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灵阿虽然不缺钱,但是府上也是一大家子人,他这个当家主的,总不能坐吃山空。
“我听说江南那些大人有意修建从扬州到顺天府的快速通道。”靳邬善抿一口茶,笑吟吟的道。
高有臻在江南当过官,对于那边的情况门儿清,他沉声的道:“这事儿恐怕不好办。”
“听说漕运衙门已经上书,说漕运乃是百万漕工身家之所系,一旦推动快速通道,怕会引动漕工不稳。”
听到这话,阿灵阿忍不住道:“放他娘的臭屁!漕运衙门的人脑袋瓜子被驴给踢了嘛,因为他们要吃饭,别人就得饿着吗?”
靳邬善也骂道:“有些人呢,并不是蠢,而是坏!”
“他们是怕快速通道侵占了他们的利益,故意煽动漕工抵制快速通道。”
“咱们皇上,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威胁的主儿。”
高有臻心中对于漕运衙门的的奏折虽然也暗骂不已,但是他心里也清楚,别看这两位大人说得慷慨激昂,等到了朝堂上,却也不一定会帮着快速通道衙门说话。
他自己不也受了同年的请托,让帮忙阻止修金陵到扬州的快速通道么?
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,沈叶也在听于成龙的汇报。
于成龙说的事情,正是扬州到应天府这段快速通道。
想要修这条快速通道的,是扬州的一些大商人,毕竟扬州和应天府,都是天下繁华之地。
如果把这条快速通道修通的话,那么光收费,都能挣得个盆满钵满。
但是扬州也是运河的起始之地,漕运总督府生怕这条快速通道一修,那漕运就要分出一大块肉来。
而这只是一个开始,如果顺天府和应天府之间的快速通道全线贯通,那么,漕运总督衙门将会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。
太子提出修建从顺天府到应天府的快速通道,他们来不及阻拦,但是现在对于扬州到应天府这条路,他们想死磕到底。
毕竟,他们漕运衙门的利益,可不能让其他人给占了!
“太子爷,扬州这条路如果修不动的话,那么其他的路就不好推动了。”
于成龙郑重的道:“所谓一鼓作气,很多商人就算有心投资,但也会顾虑漕运衙门。”
“但凡觉得风险有点大,他们就会退缩啊!”
沈叶还真的没有想到,这修建快速通道的时候,竟然还牵涉到了漕运衙门。
他虽然没有和漕运衙门接触过,但是光凭着“百万漕工身家之所系”这一句话,就足以让乾熙帝好好考虑一二。
不过,他并没有立即给于成龙答案,而是笑着道:“于大人,这件事情,你要多向陛下汇报,我这边也考虑一下。”
和于成龙说了一些快速通道的运营情况,沈叶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,那就是经过这两个多月的试演,水泥好像造出来了。
这本来是于成龙附带的禀告,却让沈叶惊喜不已。
他是最清楚水泥作用的,一旦水泥造出来,那就是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所以他第一时间,就想要去看看。
只不过,阿灵阿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,他不见一下,好像有点说不过去。
最终,沈叶只能和于成龙约了时间,然后让人将阿灵阿等人请了过来。
在见礼之后,阿灵阿还没有开口,就听沈叶道:“阿灵阿,你这两天见鄂伦岱了吗?他还欠我六万两银子呢!”
听到这话,阿灵阿真有点不知道该说啥了!
? 第二百一十五章 国事如儿戏,如何能君临天下
阿灵阿看着满脸笑容的太子爷,心里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。
太子正以这种方式,把鄂伦岱的名声,甚至佟家的名声一股脑儿搞臭了!
有人天天被太子念叨,这其实就是一件容易被人八卦的事儿。
如果被念叨的这个人是一等公,那就记得更清楚了!
而一旦起因再加上欠债不还,那么恭喜你,这件事儿一定会被无数人津津乐道。
太子这边,可能要被人说一声软弱,可是佟家和鄂伦岱的名声,算是彻底完了。
甚至在勋贵这边能不能混下去都是两说。
佟国维是大学士不错,可是他们得罪的人是太子。
被太子耿耿于怀的人,哪个勋贵去接近的时候,不得好好想一下有没有后遗症呢?
阿灵阿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:“太子爷,奴才最近没有见过鄂伦岱。”
“如果见了鄂伦岱,奴才一定转告他,让他务必把欠太子爷的钱给还了。”
听阿灵阿如此一说,沈叶随即就笑了:“阿灵阿大人一向公正,有您这句话,那我就放心了!”
阿灵阿顿时有一种不是太好的感觉。
他刚才只是随口客气一下,太子不会真把这件事儿记到自个儿头上来吧。
不过事已至此,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茬儿道:“太子爷的事情,就是奴才的事情,奴才一定尽力而为。”
沈叶轻轻的笑了笑,知道阿灵阿这番话耍了一些小聪明,你以为老子听不出来嘛!
尽力而为和全力以赴,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啊!
给太子办事,居然不肯全力以赴,那就说明,这位就是托词。
好在沈叶根本就不准备收拢阿灵阿,他淡淡的道:“那我就静候佳音了!”
沈叶知道阿灵阿等人来找自己有事,不过他也不主动问,很多事情都是这样,你一旦主动,那么选择权就不在你手里了。
东拉西扯了几句闲话之后,阿灵阿终于憋不住了,他沉声的道:“太子爷,咱们理藩院现在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难题,臣下等人拿不定主意,不得不来麻烦您圣裁!”
圣裁这两个字,基本上都是乾熙帝专属之词。
这个阿灵阿现在将圣裁两个字用在沈叶的身上,马屁拍的有点太露骨了。
也正因如此,沈叶敏感地意识到,阿灵阿这厮,纯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—没安好心。
当即不紧不慢地道:“阿灵阿大人说笑了,论起办差,我和三位大人差远了!”
“三位都在理藩院办差多年,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?都是行家里手了。”
“至于我嘛,理藩院的事儿,我是真的不熟。”
“更何况,我也只是观政而已,所谓观政,这个观字,阿灵阿大人不会连这个都不理解吧?”
高有臻从见礼之后,一直都不怎么说话。
此时听着太子的话,他的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感触。
太子虽然年轻,却给人一种滑不溜秋的感觉。
阿灵阿这次的如意算盘,估计要落空了!
对于这样的结果,反正他也不是太着急。
虽然他是理藩院的主官之一,但是天塌下来,还有个头高的人顶着,他只管表面上跟着着急一下,装装样子就行了。
他又不是理藩院的尚书!
不过,阿灵阿既然已经把沈叶当成了救命稻草,又怎么可能让沈叶如此轻松的脱身呢?
他沉声的道:“太子爷,您是储君,是我等臣子的主子。”
“您在理藩院观政,那就是理藩院的主子。”
“臣等向陛下启奏的时候,陛下一定会问起主子您的意见。”
“到时候,奴才等人难以向皇上回话。”
“这样的话,就是奴才等人的过失了!”
说到这里,阿灵阿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,躬身行礼道:“太子爷,还请您不要为难臣下!”
阿灵阿站了起来,靳邬善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高有臻此时虽然不想加入他们,却也不得不站起来,因为此时,这两个人代表的不只是他们自己,而是整个理藩院。
既然是理藩院的事,如果高有臻做不到同仇敌忾,一致对外,那么以后,他就没有办法在理藩院立足了。
这也是一个众所周知的规矩。
沈叶看着躬身的阿灵阿,知道自己推脱不过去。
太子是半君这句话,尽管大多时候,是套在臣子头上的枷锁,但是此时,反而成了套在沈叶头上的紧箍咒。
这让沈叶无比的难受。
“行了,有什么事直说吧,我先听听。”
阿灵阿见太子松口,赶忙趁热打铁道:“太子爷,乌斯藏那边的法王前些时候圆寂了,现在克愣寺和哲丹寺都说找到了法王的转世之身。”
“他们两边势力都不小,在这件事情上各执一词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”
“为了争取朝廷的支持,双方都请求朝廷对于这件事情进行圣裁。”
“但是对于这件事情,理藩院拿出了三个方案,分别是支持克愣寺和哲丹寺一方,或者是都不支持。”
“但是陛下对于理藩院的方法并不满意,责令理藩院拿出新的方法来。”
听着阿灵阿的话,沈叶随即就明白了。
阿灵阿一定是被乾熙帝打回了几次方案,没办法,只好拉人来顶缸。
他朝着阿灵阿看了一眼,实在没心思和他们浪费时间,就淡淡的道:“阿灵阿,你这是让我给你在陛下面前顶缸吗?”
“奴才不敢,实在是奴才们见识短浅,所以来太子爷这里商议,看一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。”
“太子爷,奴才等人,一门心思都是为了朝廷办差啊!”
阿灵阿又不是鄂伦岱,这家伙也是心思缜密的老油条了,虽说想让太子顶在前面,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道貌岸然:忠心耿耿,一心为公。
沈叶对于阿灵阿很恼火,但是此时此刻,他还没有办法置之不理。
谁让他在理藩院观政呢!
储君观政,本身就天然压尚书一级,这也是乾熙帝不敢将户部或者是兵部给他的原因。
沈叶心里腻歪,也不想和阿灵阿耗下去,就淡淡的道:“你知道抽签吗?”
“既然没有办法,就让他们抽签!”
“好了,你们可以跪安了。”
说话间,沈叶就端起了茶碗!
高有臻听到太子的话,脑袋猛地嗡了一下,瞬间目瞪口呆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太子对于这等的大事,居然给了这么一个态度。
这不是拿国家大事当儿戏吗?
抽签!
你竟然让抽签,你知不知道,这是关系到一方安宁的大事啊!
就在他准备阻拦的时候,阿灵阿的脸上,却突然露出了一丝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