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凤反手一肘,却被他轻巧躲开。
她转过脸来,那脸儿果然比方才更红了三分,连鼻尖上都沁了一点汗。
她咬着下唇,恨声道:
“还不都是你!说了不要弄进去,偏不听。”
“堵都堵了,怕什么。”
贾琰笑得越发得意。
“大不了等会子我陪你回屋换条裙子。”
“放你娘的屁。”
王熙凤低声骂了一句,扭过头不再理他,拉着平儿快步往前走。
可她腿心里又酸又胀,走快了两步便觉那处汩汩地一涌,像有什么从缝隙里渗出来了。
她只得又把步子放小,走得像踩高跷似地。
贾琰在后面瞧着,眼里都是笑。
这凤辣子生气的时候,腰臀摆动得更厉害,那细腰丰臀的身段,真真儿是块吸人魂魄的尤物。
三人在花木掩映的小径上走了一阵,绕进迎春所住的院子。
迎春的院子不大,正房三间,窗下种着几株半开的腊梅。
才刚踏进院门,还没走到阶下,便听见正房里传出一阵争吵声。
贾琰一抬手,拉住了走在前面的王熙凤和平儿。
“别出声。”
王熙凤先是一愣,随后也竖起耳朵来。
三人站在院里一株老石榴树后,把屋里的动静听了个大概。
只听一个女声极尖利,说话又快又脆,像放鞭炮似的:
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婆婆拿二姑娘的东西了?我们这屋子来来回回那么多人,凭什么就赖我们?”
这是王住儿媳妇。
又听一个年轻的丫鬟声音气得发抖:
“你、你还敢胡说!那一日明明是你婆婆独自进了二姑娘的屋子,鬼鬼祟祟地翻东西,我亲眼看见的!”
是迎春丫鬟,绣橘。
王住儿媳妇冷笑一声:
“哟,绣橘姑娘红口白牙就给人定罪了?你是看见我婆婆把首饰揣怀里了?还是看见她拿去当了?别是说风就是雨,欺负我们老实人罢了!”
绣橘一时被她堵得说不出话,又气又急。
屋内。
迎春坐在窗边的软椅上,手里拿着一卷书,却一页也没翻动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紫色锦缎小袄,下头是白绫挑线裙,裙上绣着几枝淡淡的紫藤。
那脸蛋儿白净秀美,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怯弱,像一株养在深屋里的娇花。
她听见自己丫鬟和乳母吵起来,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,小声道:
“绣橘,你也别太急了……许是误会……”
“二姐姐,你就是太好性儿了!”
探春霍地站起身。
她生得高挑,穿一件鹅黄色窄袄,系着月白色百褶裙,整个人像一枝带着刺的金玫瑰。
她走到迎春面前,道:
“你的首饰少了,宝姐姐当铺里恰好收到东西,天下哪有这样巧的事?”
宝钗坐在一旁,行动举止仍是从容大方的。
她今儿穿了一袭藕荷色对襟长袄,下面系着浅灰蓝色马面裙,仪态端庄,面如满月,眼似水杏。
“我先头在铺子里看到那玉镯子和金钗时,心里也惊了一下。”
她说着,旁边丫鬟莺儿取出用帕子包着的东西,摊在桌上。
“我那时还不敢认,特意拿回来给二姐姐瞧。二姐姐自己也说,这支金钗上的缠丝莲花,正是她过年时从老太太那里得的,但后来不常戴了。”
这时,司棋从里间捧出迎春的首饰盒,红着眼睛道:
“我们姑娘盒子里,原本有八只钗、四对镯。如今我数来数去,就少了一支金钗、一只玉镯。可不就短了这两样!”
王住儿媳妇一跺脚,嗓门拔得更高:
“这东西一样的东西满京城多了去了!怎么宝姑娘当铺里收了,就非说是我家的?我们虽是奴才,可也不能叫人这么作践!”
旁边的王嬷嬷也忙道:
“老奴在府里伺候了几十年,怎么敢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?二姑娘可莫要听丫鬟们胡浸。”
探春冷笑一声:
“我可没说你做了。只是既然有嫌疑,叫宝姐姐把当铺的伙计叫来,当面认一认,不就清楚了?”
她说着,转头对侍书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