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还有更狠的
鹿仲明住的是单人的监牢!
他在江南有人脉,就算是在牢笼之中,也没有人敢于将他怎么样?
更何况他进来之后,皇帝也下了旨意,不得虐待他。
他被抓之后过了两次堂,对于过堂的过程,他是嗤之以鼻,基本上一言不发,保持着他的名士风度。
而负责审理他的人,对于他这种态度,并不怎么理会,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。
对于这种情况,鹿仲明并不慌张,他相信张凤萍等人,一定会想办法将他救出去。
而且不会耽误太长时间。
在牢房之中,鹿仲明吃了饭之后,就是大声地背诵论语,这样除了能够让他度日之外,也能够塑造他威武不能屈的形象。
“鹿大人,我有事要跟您说。”一个穿着七品官服的年轻人,等鹿仲明背完一本论语,笑吟吟的说道。
鹿仲明不认识这年轻人,他手背在身后,一副淡然模样地道:“什么事情,你只管说就是。”
“有一个地方,需要鹿大人去一趟。”那年轻人笑眯眯地道。
听到这话,鹿仲明的心一颤,心说皇帝莫非要直接杀了自己。
不对,皇帝应该不敢,他要杀自己,也只能在这监牢之中对自己动手。
去外面的可能性不大。
“头前带路,圣人说的好,心中无私,则心无畏惧!”
“我这个人虽然不如圣人,却也不惧一些蝇营狗苟。”
说到这里,鹿仲明的声音高了三分道:“我倒要看看,你们能将我这样无辜之人冤枉成何等样子。”
那年轻官员笑了笑,并没有对鹿仲明进行反驳,只是给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可是在这年轻人的脸上,鹿仲明看到了一丝的讥讽。
这让他的心越发多了一些忐忑,毕竟他不是一般人,乃是风雨书院的院长,一般人真的很少讥讽他。
莫非真的要出问题,鹿仲明带着一丝忐忑,还是跟着年轻人离开了监牢。
而后,他被押上了一辆马车,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围着几十个大帐棚的空地前,而空地的门口,则写着引以为戒展几个字。
“这是要干什么?”鹿仲明目视着那年轻的官员,声音中带着一丝询问地道。
那年轻人笑了笑道:“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也就在此时,有十几个官员走了出来,这其中还有一个鹿仲明熟悉的人。
当年在京城时的同僚,两个人当时的关系还算是不错。
能够碰到当年的朋友,而且自己还需要声援,他当下就大声的嚷道:“平舟兄,想不到在这里又见面了,真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!”
李平舟看了一眼鹿仲明,叹了一口气,一句话没有吭,直接走了。
看着李平舟这样子,鹿仲明顿时怒火中烧。
这个李平舟,实在是翻脸不认人。
不过没有关系,他现在看不起自己,自己回头也不会和他再交好。
以后谁看不起谁还说不定呢?
就在他心中暗自嘀咕的时候,就见跟着李平舟的几个官员正在窃窃私语。
他听不清楚这些人说什么,但是看这些人的神情,他感到不是什么好话。
马桶?
他好似听到了这俩字的,但这是什么意思呢?
就在他心中疑惑的时候,那年轻官员已经朝着他道:“鹿先生,咱们快点进去吧。”
鹿仲明此时也很好奇,这帐篷之中究竟是什么,竟然让李平舟等人都来了。
他走进第一个帐篷,就看到了无数熟悉的东西。
三十多个银冬瓜,每一个都刻着一个鹿字,还有一锭锭的银子,那座用铜铸造的宝塔……
一切的一切,让他第一个感觉,就是回到了鹿家的银库。
“各位,这里就是查抄鹿家银库所得,就在十多年前,鹿家还是一个普通的乡绅家庭,家中只有两千亩地……”
听着这介绍声,鹿仲明就觉得脑袋嗡嗡的。
他机械地走完了一个又一个帐篷,听着讲解,看着一样样被特意标出来的物品,鹿仲明全部都明白了。
他这一刻的脑海中,只有一句话,杀人诛心。
这就是要杀人诛心!
那些他平日里想好的奢华生活,都成了他贪婪的罪证!
而他多年经营的人设,在这一刻更是轰然倒塌。
他已经是在劫难逃,怪不得李平舟这样的老朋友看到自己就走,怪不得……
皇帝这一招,实在是太阴毒了。
早知如此,自己何必和皇帝作对。
越想越是气闷的鹿仲明,在重新登上马车的刹那,整个人直接晕倒在了地上。
对于鹿仲明这等的境况,陪着她来的年轻人丝毫没有慌张。
他朝着倒地的鹿仲明看了一眼,随即吩咐道:“李御医快点过来,该你忙了。”
也就在他说话的时候,一个背着箱子的御医快速地跑了过来。
四十多岁的李御医探了探鹿仲明的鼻息,而后沉声地道:“不是啥大事,一时的气急攻心,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方面的药汤,灌下去就行。”
“对了,今天别让他再受刺激了。”
那年轻的官员摊了摊手道:“李御医,这种事情不是我能够决定的。”
“陛下还要让他评选优秀的观后感文章呢?”
李御医的面皮抽搐了一下,腹诽的话硬生生地压了下去,因为这个决定是陛下做出的。
他就算是胆子再大,也不敢讥讽当今陛下。
虽然他觉得,这件事情做得挺缺德!
沈叶并不知道有御医在腹诽自己,不过他对于别人暗中骂自己的事情并不在意。
不是他胸怀宽广,实在是作为皇帝,暗中被骂的事情太多了。
此时的他,正在和自己的南书房大臣商议阶梯田赋的事情。
“陛下,鹿仲明虽然倒了,但是整个江南的大族还有不少,他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阶梯田赋实施的。”
祝明阳带着一丝疲惫道:“朝廷不可能像对待鹿仲明一样对付他们?”
“那样的话,不但耗时太长,而且还容易触动朝廷的根基。”
沈叶看着祝明阳有些憔悴的神色,笑了笑道:“祝大学士,阶梯田赋是一定要实施的。”
“实施这个办法,除了让田地多的人多交税,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,就是限制田地的兼并。”
“当田主发现,再多的田地不但不能创造利益,反而成为负担的时候,他们就不得不停止田地的兼并。”
“朕可不希望出现前朝徐阁老那样的大地主。”
听皇帝如此比喻,祝明阳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那位徐阁老不只是拥有几十万亩土地的大地主,更是当年的首辅大学士。
皇帝用徐阁老说事,莫非是在敲打自己。
这些天的忙碌,让祝明阳心中有些不舒服,再加上他早就不想当这个首辅大学士了,所以听到皇帝讥讽的话,他忍不住道:“陛下,鹿家的田地虽然不少,可是占地更多的却是在京师。”
“哪一个铁帽子王,名下没有十几个田庄。”
“这些也是不交税的!”
说完这句话,祝明阳就有点后悔,因为他这话不但得罪人,而且也不起啥作用。
毕竟铁帽子王都有免税特权。
这些不是皇帝规定的,是定鼎天下的太祖皇帝定下的。
陈廷敬等人都站在祝明阳的下手,心说这位老哥真不是一般的敢说。
他们是真的比不了。
沈叶并没有生气,他笑了笑道:“铁帽子王的事情,以后再解决。”
“现在要解决的,是江南的问题。”
“祝大学士,朕可以告诉你朕的决心!”
“如果阶梯田赋在江南推行艰难的话,朕就按照前朝的办法,征召财产在一万两以上的家族充斥京师。”
祝明阳是学问大家,知道两汉的时候,强势的皇帝都好将地方上的豪强征集到自己的眼皮底下。
豪强在地方,就算是官府都压不住,因为他是地头蛇。
可是一旦离开了地头,大部分的豪强很快就会变成顺民。
只不过这个办法,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用过了。
可是现在,皇帝如果祭起这个办法,那也绝对是管用的。
张英看了一眼祝明阳,就快速地上前道:“陛下,鹿仲明已经在劫难逃,臣觉得江南的士绅见识到了陛下的决心,应该不敢太反抗阶梯田赋。”
“臣建议让跟随陛下而来的群臣巡视各地,督促阶梯田赋的推广,相信很快就能够将此事推行开来。”
“朝廷以江南为试点,三年之内,朝廷的此项策略就能够落地。”
张英话虽然说得好似阶梯田赋,但实际上却是告诉皇帝,真的没有必要迁徙地方豪强。
沈叶说迁徙地方豪强,实际上也就是一种威压,现在目的达到了,他也没有再提。
“那这件事情就按照张爱卿的意思办,朕希望看到一个满意的结果。”
“这次召集诸位过来,除了田赋的改革,还有一件事情,那就是朕准备办一场慈善宴会!”
“而办这次宴会的目的,就是为了京师地震的百姓募捐。”
沈叶说到这里,神色中带着一丝郑重地道:“京师地震,不但朝廷要救灾,不少仁义之士,也想着为受灾的百姓尽一份力。”
“可是相隔万里,他们有心无力,朕这场宴会,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。”
“有心为灾区出力的仁人志士,可以通过宴会捐款,来达到自己救助灾民的目的。”
“不知道诸位爱卿觉得怎么样?”
?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一切都要看运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