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在雁门关外画了一个圈：
“草原上那些部落，表面上拥立了他，可谁肯替他白白卖命？没有粮草，没有辎重，他们连关墙都摸不到。”
“十万大军听着唬人，人吃马嚼一天就得多少？他们现在不过是在四处劫掠凑粮，等他们把粮草辎重备齐，少说要数月，多则一年。”
她转过身来，看着贾琰：
“这一年，就是朕的时间。”
贾琰明白了：
“陛下的意思是，要在这一年之内，把朝堂上废太子的人拔干净？”
“不错。”
萧景妍重新坐回龙椅上，双手交叠在膝上，那双凤眼里寒光闪烁，
“萧逸敢称帝，是因为他知道朝堂上还有他的人。没有内应，他就算有十万铁骑也攻不破雁门关。所以朕不急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贾琰：
“锦衣卫那边，你得继续跟进。废太子在京中的暗桩，朝廷里有牵连的官员，一个都不能漏掉。记住了，打蛇打七寸，宁可错抓，绝不放过。但也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贾琰沉声道：“臣明白。”
萧景妍点了点头，往后靠在椅背上，脸上的神色松下来了一些。
“你倒是让朕意外。”
她看着贾琰，嘴角微微弯了弯，
“朕还以为，你在宁国府里美色当前，早就迈不动腿了。”
贾琰面不改色：
“臣不敢误了圣上的大事。”
“误不误的，你心里清楚。”
萧景妍端起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，语气淡淡，
“那些女人，你爱怎么折腾是你的事，朕不管。但有一条——锦衣卫这把刀，你得替朕握紧了。”
“是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，只剩烛火噼啪的响声。
萧景妍放下茶盏，忽然问了一句：
“宁国府那边，住着还习惯？”
贾琰怔了一下，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个。
“回圣上，一切安好。”
“朕听说，你把珍大奶奶收进房里了？还有那贾琏的媳妇，今儿也进了你的院子。”
萧景妍的语气听不出喜怒，像是在聊家常。
贾琰心头微微一个激灵，面不改色地道：
“陛下明鉴。尤氏只是在臣院里帮手管事，至于琏二嫂子，今日来是为贾琏在百户所的事找臣说情。”
“说情还是说别的，朕不问。”
萧景妍摆了摆手，语气清淡，
“朕只是告诉你，那些女人，能拢得住最好，拢不住也无妨。只不过有一条——你捅出什么篓子来，自己兜着。朕没工夫替你和她们善后。”
贾琰应道：“臣有分寸。”
萧景妍看了他一眼，不再说话，只是拿起桌上堆放的一叠折子道：
“行了，今天时辰不早了，回去吧。明日还要早朝。”
贾琰站起身来，抱拳应是，然后转身退出了御书房。
上官女官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殿门。
贾琰走出宫殿，夜风迎面扑来，吹得他大氅猎猎作响。他仰头看了看天上的冷月，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。
还有几个月，还有一年。
时间不多，却也不少。够用了。
他大步朝宫门走去。
第52章：睡爱！晨起春光！
天还未亮。
宁国府后宅一片寂静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早起的鸟鸣，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晴雯醒了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入目的是贾琰那张颇为俊俏的面容。
他睡着的时候，眉宇间那股子凌厉劲儿淡了许多，五官生得极好，鼻梁挺直，下颔线条分明，睡着时嘴角微微抿着，倒显得比平日里温和了好几分。
晴雯看着这张脸，心里竟生出几分不真实来。
她晴雯不过是个丫头，从贾母房里出来时，旁人还笑她是被发落出去的。
可这才多久，她竟成了这宁国府里半个掌事的大丫鬟，还日日宿在伯爷榻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