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内务府的产业遍布全国呀!”
“借着他们的地盘儿,挂上咱们的招牌,开十五个分号都不难!”
“这些分号一旦建起来,好处可太多了——资金更活、赚钱的路子更宽,增加更多的赢利点,还有啊……”
“这叫借鸡生蛋、资源整合!”
银行扩张的好处,年进福当然懂,可他总觉得太子太激进,这步子迈得有点太大了,容易扯着。
不过胳膊终究拗不过大腿,他最后还是老老实实领命去了。
给年进福说了这么多好处,其实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心思沈叶藏着没说。
开这么多分号,最大的好处就是,让“毓庆银元”和“毓庆金钞”流通的范围更广了。
等金钞用的人多了,成了日常货币,毓庆银行的地位,那可就稳如泰山了。
掌控内务府,沈叶的目的从来不是只是为了帮乾熙帝筹军费,那只是顺手人情。
他真正的算盘是:借着内务府的渠道,把毓庆银行的旗帜插遍大江南北。
等天下到处是毓庆银行、毓庆金钞能代替白银成为硬通货的时候……
乾熙帝再想动他?嘿嘿,那就不容易了!
不过这心思,沈叶捂得严严实实,谁也没有透露过。
年进福前脚刚走,魏珠后脚就恭敬地进来了:
“太子爷,佟大人带着南书房的几位大人求见。”
魏珠和梁九功本是乾熙帝的左膀右臂,平时皇帝出门都得带着。
这回乾熙帝却把魏珠留宫里了,美其名曰“宫里不能没总管”,实际上不就是留个耳目嘛。
这事儿,宫里上下心照不宣。
对于乾熙帝的心思,沈叶当然一清二楚。
所以干脆把魏珠调到眼皮子底下来干活,样样“重用”,尤其是端茶递水、传话跑腿的活儿,一件不落。
“请他们进来吧。”
魏珠答应一声,悄悄地退下了。
没一会儿,佟国维就领着张英、三皇子和八皇子进来了。
几个人齐刷刷地行礼:“臣等见过太子爷!”
沈叶笑得一脸春风和煦:
“佟大人快请起,以后咱们会经常见面,不用这么客气。魏珠,看座!”
几人坐下后,沈叶随口问道:“佟大人一起过来,是有什么事吗?”
佟国维掏出一份奏折:
“太子爷,这儿有件急事,我等不敢擅专,特来请示太子爷。”
“松江府刚刚呈报,台风过境,灾情颇重。房倒屋塌无数,百姓流离失所,请求朝廷赈灾。”
沈叶神色一正,接过奏折扫了两眼,眉头微皱:
“以往这类灾报,南书房怎么处理?”
“回太子爷,以往都是南书房拟好救灾条陈,由陛下决断。这次松江风灾,臣等建议减免松江府一年钱粮。”
沈叶点点头:“那就照南书房的意思办,再抄送一份给父皇,让他老人家也放心。”
佟国维接着往下报:“第二件事,湖广奏报说……”
他一连禀了十几件事,每件南书房都已商量出对策,只等沈叶点头。
听着听着,沈叶眉头渐渐皱了起来:这哪是汇报?这分明是通知!
这次监国,他虽不打算大动干戈,可也不想当个“人形玉玺”啊!
什么事都被南书房定好了,到他这儿就只剩下走过场——这不就是当年的“儿皇帝”待遇嘛!
盖章机器都没这么省心。
等佟国维汇报完,沈叶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:
“佟相辛苦了。三弟、八弟既然入了南书房,就多跟佟相、张相学学。”
“两位老大人年纪大了,你们得多分担些。”
三皇子和八皇子全程没怎么说话,眼里却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神色。
他们可见过乾熙帝是怎么理政的——那叫一个乾纲独断!
南书房的话,只是参考,听不听全看心情。
可现在呢?
佟国维张嘴就是“陛下以往的决定”,闭口就是“祖宗的规矩”,明摆着要把太子这位监国给限制得死死的。
一旦出了岔子,背锅的肯定是太子——毕竟皇上走之前,可是把天下“交给他”了。
两人听着太子的叮嘱,赶紧低头应声:“臣弟遵命。”
目送四个人离去,沈叶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。
他对于监国虽然没什么兴趣,但是眼下这情形,他是越看越不对劲。
这哪是什么监国啊,这他娘的就是纯纯的活受罪啊!这也太憋屈了。
沈叶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,心里嘀咕着:
不能再让佟国维这帮家伙这么牵着鼻子走了。
几个念头转下来,沈叶的心中就有了决断。
他虽然不想独断专行,却也不能总被人当成风筝放啊。
回到御书房坐下,沈叶就拿出一张纸,快速的书写了起来:议事规程……
佟国维一行人回到南书房,就各自忙活开了。
八皇子和三皇子虽说是新人,但是两个人也各自有一间值房。
他们的任务,就是处理通政司送来的不是太重要的奏折。
重要的基本上都是由佟国维和张英处理。
八皇子刚刚在自己的房屋内落座,三皇子就端着茶盏走了进来,他笑吟吟地道:
“八弟,这次监国我可算长见识了!”
三皇子这话没头没尾,但是八皇子却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。
他笑了笑道:“三哥,父皇不在,但是该留的后手,可一样都没少。”
“我相信有佟相在,天塌不下来,一切都会如旧的!”
三皇子笑了笑道:
“是啊,佟相和张相辅助父皇多年,即便父皇不在,也很难绕过他们。”
“只不过太子爷那边,可就不好受了。”
八皇子笑了笑,并没有说话。
对于他来说,太子这次的监国,反而是他壮大自己实力的一个机会。
乾熙帝因为顾虑太子,将不少的权利都交给了佟国维和张英。
现在这两个人,一个是他的人,一个也跟他亲近。
大事虽然他办不了,但是一些小事,却能够在悄无声息之间决定。
比如给投靠自己的人提升一下品级,比如换一下地方,再比如顺手行个方便……
还不是轻轻松松?
而太子呢?
在乾熙帝临走之前设定的条条框框中被捆得死死的。
看着那至高的皇权就在眼前,却连边儿都摸不着。
有父皇在,太子既不能对佟国维他们动手,也不能增加南书房的大学士。
再这么下去,这个监国,怕是只能监了个寂寞。
等三皇子一走,八皇子就来到了佟国维的公房,明面上是请教事情,实际上是要和佟国维敲定一件事情。
“佟相,今年的会试按照父皇的意思,要如常举行,依我之见,会试的主考官,马齐就非常合适。”
八皇子在和佟国维说了几句闲话之后,笑眯眯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。
会试主考官这位置,向来抢手。
为啥呢?因为会试最大的好处,不在于能捞多少银子,而在于那一榜考生。
只要是金榜题名之人,在见到主考官之后,都要称呼一声老师。
这些人虽然大多都是七品小官,但将来保不齐就有出头之日,有无限的可能。
而且,只要做了门生,不管这些人如何的发展,他们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反对自己的老师。
谁敢和老师对着干?那可是欺师灭祖。
有这些学生,轻轻松松就能拉拢一批自己人。
所以这会试主考官,历来都是不少人争夺的重点。
八皇子推荐马齐,目的非常明确,马齐是他们的人。
佟国维慢悠悠地端起茶杯,啜了一口,缓缓地道:
“陛下离京之前交代过,会试主考官的人选,报个结果上去就行。”
八皇子一听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? 第五百三十九章 咱们看看谁架空谁
乾熙帝要求报个人给他,言外之意就是:你们只管推,朕不掺和。
只要报上来的人大差不差,没那么离谱,朕就点头同意了。
这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种简政放权,可八皇子却觉得这其中另有深意。
父皇这一招,水深得很哪!
不论是支持自己的佟国维一派,还是东宫里那位太子爷,应该都想要争夺这个位子。
只要两边一争,嘿嘿,那么乾熙帝的目的就算达成了。
争什么不重要,底下的人吵得越热闹,对于乾熙帝来说越悠闲。
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