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琰叔……”
贾琰居高临下地看了看贾蓉。
这贾蓉生得有几分秀气,但眼神飘忽,像是不大敢正眼看人。
贾琰没说什么,翻身下马,顺手将缰绳递给了他。
随后对贾珍拱了拱手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:
“珍大哥说哪里话。要细说起来,还得感谢珍大哥当初帮忙呢,不然哪有小弟今天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诚恳,像是在真心感激。
贾珍一听,心里那块大石头顿时落地半截,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热切。
原来这小子不记仇?
还以为让他去边军送死,他心里会记恨着……没想到还道承我的人情?
看来是我多虑了!
贾珍越想越觉得侥幸,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,连声说:
“哎!琰弟说过了,说过了!都是同族兄弟,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,说这些就见外了!”
他侧身一让,热情地往府内引:
“走!走!为兄早就备好了酒席,今天晚上我们两兄弟好好喝几杯,不醉不归!”
“那就多谢珍大哥了。”
贾琰脸上笑容不变,跟着贾珍走进了宁国府大门。
身后,贾蓉牵着马,看着父亲的背影,又偷眼看了看贾琰身边那些按刀而立的锦衣卫,咽了口唾沫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连忙跟了进去。
走进宁国府,贾琰目光扫了一圈。
绕过影壁,穿过前厅,沿途的院落倒是宽阔,奴仆成群,一个个垂手侍立,大气不敢喘。
只是这排场虽然还在,却透着一股维持不住的衰败气。
贾府的底蕴?
贾琰心里不以为然。
这是积年的老宅子,回廊木柱的漆都有些斑驳了,灯笼有几盏也没来得及换,烛火透出来昏昏黄黄。
贾珍殷勤地在前面引路,一路说着客气话:
“琰弟如今可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了,安阳伯府那宅子,听说比我这宁国府气派多了!改日为兄可得上门去叨扰叨扰!”
“大哥说笑了,不过是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贾琰淡淡回应。
贾珍又压低声音,一脸关切地问:
“在御前办差,可还顺遂?若有什么需要为兄帮忙的地方,尽管开口!”
贾琰侧目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:
“锦衣卫的差事,谈不上顺遂不顺遂。陛下信重,交办的事,尽力办好就是了。”
“是、是、是,琰弟说得是。”
贾珍连连点头,额角却有一丝冷汗渗出。
锦衣卫。
这三个字现在在神京城里,比什么都吓人。
他说完那话,也觉得有些冒失,连忙岔开话题:
“这天气怪冷的,赶紧里边请!酒菜都备好了,今晚咱们兄弟好好叙叙旧!”
两人一前一后,走进了一间灯火通明的花厅。
厅内果然已经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席。
桌上摆满了各色珍馐,山珍海味,应有尽有。
几壶烫好的热酒摆在炭炉旁,酒香四溢。
“琰弟,上座!”贾珍将贾琰往主位上让。
“大哥是主,我是客,可不敢僭越。”
贾琰谦让了一句,在旁边客位坐下。
贾珍也不勉强,在主位坐下,亲自执壶给贾琰斟满一杯酒。
贾蓉垂手站在一旁,不知道该不该坐。
贾珍瞪了他一眼:“杵着干什么?还不给你琰叔敬酒!”
贾蓉连忙上前,端起桌上另一杯酒,对贾琰躬身道:
“侄儿……侄儿敬琰叔一杯。”
贾琰看了他一眼,端起酒杯,对贾珍和贾蓉示意了一下,仰头饮尽。
酒液入喉,算不得什么好酒,但也不差。
“琰弟爽快!”
贾珍面露喜色,也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