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真是不让人安生。”老赵骂了一句,就不再吭声,他能够想象的到,现在的百官是一个什么情况?
这一段时间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。
乾清宫内,刚刚过了五十大寿的乾熙帝面带微笑的听着魏珠的回报。
虽然他的力量已经被逆子给削弱了很多,但是京师之中发生的大事,也瞒不住他的耳朵。
“好一个请立太子疏,朕倒要看看,逆子这次是立太子还是不立。”
“说起来现在立宏历当太子虽然有点早,却也很合适。”
“宏历乃是逆子和皇后的嫡子,也是长子,为人又聪明伶俐,让他当太子,好好培养,未尝不是社稷之福。”
魏珠满脸轻笑,却并不发表意见。
他虽然能够得到宫外的消息,但是他更清楚,此时的乾清宫内,早就犹如筛子一般。
乾熙帝做点什么事情,基本上都是瞒不住皇帝的。
只不过皇帝对于乾熙帝这个老爹很是尊重,所以乾熙帝自然可以肆无忌惮行事。
但是自己就没有肆无忌惮的本钱了。
乾熙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道:“陛下对此事是怎么说的?”
“回禀太上皇,陛下说此乃大事,他考虑之后再说。”魏珠恭敬地说道。
“呵呵!”
乾熙帝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,他是当了几十年帝皇的人,怎么不知道逆子这就是想要拖。
“魏珠,这两天办事小心点,宫内要起火,可别伤到了你,咱们老老实实的看戏就行。”
魏珠笑了笑,轻声地回应了一个是。
退休了的乾熙帝可以看戏,但是整个宫中的大部分人都不能看戏。
毕竟这涉及到未来的储君之位。
宏历是皇帝和皇后的嫡长子,可以说是储位最大的竞争者。
但就算是这样,也不能说他必定能够当太子。
毕竟大周的皇子都有继承权,皇帝再没有确定太子之前,谁也不敢说必赢。
石静容在听到了有人请立太子的消息后,第一时间让人给石家传了话。
要求石家所有人闭门谢客!
而身为贵妃的年心月和曹敏,同样让人给家里传了这样的话。
她们和沈叶在一起时间不短,对于皇帝自然是信任的,但是他们同样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掺和到这种事情上去。
虽然宫中好似没有这件事情一般,可是宫外的议论却不少,更有感觉到机会到的人,也跟着上书!
上书立太子,可谓是利远大于弊。
一旦奏疏被采纳,那被封为太子的皇子,绝对会铭记一辈子。
等太子登基之时,这种铭记就会变成高官厚禄,就会变成无比丰厚的回报……
而就算是奏疏不被皇帝采用,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。
毕竟请朝廷立太子是很正常的事情,谁当皇帝,也不应该因为这种事情对朝臣治罪。
所以也就是两天的时间,就有两三百封奏折送到了沈叶的龙书案前。
这些奏折南书房几个大学士都没有给建议,很显然他们不愿意掺和到这种事情上来。
毕竟此时的他们,已经是位高权重,掺和这种事情,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趟浑水。
沈叶看着桌子前厚厚的一堆奏折,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。
他朝着周宝道:“将这些奏折都扔到库房,就当没有接到。”
周宝虽然是皇帝的心腹,但是对于这等的事情,同样不敢,也不愿意插手。
他清楚,自己一辈子的荣辱,都在皇帝的身上,只要是将皇帝侍候好就行了。
他答应一声,就带着几个下属,将这些奏折给拿了出去。
留中不发,是皇帝处理问题的一个办法,沈叶这次要做的,就是留中不发。
实际上留中也是一种态度,一般臣子的奏折在被留中之后,采取下一步的措施,就要好好地思量一下。
可是册立太子的巨大功劳,已经让不少人红了眼。
特别是第一个请立太子的监察御史何曽道,虽然皇帝没有准他的请立太子疏,却已经是一举成名天下闻。
不少人都想要在这次请立太子的事情中,捞取到好处,所以在沈叶对此类奏折留中了十天之后,一些年轻的御史和言官,就直接跪在了太和门外。
叩阙,请皇帝立太子!
随着皇帝威望日高,叩阙这种事情,已经有三四年没有发生过了。
现在这些人为了天下的根本来叩阙,顿时吸引了整个京师的目光。
南书房内,几个大学士默然无言。
他们虽然想要给皇帝分忧,但是立储这种稍微有差错,就会要命的大事,他们还是不愿意参与。
他们既不能劝皇帝,也不能劝那些年轻的言官。
所以这一刻,他们能做的,就是装傻。
就在众人相顾无言的时候,周宝神色郑重地走了过来:“各位大学士,陛下请各位去乾清宫。”
听到去乾清宫,顾阳明等人的脸色充满了异样。
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,心说这次请立太子的事情,莫非和太上皇有关。
自从大皇子等人接连出海之后,皇帝一家子可算是安生了。
莫非太上皇觉得好日子过得太舒坦,所以想要折腾一下。
如果这对父子继续折腾的话,那才是真的灾难。
“周公公,陛下请我们去乾清宫为了何事?”顾明阳低声地问道。
周宝和顾阳明等人经常打交道,彼此之间的关系很不错。
一些可以透漏的事情,周宝也不会瞒着。
但是这一次,他重重地摇了摇头道:“陛下没有说。”
“各位先过去吧,我还要去请那些叩阙的臣子。”
说话间,他就快速地朝着太和门而去。
“这事不会是太上皇没事折腾的吧?”靳辅眉头紧皱,直接说道。
他这话一出口,祝明阳等人顿时朝着他怒目相视。
虽然这几个人都没有开口,但是这里面警告的味道已经非常得重。
都是在告诉靳辅,不要信口胡言。
靳辅也感到自己这话说得鲁莽,他赶忙道:“我也是猜测,最好不是。”
“朝廷才刚刚安稳没有多长时间,最好不要再乱了。”
听到这话,祝明阳道:“太上皇大事不糊涂,他老人家和这件事情,应该没有关系。”
“陛下有召,咱们都过去吧。”
“记住,天家从来都是父慈子孝,太上皇和陛下都是圣君,万万不可有伤了天家颜面的事情。”
张英等人接连点头,他们这些大学士,是真的不希望那对站在天下最高位置的父子,再起什么冲突。
虽然太上皇必败,但是太上皇毕竟是皇帝的老爹。
以子囚父这种事情,最好还是不要发生。
从南书房到乾清宫很近,当他们到来的时候,乾熙帝还处在发懵的状态中。
他静心吃瓜,想要看一下逆子被迫立太子囧样,却没有想到,逆子竟然让大学士和那些御史言官来自己这里。
难道逆子觉得这事是自己做的吗?
他也不想想,自己这个太上皇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实力了,更何况立太子和自己有什么关系。
御史言官们还没有来,皇帝也没有来,在看到祝明阳等大学士,他直接了当的问道:“祝大学士,皇帝是什么意思,为什么要到朕这里处理?”
祝明阳对乾熙帝很尊重,他恭敬的抱拳道:“太上皇,臣等也不知道缘由,只是接到陛下的通知,让臣等来乾清宫。”
“哼,册立不册立太子,是皇帝和你们这些臣子的事情,和朕有什么关系。”
乾熙帝气哄哄的道:“难道皇帝觉得,这件事情是朕在推动吗?”
“真的是岂有此理。”
张英看着气呼呼的乾熙帝,笑了笑道:“太上皇,陛下之所以让我们和那些言官们一起来您这里,恐怕还是觉得事情太大,所以想邀请您为此事把把关。”
“毕竟您是朝廷的擎天玉柱。”
张英的话乾熙帝很爱听,但是他觉得逆子应该不会因为这个,所以让这些人来乾清宫。
不过此时此刻,他也只能等着。
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,何曾道等一众年轻御史言官就来到了乾清宫。
虽然皇帝不在,但是这些人一个个还是老老实实的给乾熙帝行礼。
对于来乾清宫,何曾道等人也有点摸不着头脑,毕竟册立太子这种事情,向来都是皇帝和大臣商议。
现在怎么还要和太上皇商议呢?
皇帝这葫芦里,究竟是卖的什么药。
沈叶没有让众人等多久,也就是一刻钟之后,他就来到了乾清宫中。
在乾清宫的大殿,一直放着两把椅子,正中的是乾熙帝的,旁边的是沈叶的。
对于这两把椅子,有不少御史认为,皇帝乃是天下最尊贵的存在,乾熙帝这个太上皇同样也尊贵,却也要逊色皇帝一筹。
所以乾熙帝应该坐旁边的椅子,将正中的椅子让给皇帝。
对于这种建议,乾熙帝丝毫不在意。
在他看来,这就是一把椅子,自己反正已经没有了权力,坐什么地方都一样。
却没有想到,逆子就因为这种事情怒发冲冠,直接对提出这种建议的御史来了一个杖责。
更说他以孝治天下,以后谁如果再说这种让他不孝的话,他将严惩不贷。
一时间,倒是让越发多的人觉得皇帝是一个孝子。
沈叶在郑重地朝着乾熙帝行礼之后,才接受了群臣的行礼。
乾熙帝虽然心中有疑问,却也等到了见礼之后,这才朝着沈叶道:“皇帝,你将群臣弄到我这乾清宫来干什么?”
“朕早就说过,朝廷的事情我都已经不愿意操心,你何必打搅朕的清净。”
乾熙帝的话,可以说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,所以群臣一个个目视着皇帝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