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,归仁泰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:“我腿都断了,你这不是耍我嘛!”
可表面上,他还是拱手道:
“多谢赵大人!臣随时等候太子爷的召见。”
紧接着,他还不忘摆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说:
“赵大人,您是太子爷跟前最得力的近臣,太子爷日理万机,您平日里一定要劝太子爷多歇息!”
“太子爷乃是国之储君,天下百姓都指望着太子爷呢,可不能累坏了身子啊!”
赵新甲看着归仁泰这副模样,心里暗自佩服:
这个归仁泰,还真是个人才啊!
被太子硬生生晾了两个时辰,心里指不定多生气,还能立马摆出这个样子,这演技,这脸皮,一般人还真学不来。
换做是自己,早就绷不住了!
“归大人放心,您对太子爷的关心,我一定转达给太子爷。”
两人客气地说了几句场面话,随后拱手分别。
归仁泰拖着快散架的身子,挪回住处的时候,就见盛学忠正等着他。
盛学忠一看到归仁泰进门,立马快步迎了上来。
归仁泰有种见到亲人的温暖。
心里暗想:
盛学忠虽说遇事有点撑不起场子,可对自己还是可以的。
“归大人,您可算回来了!太子爷没为难您吧?”
归仁泰这会儿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,没功夫跟他啰嗦,连喝了好几大口茶,才舒服了。
“太子爷虽然位高权重,但他凭什么为难我。”他刻意轻描淡写,把两个时辰的煎熬,说成了“半晌”。
“咱们就忍这一时,等明天一早,太子爷离开汴梁府,咱就算彻底解脱了。”
盛学忠心里的算盘打得也精,太子把归仁泰晾了两个时辰,摆明了就是出一口气,撒撒火气,气出完了,这事也就算了。
毕竟太子手里也没抓住他们别的把柄。
“就是不知道,太子爷这一去西北,还能不能……”
后面的话,盛学忠没说出口,可归仁泰瞬间就懂了。
因为西边的方向,正是太子放置棺材的地方。
当初太子带着棺材出征,一口誓言不破西北不还朝,一下子名声大噪,赢得了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的称赞。
可这口棺材,也把太子彻底和西北绑定在了一起,成了一个天大的麻烦。
要是西北战事不利,太子就算能逃回来,也会成天下人的笑柄,储君之位怕是都不稳;
可太子真的战死在西北,就算留得青史美名,可人没了,一切都化成了泡影。
只不过,这种话,太过忌讳,只能意会,不能言传。
归仁泰跟着轻轻笑了笑道:
“是啊,一切都有可能!”
两人相视一笑,彼此之间的关系,又近了不少。
被晾了两个时辰的归仁泰,累到了极点,把要紧的话说完,就下了逐客令。
他心里清楚,明天一早还要给太子送行,必须养足精神,可不能在临别的时候,再被太子挑出毛病。
第二天,归仁泰早早赶到太子营帐外,等候送行。
一切都按照归仁泰的预想顺利进行。
没等多久,太子就在一众侍从的簇拥下,从营帐里走了出来。
归仁泰立马带着身后的一众下属,齐刷刷跪了一地:“臣等恭送太子爷一路顺风,西北战事早日大捷,凯旋归朝!”
沈叶淡淡看了他两眼,淡淡地道:
“归仁泰,这一路过来,孤听说,你办事能力很不错,勤勉尽责,是个可用之人。”
这话一出来,归仁泰心里一紧,赶忙道:
“臣资质平庸,所作所为,无非是用心而已。”
他故意把自己放得极低,低调隐忍,就想安安稳稳送走太子,别出任何岔子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太子接下来的话,直接让他魂飞魄散。
只见沈叶拍了拍手道:
“孤这一次前往西北,正需要归大人这样尽心用心之人!”
“来人,去汴梁城给归大人收拾一下行李,让归大人随孤一同前往西北,共赴国事!”
“西北安危,系于一身,归大人有才,想必不会让孤失望的。”
去西北?!
归仁泰当场就懵了,耳朵里嗡嗡作响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他在心里暗暗吐槽:
什么情况?太子让我去西北?我没听错吧?
我是堂堂平原巡抚,是陛下亲自钦点的一方之主,坐镇平原,管着一方百姓和政务,舒舒服服,我去西北那个鬼地方干什么?!
西北那是什么地方?
偏远荒凉,鸟不拉屎,还天天打仗,随时都有性命之忧,那就是个火坑!
太子这哪里是看中他,分明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啊!
这一去,别说前程了,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!
“太子爷,奴才虽满心想为您效命,但万万不能擅离职守啊!”
“若是太子爷身边实在缺人,恳请太子爷上书奏请陛下,等陛下下了明旨,臣遵旨行事。”
“还请太子爷见谅啊!”
说到最后,归仁泰的眼睛都红了。
想用皇帝来压一压太子,希望太子能放他一马。
沈叶轻笑一声道:
“归大人放心,你的差事,孤自然会向陛下禀告的。”
“况且,孤离京之前,陛下就已亲口答应:朝中内外,但凡可用之人,尽可归孤调遣。”
“今日孤相中了你,归大人就不必再推辞,免得拂了孤的心意。”
说完,沈叶看向一旁的庆福道:
“庆福,你带几名侍卫,陪着归大人,咱们即刻出发。”
庆福站在一旁,全程看了个热闹,他万万没想到太子竟然这么强势。
归仁泰的小动作他也听说了,不过没想到惩处他的办法。
一般情况下,不都是秋后再算账吗?
太子干脆把人带走,这也太霸道了吧。
听到太子的吩咐,庆福快步走到归仁泰身边道:
“归大人,能被太子爷如此看重,点名带在身边效力,那是您的天大福分。”
“识时务者为俊杰,太子爷心意已决,您就别再推辞了。”
归仁泰一听,知道自己短时间内,翻不了身了。
只能硬着头皮道:
“太子爷执意要带臣前往西北,臣……臣不敢抗旨。”
“只是,陛下那边,您该怎么交代啊?”
可沈叶只是扫了他一眼,就转身而去,根本就没搭理他。
? 第六百八十四章 朕爱护一下太子怎么了
归仁泰就这么被太子二话不说打包带走,这事儿可把盛学忠吓得够呛。
他觉得天都要塌了!
要知道,俩人搭伙办事儿,主心骨儿向来都是归仁泰。
没了他,盛学忠压根儿就撑不起局面。
这回得罪太子的烂摊子,更是归仁泰一手挑起来的。
是他执意要把灾民往西北赶,明摆着给太子添堵找麻烦。
现在主将被带走,盛学忠只觉得心底发寒,生怕自己也跟着遭殃,吓得浑身发颤。
也正因为这份恐惧,他跟火烧眉毛似的,立刻派人快马加鞭,八百里加急往京城报信。
陛下怎么惩处太子他倒不在乎,但是必须把归仁泰给救回来!
这份急切劲儿,也让乾熙帝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平原巡抚被儿子给带走了。
明面上是赏识这位的才能,想把归仁泰收为己用。
可是这乾熙帝心里明镜儿似的,太子为什么这么冲动?
让灾民去西北,明摆着是给太子添乱,可是他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。
一来是他实在担心灾民东迁,人多杂乱,很容易被白莲教趁机策动,到时候闹出民变更麻烦;
二来还有个不能说的原因:
他这个逆子,当初抬着棺材执意要去西北,那股子谁拦着跟谁急、谁也挡不住的狠劲,实在是势不可挡。
乾熙帝一方面担心儿子在西北出什么意外;
可另一方面,更怕儿子在西北扎根,把势力养得太大,到时候尾大不掉,不好掌控。
所以归仁泰一上书请求,他就来了个顺水推舟准了。
想着既防了灾民,也能制衡一下太子。
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多了去了,勾心斗角本来就多。
但只要有拿得出手的正当理由,就算满朝文武都清楚背后的门道,这事儿也能顺顺利利通过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这个好大儿的反应,居然这么简单粗暴!
是个狠人,当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,那必须得睚眦必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