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贾政忽然遣人请他过府,说是安阳伯要来,让他作陪。
贾雨村在官场沉浮多年,怎会不懂这其中的意思?
这是贾政在替他搭桥铺路。
如今满神京城里,谁不知道安阳伯贾琰的名头?
超品伯爵,世袭罔替,锦衣卫指挥使,女帝跟前第一红人。
若能攀上这根高枝,他贾雨村在朝中的位置,怕就再也不是如今这不尴不尬的光景了。
他走到堂中,二话不说,撩袍便拜。
“下官贾雨村,见过安阳伯!”
声音洪亮,姿态放得极低,那腰弯得比见着上司还深几分。
贾琰放下茶盏,看着他,似笑非笑。
“你就是贾雨村?”
贾雨村身子一僵。
这话问得随意,可落在他耳朵里,却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。
他怎么听,都觉得这话里头带着几分不善。
“回伯爷,正是下官。”
贾雨村把腰又弯下了两分,脸上堆着诚挚的笑意,
“下官早闻伯爷威名,一直无缘拜见。今日得蒙政老爷引见,实在三生有幸。”
贾琰没急着说话。
他打量着跪在面前的这个人。
别看贾雨村一副忠臣清官的模样。
这人骨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的阴险小人。
原著里,他为攀上贾府,徇情枉法,胡乱判了薛蟠的案子,放走了杀人凶手,任由恩人甄士隐的女儿香菱落入火坑。
甄士隐对他有知遇之恩,可他回报了什么?
后来贾府败落,这厮不仅没有念及旧情,反而落井下石,彻底出卖贾家,以此作为攀附新权贵的投名状。
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,留着就是祸害。
贾琰心中杀机已起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淡淡笑道:“本伯倒是听说过你。”
贾雨村心下一喜,连忙道:“不知伯爷听说了下官什么?”
“说你为官清廉。颇有能名。”
贾琰道。
贾雨村受宠若惊,身子又往下矮了几分:
“伯爷过誉!下官不过是尽本分而已,当不得清廉二字。”
贾政在旁边笑道:
“雨村先生确是干练之才。我与他相交多年,深知他的为人。琰哥儿若用得着,尽管差遣。”
贾琰点头:“既是政老爷看重的人,本伯记下了。”
贾雨村听到这话,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他原以为这位伯爷对自己有成见,现在看来,倒是自己多虑了。
“谢伯爷抬举!下官必定尽心竭力,不辜负伯爷的看重!”
他又磕了个头,才站起身来,在下首最末的位置坐下。
贾政吩咐上席。
荣国府的厨房早已得了吩咐,整治了一桌丰盛酒菜。
不多时,丫鬟们鱼贯而入,捧着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摆上桌来。
贾政让贾琰上座,自己和贾雨村左右相陪,几个清客在下首坐着。
席间,贾政频频举杯,贾雨村更是殷勤,时不时说些官场上的趣事来活跃气氛。
贾琰端着酒杯,面上带笑,偶尔应和几句,心里却在盘算别的事。
这贾雨村今日送上门来,倒省了他去找。
饭罢,清客们识趣地告辞散去。
贾雨村也看出贾政似有要事与贾琰商议,便也起身告辞。
“政老爷,伯爷,下官先告退了。改日再到伯爷府上请安。”
贾琰点了点头:“去吧。”
贾雨村又行了一礼,这才退了出去。
等他走远了,贾琰看向贾政:“政老爷,书房说话。”
贾政连忙起身:“这边请。”
两人穿过抄手游廊,到了贾政的外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