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科多哼了一声道:
“回去干什么,难道也要让我和老大老二他们一样,被关起来吗?”
佟吉的脸色一变,他的一切都是隆科多给的,如果惹隆科多不高兴,那么倒霉的就是他。
他当下道:“三爷,奴才这不是怕夫人和二少爷吃亏吗?”
隆科多想到自己被抓起来的儿子玉柱,心中一阵恼火。
可惜,做这件事情的是太子,连他老爹都没有办法,他自然更没有办法。
“陛下那边有消息吗?”沉吟了瞬间的隆科多,声音中带着一丝冷厉。
佟吉摇头道:“还没有,听说陛下的大军越走越远,所以陛下批示的奏折耽误在路上的时间就越来越长。”
隆科多心中很是失望,就在他端起水杯准备喝口水的时候,就听有人禀告道:“三爷,从西北发来的六百里加急的奏折。”
听到这话,隆科多直接站了起来,他快速地走出屋子,就见自己的亲兵手中正拿着一个上锁的盒子。
这盒子里,就是乾熙帝给自己的交代。
对于乾熙帝,隆科多是忠心耿耿,这个旨意的到来,让他一下子觉得自己有了主心骨。
他接过盒子,扫了两眼盒子的密封和印记之后,这才拿出一把珍藏的金色钥匙,轻轻将盒子打开。
盒子中是一份批过的折子,刚一打开,隆科多就看到了用朱笔批示的乾熙帝的字迹。
看到这些,隆科多就觉得心中一阵激动。
陛下,我终于等到了您的批示,您快回来吧,你最忠诚的臣子,已经有些受不了啦!
“朕躬安……今日大破阿拉布坦大军,敌酋远遁大漠……朕准备不日将归……”
看着这些内容,隆科多慢慢冷静下来,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。
有点口干舌燥的他,声音沙哑地朝着站在一旁的佟吉道:
“去帮我查一下,还有没有六百里加急的奏折送往京师。”
佟吉的心中虽然疑惑,但是对隆科多言听计从,还是立马去执行了。
看着离去的佟吉,一个大胆的计划涌现在他的心头。
? 第五百九十七章 请太子即皇帝位
毓庆宫里,随着沈叶把佟国维和张英那俩老头儿一顿收拾,这监国的日子,过得是越发舒坦。
上午翻翻折子处理国事,下午窝在宫里养养神喝喝茶,惬意极了。
最关键的是,没人天天在他耳朵边念叨:“太子爷这样不合规矩”“太子爷那样有失体统”了!
佟国维老实了,张英也不吭声了。
抿了口茶,沈叶把手里的奏折一撂,等着于成龙上门。
不一会儿,周宝就领着人进来了。
“臣于成龙,给太子爷请安。”
沈叶一抬眼,就见老头儿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,腰杆挺直,精气神好着呢!
沈叶心说:就冲这身板,再干二十年没问题。
“于爱卿别老跪来跪去的,起来说话。”
“周宝,看座。”
周宝知道这位于大人地位可不一般,手脚那叫一个利索,茶端上来,锦墩摆好,人就悄没声儿地退出去了。
于成龙瞅着周宝的背影,心里感慨:太子爷身边的人,调教得真是不错!
你看这周宝,机灵又不轻浮,殷勤又不谄媚,将来是个能挑大梁的。
“于爱卿,京师到开封那条快速通道,筹划得咋样了?”
于成龙顿了一下。
这一顿,沈叶就明白了:不顺当。
果然,于成龙老老实实地道:
“回太子爷,臣这段日子虽没闲着,但进度……并不是太理想。”
“说到底,还是银子闹的。”
“直隶总督、河南巡抚,嘴上都说这是好事、该办,可一提到银子,立马就喊手头紧。”
沈叶听了也不意外。
这两位他太熟了,一个是属貔貅的,只进不出;一个是属泥鳅的,滑不溜秋。
“地方上有些乡绅倒是想掺和,”于成龙接着说道,“但怎么个出钱法,谁也不服谁,没能达成一个统一的意见。”
“不过臣好歹也算撬开个口子,”于成龙道,“通州到河间府那段,今年能动工。”
沈叶点点头,他没急着说话,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。
修路这事,说起来一句话,干起来要人命。
计划容易,实施难。
图纸画得再漂亮,落地也得扒层皮。
征地、筹钱、调人、管账,哪一样不是刀子?
偏偏这年头当官的,十个里头有八个是属算盘的:不拨不动弹,拨了还嫌你拨得重。
“于大人辛苦了。我估摸着,这条路要真能今年秋天动土,就算烧高香了。”
顿了顿,沈叶又道:
“钱这东西,攥在手里是死的,只有流起来才是活的钱。”
“我打算弄个交易所,把股票搁里头买卖。”
“开封那条路,也不用光指着河南那帮乡绅掏钱。”
于成龙听完这话,眼睛一点点亮起来。
他琢磨了一会儿,脸上那层忧色竟化开了不少。
这老头儿有个特点:新事物,他不一定立刻能懂,但他从不先嚷嚷这不行。
他先听,听完想,想通了就干。
他隐隐觉得,太子这主意要是真成了,哪还用挨家挨户求人凑份子?
“若真能成,那……那再好不过!”
于成龙声音都带点抖,也不知是激动还是不敢相信。
沈叶笑了笑:
“这买卖要是盘活了,十年之内,东西一条、南北一条,两条快速通道都能给它修起来。”
“这两条路的运营和维护,以后都归快速通道总督衙门管。”
“到那时候,漕运衙门算老几?”
于成龙听得心头一热。
漕运衙门啊,那是什么体量?
百年老店,根深叶茂,手底下几千号人,每年过的银子能堆成山。
太子这意思,是要让一个刚挂牌子的总督府,跟漕运衙门掰手腕?
换了别人,于成龙准觉得这是画大饼。
可这话从太子嘴里说出来,他愣是觉得,与有荣焉。
“请太子爷放心!微臣必竭尽全力,十年之内,定将这两条路贯通!”
如果于成龙能修成这两条路,那他以后绝对是青史留名。
沈叶看他那一脸誓师出征的表情,忍不住笑了:
“于大人,路是一步一步修的,不要有太大压力。”
“今儿请您来,其实是为了另一件事。”
于成龙立马正色:“请太子爷吩咐,只要是臣能办的,万死不辞!”
沈叶摆摆手:
“没这么严重,这活儿您干正好,一点儿也不难。”
“我想请您出任这次会试的主考官。”
于成龙一愣。
他虽然清廉,但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哪能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?
会试主考官,哪是什么苦差事?
那是打破头都抢不到的香饽饽!
做这个差事,什么出卖考题、营私舞弊,那都是不入流的玩法,那是下三滥!
正经考官,只要规规矩矩坐那儿,进士们就得记你一辈子好。
逢年过节拎点东西登门请安,那都是轻的;
但凡老师开口,学生有几个敢说不的?
按照前朝流传下来的规矩,学生不能欺师灭道!
但凡当过一任主考,往后那身价倍增啊。
当朝的那些个大学士,哪个不想当一次这个主考官?
一旦当上,那就意味着他们的羽翼,就会丰满不少。
于成龙心里头那杆秤早就歪了,可他还是压着嗓子道:
“太子爷,臣这资历……怕是压不住场子吧?”
他不想让太子为难。
沈叶一挥手:
“资历的事于大人别操心。父皇已经同意,这科主考由我定。”
“让您上,我也有一点私心。”
于成龙心头一紧。
沈叶也不绕弯子:
“于大人,修快速通道这事,面上是协调总督巡抚,可真落到底,还是靠各州各县那帮父母官。”
“您要是这回当了主考,把这科进士都分到修路的地方去任职,往后路还怕没人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