嗣皇帝 第510节

  “四弟啊,这做生意不是光看谁价高,得讲究长远!”

  “既要自己挣钱,也得让合作伙伴有钱可赚——互利共赢,生意才能做得长久。”

  “马齐这路子,只顾自己博名声,不管同行死活……不可取啊!”

  四皇子听得一愣一愣的,一边觉得二哥说得真有道理,一边又隐隐感觉哪里不太对劲……

  还没琢磨明白,沈叶已笑着起身,扬了扬手里那张写满数字的宣纸:

  “走,父皇估计早就等急了——咱们汇报成果去!”

  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可不是字,那是白花花的银子!沈叶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,走路都带风。

  四皇子几人一听,也顿时精神抖擞——

  没错儿,折腾这么久,终于到领功的时候了!

? 第五百三十一章 内事不决问佟国维,外事不决问朕

  乾清宫里,乾熙帝正襟危坐,一本正经地批着奏折。

  表面上看,这皇上脸色平静,云淡风轻,跟平日里没啥两样。

  可伺候在旁边的梁九功心里却知道——

  陛下心里那根弦,早就绷得紧紧的了!

  为啥会这么紧张呢?

  这回内务府承包,关系到出征的粮饷能不能凑齐。

  虽说就算银子凑不齐,这仗也非打不可,硬着头皮也得往前冲。

  可要是真让将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……乾熙帝自己心里也没底啊。

  太子的计划,听上去倒是滴水不漏;

  京里的反应,也都在预料之中。

  可俗话说得好,关己则乱。

  即便是英明神武如乾熙帝,也逃不过这个定律。

  正琢磨着呢,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
  “陛下,裕亲王的密折到了!”

  魏珠猫着腰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。

  这小盒子可不一般,上头还挂着一把精致的小金锁——

  连他这等贴身太监,也甭想瞅见里头半个字。

  说起密折这东西,这可是乾熙帝给少数心腹臣子的特权。

  每位重臣都有一套专属的锁与钥匙,奏事不用经过通政司,直接送到御前。

  在朝堂上,能上密折的,不是心腹就是重臣,这就是圣眷的标志。

  乾熙帝从书桌抽屉里摸出一大串钥匙,叮叮当当地找出裕亲王那把,“咔哒”一声开了锁。

  盒子里就孤零零地躺着一本奏折。

  展开一看,前面都是请安的套话。

  唯独最后一行字写得随意:“常武已往内务府去矣。”

  看到这儿,乾熙帝嘴角悄悄弯了弯,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  佟国维这人哪,明面上支持八皇子,跟太子那边势同水火;

  可他同时,又是自己的亲舅舅,忠心耿耿自是没得说。

  但光这样还不够。

  当一个帝皇要御驾亲征,远离龙椅这么久,对京城就得布下无数个安排——

  说穿了,归根结底只有一件事:确保回来时,这把椅子还是他的。

  要是出一趟远门,家被人偷了,宝座易位,那可真成千古笑谈了。

  人心隔肚皮嘛。

  自己这一走,留京主事的两人万一“心照不宣”联手起来,那可就大大不妙了。

  所以临走前,得让他们那点“不和睦”,再添把柴、拱拱火。

  只不过,这种事儿皇帝不好亲自下场,裕亲王嘛……正合适。

  地位够高,胆子也够肥。

  再加上舜安颜那小子之前口出狂言,正好给了太子发作的由头。

  太子要是能把那小子揍个半死,就再好不过了;

  就算不小心下手重了,顺手揍没了……咳,那也是他自个儿嘴欠惹的祸,只能认了。

  乾熙帝提起笔,在折子上批了一句:“知道了。之后半月一奏即可。”

  写完,把折子塞回木盒子,亲手锁好。

  魏珠一声不吭地接过去,躬身退了出去。

  “梁九功,”乾熙帝忽然像闲聊似的随口一问,“这回内务府的承包,你凑热闹了没有?”

  梁九功连忙躬下身,赔笑道:

  “陛下圣明,奴才没忍住手痒,也跟着投了两万两,参了一股内城铺面的租赁……”

  “也不知道能不能成。”

  “你倒是会挑,知道哪个稳妥。”乾熙帝轻笑一声,端起茶盏:

  “内城的铺子,那是闭着眼睛都能赚钱的买卖。就是两万两少了点,赚不了大钱。”

  “哎哟,奴才不敢贪多,”梁九功连连欠身。

  “奴才就是试试水,但凡有点赚头就心满意足啦!”

  乾熙帝吹了吹茶沫,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:

  “那依你看,这回承包的办法……可有什么不够妥当之处吗?”

  梁九功心里微微一紧,面上还是笑得妥帖:

  “奴才愚钝眼拙,眼下还真看不出什么毛病。”

  “只觉得这般统一发包打理,倒是省心省力,帐目也清楚。”

  顿了顿,又补了句讨巧的话:

  “说到底,还是陛下圣明,奴才这种脑子笨的,跟着走准没错儿!”

  他这儿正冒冷汗呢,门外小太监来报:

  “陛下,太子爷、四皇子与内务府三位总管求见。”

  乾熙帝眼里喜色一闪,马上又端了起来:“宣他们进来吧。”

  说完就坐回龙椅,顺手捞起一本奏折,看得那叫一个气定神闲。

  等几人进来行完礼,他才“恍若刚想起”似地放下折子:

  “今儿是内务府承包的日子吧?办得如何了?”

 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骗得了别人,可骗不了沈叶——

  乾熙帝缺银子那个心急火燎的样子早就刻在他脑子里了。

  沈叶面上也是不显山不露水,从容回禀:

  “回父皇,承包已毕。内务府此次共计一百零五项生意,收得承包银七百一十五万两。”

  他边说边把那张写满数字的宣纸递给梁九功:

  “其中承包最高的是三大织造的绸布承包,一百零三万两,由程家竞得;”

  “最低的是首饰作坊,七千五百两。”

  最高最低,乾熙帝此刻压根儿就没听进去,他懒得在意,他就盯准了那个总数:

  七百一十五万两!

  够了够了!

  这次大军开拔,满打满算也就六百万两的开销。

  这下不仅粮饷齐备,还没加征百姓一分一毫,全从商贾承包中来。

  这一招,真是解了燃眉之急,又全了朝廷体面。

  妙啊!

  他心里乐得几乎要拍案,面上却仍绷着皇帝的威仪。

  “好!太子这事办得漂亮!”乾熙帝龙颜大悦。

  “老四和几位总管你们也辛苦了,此番顺利筹足军饷,尔等功不可没,朕必定重重有赏!”

  乾熙帝接过单子细看,目光忽然停在“采金”那一栏——

  嗯?竟然空着,没填承包人名字。

  这就奇怪了,佟家之前不是放话,这项生意他们势在必得吗?

  怎么临到头来却落空了?这可是五十万两底价的大买卖!

  “太子,采金这项……没人承包?”

  沈叶不慌不忙,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:

  “回父皇,正是因为佟家舜安颜此前放话,说此项佟家必取,谁投就是与佟家作对与敌,以至于无人敢参与竞争。”

  “而佟家安排的人,只按底价五十万两出价!”

  “这不是挑明了想从父皇口袋里明目张胆地抢银子吗?!”

  “儿臣便当场把他们的竞标资格给作废了!”

  “否则,此例一开,往后谁都这般放话霸市,朝廷威严何在?父皇天威何存?”

  乾熙帝听得暗暗点头,面上却只嗯了一声。

  内务府这些往日不温不火的产业,承包出去竟能挣这么多,还不用自己费心思管,这法子真是越想越香。

  往后就得这么办!产业还是朕自己的,让底下人出力挣钱,朕坐享其成……

  每年若都有七八百万两进账,再加上盐税、关税那些,那他这皇帝当得可就太滋润了!

  太子这回不让佟家开这个坏头,做得对。

  “太子你做得对,是该给佟家个教训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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