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鹃引着贾琰一路往东北角走。
过了宝二爷的院子,又绕过一道花墙,便到了宝玉院旁边的一排偏房。
那是宝玉屋里几个大丫鬟住的地方。
还没进门,就听里面传出一阵清脆的笑声。
“晴雯,你又输了!给钱给钱!”
“就是!今儿就数你手气最差,可别想逃!”
贾琰听出是自己府上那丫头的声音,便放慢了脚步。
紫鹃在一旁笑道:
“伯爷,晴雯姐姐就在里面。”
贾琰点头:
“有劳你了,回去替我再谢谢你们姑娘。”
紫鹃抿嘴一笑,福了福身子,提着灯笼转身走了。
贾琰推开门。
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。
屋里点了两盏油灯,四个人围坐在炕上,正在玩牌。
晴雯背对着门,穿一件银红小袄,乌油油的头发只松松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。
她盘腿坐着,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,正把手里几枚铜钱拍在炕桌上,不服气道:
“这一局不算!你们合伙捉弄我!”
对面坐的是麝月。
她生得温顺圆润,杏眼桃腮,皮肤白里透红,穿一件秋香色小袄,胸前鼓涨涨的,像两团刚出笼的白面馒头。
麝月笑道:
“输了就是输了,说什么合伙。你今儿手气不好,还偏不肯下桌。”
秋纹坐在麝月旁边,身量高挑些,细腰长腿,容长脸,丹凤眼,笑起来嘴边有一颗小痣,平添三分俏丽。
她伸手就朝晴雯要:
“就是!晴雯,快拿钱来!你已经欠了一百多个了。”
碧痕年纪小些,圆脸大眼,白白嫩嫩,穿一件翠绿比甲,看着最安静,此刻也捂着嘴笑,点头道:
“晴雯姐姐可别想赖账。”
晴雯气鼓鼓地趴在桌上,一张风流灵巧的俏脸皱成了小包子。
她今日实在手气不佳,身上带的二百来钱,早就输得精光。
见三人都在催,晴雯刚想开口,小脑袋上就挨了一记爆栗。
“哎哟!”
晴雯吃痛,腾地跳起来,转身就骂:
“谁打姑奶奶!”
晴雯腾地要起身,一扭头,见是贾琰。
三个丫鬟也看见了他,忙不迭从炕上下来,齐齐屈膝行礼:
“琰二爷!”
“免了。”
贾琰笑了笑。
晴雯眨了眨眼睛,立刻换了一张脸,又惊又喜:
“爷,你怎么来了!”
贾琰伸手揪住她耳垂,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:
“我不来,你怕是要连人也输在这里了。”
“嘶——爷,轻点,轻点。”
晴雯歪着头,连连告饶,身子往贾琰那边靠。
“她们合伙欺负我,我手气才这么差的。”
贾琰几乎要笑出来:
“方才在门口就听见了,就属你嗓门最大。”
麝月低着头偷笑。
秋纹在旁边忙道:
“二爷,晴雯可冤枉我们了。她自己非要坐庄,说有打东府秋月姐姐那儿学来的新牌路,结果把把爆注,倒怨我们赢她。”
晴雯回头瞪了她一眼:
“就你话多!”
正说着,旁边主屋的帘子掀开,袭人走了进来。
袭人一进门,见贾琰果然站在屋里,心头一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