计,他仍补充道:“若遇棘手之事,可来寻我。我来设法解决。”
......
回到府中,折赛花迎了上来,面带些许忐忑道:“阿郎,我许久未见李娘了,想邀她去寺庙祈福,不知可否?”
怕朱骁不允,她又急忙补充:“你若得空,陪我们一同去吧?免得我刚过门便独自出门,惹人闲话。”
朱骁脑中闪过李小娘那娇小玲珑的身影,点了点头。
得了朱骁首肯,一切便快了起来。
不多时,茅大便驾着马车候在府门外,另有亲兵前往李府报信。
自上次与曹氏那尴尬一幕后,朱骁特意换了一辆宽敞近倍的大马车,即便坐上五六人也毫不拥挤。
折赛花今日穿了一身高腰束胸裙,裙头系在胸际,更显身姿修长。因天气微凉,外罩一件红色丝绸披风。
侍女灵儿则是一身绿裙,作为折赛花的贴身丫鬟,她的月钱颇为丰厚。
折赛花轻快地钻进马车,见朱骁正含笑望着自己,不由挑眉道:“阿郎不会是想让我一直待在后院,不准出门吧?”
“自然不会,”朱骁摇头,“女子也该有自在之时,我怎会束缚花娘?”他嘴上这般说,心下却并不赞同女眷频繁外出,既为安全,也因不合时下风气。
只是不忍折赛花失望,才违心应允。
折赛花闻言展颜一笑,依偎进他怀中,柔声道:“阿郎你真好。那我应承你,每月只出门一次,可好?”
“嗯......”朱骁轻应。
灵儿在一旁娇羞地看着新婚夫妇的甜蜜模样,心下不由暗想,若自己也能得阿郎这般垂怜,该是何等幸福。
“驾!”
随着茅大一声轻喝,马车缓缓启动,向李府行去。
李处耘的府邸也在内城东边,距离罗彦环的房子很近,或者说,虎捷军左右两厢,大部分将领都在那一片。
当马车抵达李府时,李氏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。
她薄施粉黛,额间贴着红色花钿,内着浅粉色窄袖交领襦衫,下系嫩绿色高腰长裙,裙裾织有细密缠枝花纹。
外罩一件鹅黄色半臂,梳着高椎髻,发间一支金簪并一把玉梳,簪头流苏随步轻摇。
“折姐姐!”“小娘!”
两位明媚女子相拥一处,连周遭空气都似甜润了几分。
李处耘朝朱骁拱手道:“见过都使!”
朱骁伸手虚扶,笑道:“李将军勿虑,我会将李小娘安然送回来的。”
李氏脸颊微红的朝朱骁屈身行礼,柔声道:“妾身见过朱将军。”
朱骁摆手:“好了,有话路上再叙不迟。”
他们一行要去的是天胜禅寺,是郭威追念罹难的亲人,下旨将旧日郭府改建而成,算是皇家寺庙。
虽然郭威允许所有人来寺庙朝拜,可往日里来的人却是十分稀少。
寻常百姓见寺中常有军士往来,心生畏惧,宁愿去往别处寺院,也不敢进这威严过盛的皇家禁地。
马车内,李氏一边与折赛花低声说笑,一边不时用余光瞥向朱骁,似想窥探他在做些什么。
车厢本就不大,朱骁身形高大,李氏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,在他眼中一览无余。
对于李氏,朱骁并无恶感,只是碍于李处耘的情面,不便多言。
毕竟是人家的掌上明珠,岂能委屈做妾?
“都使,到了!”马车缓缓停下,茅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自从几年前来过郭府后,朱骁这是第一次再次来此,眼睛微亮。
他举目望去,但见寺院围墙乃大片青灰,由厚重条石与青砖砌成,墙顶覆着乌色简瓦。
寺门是一座单檐歇山式的朱红山门,两侧并无繁复雕饰,唯门楣上悬一巨大玄色牌匾,上书四个鎏金大字:天胜禅寺。
听说这四个字是郭威亲笔写的。
进去后,朱骁发现郭府只有前院改成了寺庙,后院还是和原来一个模样。
折赛花与李氏穿梭于各殿虔诚祷告,朱骁则在外信步闲逛。
相较佛寺的肃穆,他向来更偏爱道观的清逸。
第135章 国宴
“大哥,你瞧那边。”赵匡义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赵匡胤,压低声音,眼神热切地投向大殿一角,“那两个小娘子,真是好姿色。”
他原本觉得李清儿已是清雅脱俗,没想到眼前这两位更是夺目。
一个身姿修长婀娜,如风中之柳;一个体态娇俏玲珑,似初绽蓓蕾。
不过听说晋王的妻子符氏同样貌美,还有她的妹妹......
赵匡胤顺着目光望去,那两小娘,一个身材修长婀娜,一个娇俏玲珑,正在虔诚的朝佛祖叩首。
赵匡胤闻言,目光随之望去,仔细端详片刻,微微颔首,沉声道:“嗯,确可称国色。”
得到大哥的认同,赵匡义心头更热,他凑近些,低声道:“大哥,我已年近十五,眼看就到婚娶之龄。我看那身着鹅黄衣裙的娇小娘子就极好......”
赵匡胤眉头微动,瞥了弟弟一眼,声音平稳:“观其气度,绝非小户人家女儿。若能娶得,于你前程或是一大助益,但也需知,这般家门,未必易与。”
赵匡义一听,觉得有戏,当即整理了一下衣袍,便想上前搭话。
“切记,莫要唐突了佳人。”赵匡胤在他身后低声补充,“先问清是否婚配,哪家人氏。”
“晓得晓得。”赵匡义不耐烦的摆了摆手,进入大殿,行了个礼,笑眯眯道:“在下赵匡义,见过两位娘子!”
该说不说,赵匡义这番模样,别有一番世家公子的气度。
折赛花眉头一挑,伸出半边身子将李氏挡在后面,问道:“这位郎君,不知有何见教?”
赵匡义笑容不变,目光却忍不住瞟向躲在后方的李氏:“不敢称见教。我是铁骑军军使赵匡胤之弟,方才在殿外偶见两位娘子芳容,惊为天人,心中仰慕,故而冒昧前来叨扰,还望娘子勿怪!”
说着,竟又朝李氏的方向眨了眨眼。
李氏惊得花容失色,慌忙低下头,整个身子几乎都缩到了折赛花背后,小手紧紧攥着折赛花的衣袖。
折赛花心中不悦之感更甚。
这少年郎表面看着仪表堂堂,可那眼神、那做派,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浮,让她极不舒服。
门外的赵匡胤见场面陷入僵局,及时进殿道:“哈哈哈,舍弟年少鲁莽,若有冒犯两位娘子之处,赵某在此代他赔罪了!”
折赛花道:“郎君便是铁骑军军使赵匡胤吗?”
“正是在下。”赵匡胤点头,态度坦诚,“事情原委如此,舍弟将至婚龄,见这位娘子风姿不凡,心生仰慕,故而失礼前来探问,还望两位娘子海涵。”
折赛花闻言,面色稍霁,微微一福:“原来如此。郎君既已明言,我等也不便多说什么。只是婚嫁之事,关乎终身,需得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告辞。”
走出大殿不远,李氏突然抓住折赛花的手,满脸认真:“折姐姐,我不要嫁给刚刚那人!”
“你就是想嫁,姐姐也会劝你的。那人给我一种不舒服的感觉,未必是良配。等我让阿郎在军中帮你找一个良配。”折赛花拍了拍李氏的小手,安慰道。
李氏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看着折赛花关切的眼神,终是将话咽了回去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经此一扰,两女再无心思礼佛,匆匆找到等候在外的朱骁,准备一同离开了相国寺。
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赵匡胤收回目光,数落起弟弟:“你方才那是什么眼神举止?那般轻挑,莫说是深闺小娘子,便是我见了,也觉得你意图不轨!”
赵二一脸委屈:“我,我没有啊!家里那些侍女都说我这般眼神最是英气迷人......”
“大哥,你看,是朱骁那厮!”赵二忽然指着寺门方向低呼,“还有那两个小娘!”
赵匡胤似乎想到什么,说道:“刚刚说话那女子应该就是朱骁新娶的妻子,折小娘子。怪不得说话得体,不怯场。”
“至于你看上的那个小娘,估摸是虎捷军将领的女儿,或是折小娘子从府州带来的伴当。”
“以朱骁对你的态度,不管她是谁,你都不要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