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病,许是屋里地龙烧得太热了。”
贾兰“哦”了一声,又开开心心去摆弄他的糖人。
李纨站起身,朝书房里间看了一眼。
贾琰正伏在书案前写字。
他执笔极稳,腕力沉实,字迹一股子杀伐之气,落笔却不断。
他既玩了人家身子,自然要替人家办事。
他自认算是个信守诺言的人。
晴雯走到书案边,轻声道:
“爷,方才带兰哥儿在街边买糖人,遇见了西府的丫鬟。”
贾琰头也没抬:
“说什么了?”
“说薛家宝姑娘病了。”
贾琰笔锋一顿,抬起头来。
旁边李纨轻声道:
“许是昨儿在雪地里赏梅,受了寒。老太太已经叫人请太医了。”
贾琰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把最后两行写完,放下笔。
“信写好了。晴雯,把它装好。”
晴雯应了声,转身去取信封。
李纨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封信。
信是写给国子监一位官老爷的,言辞客气,语气却硬得很。
她不知贾琰哪里认识的这些文官。
其实贾琰哪里认识什么国子监的夫子,他一介武将。
可如今他圣眷正隆,又执掌锦衣卫,大景朝上下谁不卖他三分面子。
这种人脉,对李纨而言难如登天,对贾琰而言,不过一封信的事。
晴雯把信封好,拿在手里。
贾琰看了李纨一眼:
“给大嫂子。”
晴雯把信递过去。
李纨双手接了,红着脸道了谢,便要带着贾兰告辞。
“等等。”
贾琰叫住她。
他走到书案旁,从抽屉里取出一枚腰牌,来到李纨面前,递给她。
那腰牌是铜制的,上头刻着锦衣卫三个字,背面是贾琰的名讳。
“把这个拿上。以后有事情,直接来府上找我。”
李纨伸手接过,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面,心头却是一酸。
她明白这腰牌的分量。
有了它,她在荣国府里的日子,会好过得多。
“多谢伯爷。”
李纨拉着贾兰,给贾琰行了个礼。
贾兰也似模似样地作了个揖:
“谢谢琰叔。”
贾琰笑了笑,摸摸他的脑袋:
“好好读书,莫要贪玩。”
母子二人走后,贾琰回身,正对上晴雯那张俏脸。
那脸上写满了不痛快,小嘴撅得能挂油壶。
“爷倒是大方,东府的腰牌都给出去了。”
贾琰捏了捏她的俏脸:
“谁又惹你了?”
“我哪敢让人惹呀。”
晴雯打开他的手,伶牙俐齿,
“人家是西府的珠大奶奶,给个腰牌算什么?明儿连人也给了,我们做奴婢的也不敢多嘴。”
贾琰失笑:
“你这张嘴,比外头那些御史还厉害。”
晴雯哼了一声,转身收拾书案,嘴里还不饶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