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严惩凶手,严惩靳辅!”
“杀靳辅以谢天下!”
……
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,祝明阳的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,那就是自己不应该过来。
这些人实在是有点过分!
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,就听到一阵的脚步声。
祝明阳抬头,就见一队羽林卫快速地跑了过来。
看到这些羽林卫,祝明阳的心中一惊,他感到自己担忧的事情,就要发生了。
“你们怎么过来了?”祝明阳朝着那带头的羽林卫都统问道。
“回禀大学士,我等奉陛下旨意,捉拿闹事凶徒!”那羽林卫都统朝着祝明阳行礼道。
在羽林卫到来的时候,闹事的士子中就有人慌了。
他们敢于闹事,是觉得自己人多势众。
可是现在,一大堆的羽林卫,让他们心底发寒。
而那羽林卫都统的话,更是让他们心惊。
这是要来真的吗?
“各位同年,我等读圣贤书,养浩然之气,就是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!”
“为了这些,我们连性命都可以不顾,又岂能在乎这点劫难。”
“祝大学士,请您帮我们转告朝廷,朝廷可以抓我们,却堵不住天下人的嘴。”
“更遮不住昭昭天日!”
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学子,他这话说得是中气十足。
也就在他这话说完的时候,就有人大声地叫好!
“请转告陛下,他遮不住昭昭天日!”
“天下人的嘴是堵不住的!”
“为了天下,为了黎庶,我等无所畏惧!”
……
听着这些话语,祝明阳就觉得脑袋嗡嗡得,他实在是没有想到,这些人竟然如此的顽固。
就在他心中思索该怎么办的时候,那羽林卫的都统直接一挥手道:“将这些袭击大学士的暴徒统统抓起来。”
羽林卫都是皇帝的亲军,不但待遇好,而且很多基层的官兵都是出身西北起点武院。
皇帝这个院长,是这些人心头最大的骄傲。
听着这些书生竟然敢公开讥讽皇帝,羽林卫怎么会给他们客气。
随着一声令下,直接就将这些人给压了起来,更有人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绳子,将这这些人的手给绑到了身后。
“这位将军,你先将人放了,我去和陛下说。”祝明阳看着几个胆敢反抗的士子,直接被揍倒在地上,顿时就觉得一阵的头大。
他虽然不喜欢那些士子,却也不愿意看到这等的情形。
那统领朝着祝明阳拱了拱手道:“祝大学士,我这里有陛下的命令,不得不动手。”
“如果祝大学士想要求情,尽管去找陛下。”
“只要是陛下有旨,下官自然放人。”
“我可以带着人在这里等。”
祝明阳看着那统领坚定的目光,叹了口气,直接朝着行宫内走去。
“放开我!”
“你们今日抓我容易,放我却难!”
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!”
“我们这次是为了天下大义,我就不信他们敢奈我何?”
……
听着乱糟糟的话,祝明阳来到了皇帝的书房。
在走进书房的时候,祝明阳发现皇帝正在看书,他行礼之后,皇帝就直接说道:“祝大学士此来,是为了靳大学士被袭击之事吗?”
祝明阳听到袭击,就知道皇帝此时的心中有气。
他恭恭敬敬的道:“陛下,那些士子少不更事,臣以为他们只是一时的义愤,所以才犯了错。”
“少不更事就可以袭击朝廷的大学士吗?少不更事就可以颠倒黑白!”
“少不更事就可以来到朕这里胡闹吗?”
“他们有可以颠倒黑白的嘴,但是朕有可以定人生死的刀!”
“朕倒要看看,没有了脑袋,他们怎么颠倒黑白!”
沈叶的声音并不是太高,但是这声音之中的杀意,却是无比的坚定。
? 第一千零四十章 皇帝与谁共天下
祝明阳本来找皇帝来求情,却没有想到,自己刚刚说了几句求情的话,就挨了皇帝的重拳。
没错,就是重拳!
皇帝的责问,就好似一击击重拳,朝着他直接打来,让他有点发懵。
不过他毕竟不是一般人,在吸了一口气之后,他就沉声地道:“陛下,这些人是有些胡说八道,可是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。”
“多年来,朝廷一直都在广开言路。”
“对于那些敢于仗义执言,提出朝廷弊病的臣子,朝廷一直都是很宽容的。”
“这些人言辞过激,甚至胆大妄为,臣觉得他们应该被惩处。”
“可是微臣以为,惩处这些人,应当适度,以免寒了天下士子的心。”
沈叶看着郑重的祝明阳,笑了笑道:“祝相,天下士子的心不是那么容易寒的。”
“不论是士子还是黎庶,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。”
“朕以为,这些士子的出发点,恐怕也不是好的。”
“他们的身后,有人在指使。”
“而这些人的目的,就是废除朝廷田赋的改制。”
说到这里,沈叶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道:“朕不是听不进去意见,但是朕绝对不能允许一些人用卑劣的手段来要挟朕,要挟天下。”
看着杀气腾腾的沈叶,祝明阳知道自己劝说不动了。
“陛下准备怎么处罚这些士子?”
沈叶淡淡的道:“按律定罪!”
“他们是什么样的罪责,朕就给他们定什么罪。”
“大理寺这一次也有人跟着,就让他们先审理此案。”
祝明阳听到皇帝没有直接定罪,他就松了一口气。没有再和皇帝争辩的他,很快就告辞离去。
祝明阳很快找到了靳辅!
他除了看望靳辅之外,还希望靳辅出面给这些士子求情。
靳辅毕竟是受害者,如果他出面的话,皇帝说不定要给一点面子。
“靳大人受惊了。”一见到靳辅,祝明阳就先慰问道。
靳辅勉强露出一点苦笑道:“多谢祝大人的关心,也只是受了一些惊吓而已。”
“真是没有想到,这些士子竟然如此的暴躁。”
靳辅说出暴躁两个字的时候,神色中闪过了一丝的愤怒。
他怎么也没有想到,自己一个堂堂的大学士,而且还是一个愿意和士子们对话的大学士,竟然被人喊着要打要杀。
要不是护卫得力,要不是自己的行动还算是快速,自己说不定就真的被打死了。
一旦被打死,不但自己身死,而且自己的名声,说不定也要毁于一旦。
祝明阳听出靳辅的不爽,这种事情不论是放在谁的身上,那都不会好受。
他顺着靳辅的话道:“江南的文风确实需要好好的整顿一下,要不然的话,这群人还不知道能够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的道:“刚刚陛下已经下令将那些士子给关起来,让大理寺审理治罪。”
“看陛下震怒的样子,这些士子恐怕要有一半以上,要付出严重的代价。”
“哎,这些都是年轻人,和天下士人更是有着各种的联系,一旦身死,恐怕陛下的名声不会太好啊!”
听祝明阳如此说,靳辅顿时有些明白祝明阳的来意。
他开始心中还有点愤怒,但是仔细考虑了一下祝明阳的话,又多了几分的犹豫。
这上百士子如果死一半,就会给自己弄出不小的仇怨。
这些仇怨他靳辅不怕,可是他的后人呢?
而且这些仇怨延续下去的话,那……
更何况,如此多的士子要被处理,他心中也感到有些不忍。
不过他并没有说话,一副沉吟的模样。
祝明阳一直在观察着靳辅,看靳辅神色踌躇,他就知道自己的话说到了靳辅的心坎上。
靳辅是一个刚直的人,但他绝对不是绝情的人。
他当下接着道:“靳大人,圣人说过,知错能改善莫大焉!”
“那些年轻人虽然犯了错,但是给一点适当的教训就是,如果让这么多人付出性命的代价,就有点太过了。”
“老朽找过陛下,可是陛下一定要给靳大人出气。”
“这等的情况下,唯有靳大人出面,陛下才能够网开一面。”
“为了陛下的千秋之名,为了给这些年轻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,还请靳大人为这些人说句话吧。”
靳辅心中虽然有些不愿意,可是祝明阳的话说到这个地步,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。
“祝大学士,你想救人我清楚,我实际上也不想让如此多的人身首异处。”
“也罢,我这就去见一下陛下,但是这个情是否能够说得下,我就不敢保证了。”
对于祝明阳来说,只要是靳辅愿意求情,那就是最大的好事。
他快速地道:“靳大人,只要是您愿意出面,我就感激不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