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下雪了？"他道。
"是啊。"
晴雯正弯腰替他整理外袍，闻言应了一声，那弯腰的姿势让她臀儿翘得更高，浅绿绫裙绷出两弯饱满的弧度，像两瓣熟透的果子挂在那里。
"昨夜后半夜就开始了，奴婢起来的时候院里的梅花枝上都压了一层薄雪，好看得紧。"
她直起身，把外袍抖开，走到贾琰身后替他一臂一臂地穿上，两只小手从前面伸过来，在他腰间把玉带扣好。
"就是天冷了些，奴婢已经让人把暖阁里的炭火烧旺了，等西府的姑娘们来了，坐在里头喝茶赏雪，一点儿也不冷。"
贾琰"嗯"了一声，目光还望着窗外。
雪花簌簌地落，院子里两株红梅开得正盛，风一吹，花瓣上的雪便扑簌簌往下掉。
他忽然道："今日西府来的人里，都有谁？"
晴雯一边替他理着衣襟一边道：
"琏二奶奶昨儿个使人来说了，老太太让宝玉、林姑娘、宝姑娘和三姑娘、四姑娘都来。还有二姑娘。"
她理好衣襟，又退后一步上下端详了贾琰一番，才满意地点点头。
"爷，您今日这件宝蓝色的袍子最是衬您，又精神又贵气。"
贾琰笑了笑，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。
"就你嘴甜。"
晴雯咯咯一笑，躲开他的手，转身去开箱子：
"爷别闹了，快用早膳吧。奴婢让厨房蒸了莲蓉包，还有新熬的粳米粥，再配几碟小菜。吃了暖和。"
她说得又脆又快，带着一股子当家大丫鬟的利索劲儿。
贾琰坐下来，晴雯站在他身旁给他布菜。
暖黄的烛光里，她立在那里，鹅黄小袄收着腰，底下浅绿绫裙贴着身子，亭亭玉立。
贾琰看着她，又想起昨夜这双白嫩嫩的小手扶着他往下坐的模样，心口微微发烫。
外头的雪渐渐大了，漫天皆白。
今日这东府，怕是要热闹起来了。
第53章：叔叔不要！那里不行！
雪下得越发紧了。
东府后院里，下人们已经忙碌起来。
晴雯站在小花园的暖阁前，指挥着几个小丫头扫阶上的积雪。
“这阶上的雪要扫净了，再铺条草垫子，姑娘们脚下滑着可不是顽的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转头去看暖阁里的炭火。
尤氏披了件石青氅子从月洞门那边过来，身后银蝶撑了伞。
她昨夜没怎么睡好，眼下还有些青，但精神尚可，一进来便接手了茶点布置的事。
“果子盒里换新的，有府里新买的蜜饯和松子糖。栗子要现烤，西府宝二爷爱吃。”
晴雯点头，又补了一句：
“去厨下说一声，米酒别掺水，拿去年藏的桂花酿，温得热热的再上。”
尤氏到底当了多年家，安排起来比晴雯还细，又把暖阁里的坐褥、靠枕、披风一类都点了一遍，才放下心来。
前院后厨里更是忙得脚不沾地，灶上热水滚着，茶炉子都生了三四个。
几个婆子搬着装满炭的铜盆来回跑，踩得雪地里全是脚印子。
这一切乱中有序，热火朝天。
贾琰倒是最清闲的一个。
他从前堂出来，只穿一件银灰色狐裘大氅，也不让人跟着，独自沿着回廊往西边去了。
秦可卿的院子还是那样安静。
院门半掩着，门口几丛细竹罩着雪，压得弯弯的。
阶上有人扫过雪，又覆了一层薄薄的，踩上去咯吱响。
贾琰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宝珠正蹲在廊下给炭炉子扇风，见他来了，手里的扇子险些掉在地上。
“伯爷！”
贾琰把手指压在唇上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宝珠忙站起来，红着脸行了个礼，眼睛不住地往屋里瞟，不敢叫出声。
贾琰低声问：“你们奶奶今日怎么样？”
“回伯爷，奶奶昨儿夜里睡得实，早起还进了一碗粥，又吃了半块枣泥山药糕。”
宝珠小声答，语气里掩不住高兴，
“这几日心事去了，脸色是好了不少。”
贾琰点点头，又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：
“她起了？”
“起来了，正在东间梳妆呢。瑞珠在里头伺候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