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
萧景妍凤眸微眯,“即便空虚,我军如今被困方寸之地,如何能攻其后方?莫非你能飞过去不成?”
“不能飞,但可绕行!”
贾琰目光锐利,抬手一指远处那隐约可见的陡峭山崖,
“殿下请看,铁网山后山虽险峻异常,猿猴难攀,但末将曾带小队巡哨时,发现有一条极为隐秘的兽径,可利用绳索、钩爪等工具,勉强通行。
若选派三百精锐悍卒,轻装简从,由此险径悄无声息绕至鹰嘴崖后方,猝然发动突袭,直捣其指挥中枢!”
他此话一出,不仅萧景妍怔住,连旁边几名正在焦头烂额的将领也听到了,顿时哗然。
“贾偏将!你疯了吗?!”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领立刻出声呵斥,
“后山那是绝地!悬崖峭壁,深不见底!什么兽径?简直胡说八道!三百人?怕是没走到一半就摔死大半了!此计根本行不通!”
另一名文官模样的幕僚也连连摇头:
“太过异想天开!且不说路途艰险,即便真让你绕过去了,三百人面对太子后军数千守军,无异于以卵击石!徒增伤亡,于大局无益!”
贾琰面对质疑,神色不变,反而看向那络腮胡将领,反问道:
“王将军,依你之见,照目前情势,我军还能坚守多久?”
那王将军脸色一僵,张了张嘴,颓然道:
“最多……最多一个时辰……”
“一个时辰后,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”
贾琰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,
“既然正面坚守已是死路,为何不敢兵行险招?置之死地而后生!”
“那条路是险,是难,但并非绝路!”
“末将愿立军令状,亲自带队前往!”
“成,则可扭转战局!败,也不过是早死片刻,为我大军殉葬而已!”
他猛地转向萧景妍,再次抱拳,声音铿锵:
“殿下!此刻唯有奇兵突出,方有一线胜算!请殿下决断!”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远处传来的厮杀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长公主身上。
萧景妍死死盯着贾琰的眼睛,那双眼里没有丝毫退缩,只有坚定的自信和一种近乎赌博的疯狂。
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理智告诉她,这个计划成功率不足一成,太过冒险。
但……正如贾琰所说,坚守是等死,冒险,或许还有一丝生机!
她想起关于贾琰的种种传闻,边军悍卒,屡创奇迹……
难道他真有什么依仗?
赌了!
萧景妍深吸一口气,凤目中重新燃起火焰,那是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“准!”
她吐出一个字,重若千钧。
“贾琰,本宫与你三百最精锐的死士!
所需器械,尽数配给!
此去,不需你斩将夺旗,只需你在太子后军制造足够大的混乱,让其指挥失灵,攻势自缓!
若能功成,你便是此战首功,本宫绝不吝色封赏!”
“末将,领命!”
贾琰没有任何废话,重重抱拳,起身便去点兵选人。
看着贾琰迅速离去,挑选人手、准备绳索钩爪的利落身影,萧景妍心中那丝绝望似乎被冲淡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悬在半空的紧张期待。
这步棋,太险了。
但她已别无选择。
时间,在惨烈的攻防战中一点点流逝。
每一分,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。
侧翼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,叛军的欢呼声似乎已经近在耳边。
中军的士兵们脸上写满了麻木和绝望,只是在长官的督战和必死的命令下,机械地挥舞着兵器。
萧景妍握剑的手,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太子那边传来的志在必得的嚣张气焰。
“完了……”
一名幕僚看着即将崩溃的战线,瘫软在地,喃喃自语。
萧景妍的心也一点点沉向谷底。
失败了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