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佟国维和张英两个人面对乾熙帝的留膳,同样没有多说什么推辞的话。
对于他们两个来说,陛下请客,那就是圣旨,他们根本就没有推脱的余地。
火锅很快就被梁九功等人摆上了,乾熙帝在火锅的肉开始变熟的时候,就端起酒杯朝着佟国维以及张英道:“两位大学士,冬至的日子还要让你们两个当值,实在是辛苦了。”
“先干了这一杯,算是朕的一片心意。”
皇帝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,张英和佟国维两个人都在谢恩之后,一饮而尽,全都喝光了杯子中的酒。
沈叶作为陪客的人,虽然乾熙帝在举杯的时候,并没有提到他,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喝了一杯。
虽然大多数的时候,乾熙帝都是别人给他敬酒,但是在劝人喝酒方面,他却也是一个高手。
也就是几句话,就让张英和佟国维喝了三四杯。
随着几杯酒下肚,四个人之间的氛围就显得越加的柔和。
几杯酒下肚的沈叶,就觉得今天这顿酒,应该只是吃顿饭的时候,就听乾熙帝突然开口道:“这人啊,总是都要为自己打算。”
“对于这等的情况,朕能够理解。”
“说实话,就算是朕,很多时候也要为自己考虑。”
听到乾熙帝突然说到这个,佟国维和张英的神色,顿时凝重了起来。
他们知道,作为帝皇的乾熙帝,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和他们说这个。
这里面,一定有他们不知道的东西。
果然不出所料,就听乾熙帝道:“想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一点,给儿孙多留一些东西,这很正常。”
“甚至可以说是人之常情!”
“但凡事,都要有一个度!”
“要不然的话,那就是过犹不及了。”
说到这儿,乾熙帝的目光朝着张英的身上看了一眼道:“张爱卿,我听说熊赐履在老家新建了一个园子。”
“人称江南第一园,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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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第三百三十一章 父皇,你这饼画的真圆
熊赐履可是当朝大学士啊!
和索额图、明珠他们同朝为官,算得上是张英之前江南一脉的头面人物。
平日里在京城,他一直以清廉自守而出名。
可是,这一回到江南,小日子过得,那叫一个逍遥自在!
别的不说,光是一个园子就砸了十多万两银子,还号称“天下第一园”!
这个名头,自然是惹得不少人眼红。
不过这事儿,乾熙帝一直装作不知道。
现在突然提起来,这意思再清楚不过了——你们这些大学士,官越当越有钱,而朝廷反倒是越来越穷!
都成这样了,你们要是再反对朝廷加税,那就不要怪朕不讲君臣之情了。
张英是个聪明人,哪能不明白乾熙帝的弦外之音?
他一边在心里吐槽那位老前辈办事不讲究,留下这么大一个把柄,一边飞快地琢磨该怎么接话。
“陛下,熊大学士回乡之后,之所以能过得如此惬意,说到底,还是托了陛下您的宽仁。”
说到这里,张英接着又道:“臣相信,不论是熊大学士还是朝中其他官员,都会对陛下的恩情感激不尽。”
“大家一定会竭尽所能,报效朝廷,报效陛下!”
乾熙帝哈哈一笑道:“就是随便聊聊,说这些干嘛。”
说话间,他指了指桌上的一盘羊肉:“这是内务府专门让人从漠北运来的羊。”
“说是从小吃药材长大,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吹牛,张大学士,你尝一下看看。”
张英内心里吐槽不已,表面上还是要对乾熙帝这种赏赐恭恭敬敬地谢恩。
一旁的佟国维见张英被敲打,心里丝毫没有幸灾乐祸。
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外甥的做事套路了,张英挨完批,那么接下来,被敲打的,应该就是自己了。
他一边涮着火锅,一边琢磨自家这边的烂事,越想越头疼。
不是想不起来,是实在太多了!
最近那帮勋贵子弟,惹出来的麻烦一桩接一桩……
好在,乾熙帝没让他纠结太久,直接点了名:“舅舅,我听说前阵子,舜安颜花了五千两银子买了一匹马?有这回事儿吗?
佟国维嘴角抽搐了一下,赶紧起身道:“这个败家玩意儿,不孝的狗东西,花钱大手大脚,没半点分寸,实在可气!”
说到这里,他咬牙切齿道:“等回去之后,老臣一定狠狠收拾他一顿。”
“叫他知道知道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!”
乾熙帝并没有给替舜安颜开脱,只是淡淡地道:“舅舅,所谓玉不琢不成器,舜安颜又是嫡孙,更得严加管教!”
“再不好好教训,指不定将来会惹出什么样的祸端来!”
“要是这回还不改,就送他去塞北的军中,好好磨炼一番。”
佟国维虽然舍不得让孙子去塞北吃苦,但他心里也清楚,乾熙帝可不是吓唬他。
要是舜安颜再这么胡来,乾熙帝绝对不会给他客气。
当下只好表态:“陛下放心,臣绝不会再让他干出这等蠢事。”
沈叶在一旁看着乾熙帝轻描淡写之间,接连敲打了两位大学士,心里佩服不已。
这老爹平时一副和蔼的模样,敲打起人来,可真不含糊。
他手里攥着那么多料儿,平时一声不哼,专等这关键时刻,拿出来起它个敲山震虎的作用。
就在沈叶心里感慨的时候,就听乾熙帝的话头转了过来:“太子,你也别光顾着给自己挣钱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沈叶顿时淡定不下去了。
这敲山震虎,敲到他的头上来了!
而且,他还得到了和佟国维以及张英一模一样的待遇。
毕竟,这两位都是代表着不少人的大佬,他虽然是太子,地位比这俩人高得多。
但是论人脉根基,还真比不上。
“你是太子,将来整个天下都是你的,你要那么多钱干嘛?”乾熙帝一边夹着肉,一边语重心长地道:“这江山,迟早不都是你的吗?”
这话一出口,沈叶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虽然对乾熙帝有不少意见,但是这饼画得是真圆啊……
沈叶只能笑着接话道:“父皇,儿臣这挣钱,也只是想要为父皇分忧。”
“省得朝廷没钱的时候,父皇您着急。”
乾熙帝指了指桌子上的糖蒜,笑眯眯地道:“这糖蒜今年腌得很是入味,太子你快尝尝。”
说到这里,乾熙帝话锋一转道:“你在小汤山那边囤了不少地?我真看不出那里的地能有什么大收益。”
沈叶轻轻一笑道:“父皇,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,儿臣给您准备的小汤山行宫,已经修得差不多快完工了。”
“本来想挑一个良辰吉日,请您过去看一下。”
“今儿既然您提到了,儿臣就提前邀请您过去瞧瞧吧。”
乾熙帝听沈叶如此说,眼里闪过了一丝笑意道:“行,回头去看看。”
这顿火锅,君臣四人吃了半个时辰。
酒足饭饱之后,沈叶直接回了毓庆宫,而佟国维和张英,则结伴朝着南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“张相,看来,陛下是铁了心的想要整治赋税了。”佟国维见四下无人,压低声音说道。
张英一边往前走,一边慢悠悠地道:“在所难免,毕竟,今年户部空虚啊!”
佟国维沉吟了瞬间,这才道:“对于陛下的决定,我是举双手赞成的。”
“不过这件事儿,不可操之过急,不可太过冒进,得稳着来啊!”
张英明白佟国维的意思,他是想要适当多收一点,但也不能太多,要不然的话,他们难以给下面的人交代。
“佟相说得对,我完全赞同。”
“不过我觉得,这次的税收改制,陛下未必会交给我们负责。”
佟国维前行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郑重地道:“你是说,陛下要让太子来主导这件事情?”
张英笑了笑,并没有接话。
但是他这样,答案已不言而喻。
张英和佟国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不过在回到南书房各自的值房时,却是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沈叶回到毓庆宫,倒头就睡了,他这一觉,再睁眼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。
慵懒地睁开眼,就见太子妃石静容和年心月正坐在一起说话,声音轻柔,生怕吵醒了沈叶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沈叶随口问道。
年心月笑着道:“已经是晚上七时了。”
为了迁就沈叶的习惯,毓庆宫上下,大部分人说时间,都按照数字来。
沈叶从床上起身,年心月就拿着一件厚披风给他披上道:“太子爷,现在天气凉了,您可要穿厚点。”
沈叶端起早就准备好的茶喝了一口,这才道:“曹敏呢?”
“今天太后兴致很高,敏儿被留下陪着太后打麻将呢。”石静容笑着道:“今天我们打麻将的时候,太后夸奖太子您了。”
听说太后夸奖自己,沈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。
“太后夸您弄出来的毓庆银元挺好用,特别是打牌的时候,一次一个银元,好算又好用。”
站在石静容身边的年心月,笑嘻嘻的说道。
沈叶没有想到,自己弄出的毓庆银元,竟然被太后如此的夸奖。
他笑了笑道:“太后这话,实际上说到了毓庆银元的最大好处,好用!”
“对了,那些银元都送出去了没有?”
在过节的时候,沈叶就让人准备了一大笔银元,太后那边更是直接送了一千两。
至于其他的嫔妃,沈叶都是让人按照品级送的。
虽然分散出去不多,但总归是一份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