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稍微思索了一下,建议道:
“陛下,为了彰显您对此事的震怒,微臣以为,可让八皇子去押解鄂伦岱入京。”
“八皇子一直主管刑部,这趟差事既能立威,又能历练历练,让他去办,再合适不过了。”
乾熙帝多聪明啊,一听就懂了佟国维的小心思。
光靠圣旨,那逆子不一定放人,搞不好还得扯皮。
派八皇子去,让他们兄弟俩先打打擂台,不管谁赢谁输,对自己还是有好处的。
顺便还能看看他们的真实心思。
“也好,那就让八皇子去。”
乾熙帝脸色一沉,叮嘱道,“佟国维,鄂伦岱回来后,你给朕好好管着!”
“再敢丢人现眼,就别怨朕送他去见大舅舅”
“微臣遵旨!”
佟国维立马恭恭敬敬地保证:
“等他回来之后,臣一定关在家里让他修身养性,绝不让他出门惹祸,一定把他管得服服帖帖的!”
目送佟国维离开,乾熙帝又是一声长叹,心里乱糟糟的。
刚才冒出来的念头又回来了:
太子会乖乖听朕的命令吗?
要知道,佟国维可是八皇子最大的支持者,而鄂伦岱又是八皇子最忠实的铁杆之一。
恐怕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啊。
这边佟国维一走,八皇子那边就得到了消息。
听说鄂伦岱犯了大事,八皇子心里一盘算,立马就知道这是个机会,就想要快马加鞭赶去西京。
可他人还没动,太子的奏折就先到了。
上面一条条列举着鄂伦岱的罪行,条条都够砍头。
建议在西京就地斩首,摆明了是不想让鄂伦岱活着回京师。
乾熙帝看了一眼,沉吟片刻,就把奏折交给了南书房。
同时也下旨给佟国维,督促八皇子赶紧动身,而且要快,别让太子那边把人先处理了。
因为牵扯到自己两个心腹,八皇子这一路真是马不停蹄,连口水都顾不上喝,只用了十天就到了西京。
他也不歇口气,直奔臬司衙门,生怕夜长梦多。
臬台胡有道一见八皇子,眼睛都直了,心里咯噔一下。
去年他去刑部办事时见过这几位爷,那气场简直能压得人喘不过气,现在见了,还是忍不住发怵。
“微臣拜见八皇子!”
胡有道赶紧恭敬地行礼,腰都快弓到地上去了。
“免礼。”
八皇子一脸高冷,脸上没半点笑意,直接亮出圣旨,语气严肃,“有旨!”
胡有道作为三品大员,对圣旨敏感得很,丝毫不敢怠慢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鄂伦岱管束不严,纵兵劫掠,触犯国法,着八皇子将鄂伦岱一干罪犯押解回京,交由三法司会审定罪,钦此。”
前面的内容胡有道听得云里雾里,就听清了最后一句,心里不由得一阵欢喜。
审鄂伦岱这案子,他是按太子的意思办的,但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。
毕竟佟国维是鄂伦岱的叔叔,哪有看着亲人被杀的道理?
万一将来翻案,自己可就倒霉了!
现在好了,八皇子把这烫手山芋接走了。
有皇上的圣旨压着,他也不用担责了,真是天大的好事!
“微臣遵旨!”
胡有道赶紧应道。
八皇子把圣旨递过去,直接下令,语气不容置疑:
“胡大人,鄂伦岱何在?将这些罪人移交于我吧。”
胡有道有点为难,脸上露出一丝迟疑:
“八爷,鄂伦岱是太子爷交代的重犯,您这就提走,是不是先跟太子爷打个招呼?”
“毕竟太子爷那边,也得有个交代才是。”
八皇子心里冷笑道,打招呼?哼,我要是打招呼,还能带走人吗?
太子那边指不定怎么刁难呢!
我现在就是要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先把人控制住,等事办完了,再去见太子也不迟。
我有父皇圣旨在手,太子就算不爽,也只能让自己把人给带走。
他立马拉下脸,冷冷地道:
“胡大人,你是想抗旨吗?”
这话一出,胡有道心里就是一哆嗦。
他哪敢抗旨?
好汉不吃眼前亏,赶紧恭敬道:
“臣不敢!八爷息怒,臣这就带您去提人。鄂伦岱押在大牢之中,八爷请随我来。”
? 第六百九十一章 皇命如天,可生亦可死
曲江池这地界儿,那是名满西京的黄金地段。
八皇子轻车简从进入西京的当口,沈叶就已经得到了消息。
他这个大将军王、天下兵马都元帅,虽说还没把天下兵马都攥进自己的手心里,但关中这一亩三分地,却已经掌握了大部分。
尤其是潼关,那是沈叶亲自安插的眼线。
八皇子虽说来得低调,可沈叶的耳朵比谁都灵,他人刚到臬台衙门,消息就到了。
“太子爷!八皇子已经到西京臬台衙门啦!”
小柔一边给沈叶续着热茶,一边声音压得低低地凑过来汇报。
沈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慢悠悠地点了点头:
“嗯,让那边盯着点,有风吹草动立马来报。”
话音刚落,眼神就瞟到了一份加急的军情急报上。
这是神木知县发来的,哭丧着脸说粮食顶多撑一个月了,盼着太子赶紧拨粮救命。
沈叶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,按他之前下的命令,那些眼瞅着西洋产品赚钱、想出海捞一笔的主儿,早就该运粮过来了。
估计一个月内,这粮荒就能解决。
他正盘算着呢,小太监周忠跟个兔子似的一溜烟跑了进来,急声道:
“太子爷!臬台衙门急报,八皇子传陛下圣旨,要把鄂伦岱带回京城,三法司会审!”
“现在八皇子正派人去提人呢!”
沈叶心里冷笑一声,这哪里是会审?
分明是到了京城给个轻罪,大事化小、小事化了!
不过他早有打算,只是沉声应道:
“知道了。”
周忠还在旁边添火:
“太子爷,臬司衙门的人说,现在再不拦着,那可就来不及了!”
沈叶摆了摆手道:
“你回了来人,就说本太子已经知道了。”
半个时辰不到,周忠又跑来了:“太子爷,八皇子亲自登门拜访!”
一听这消息,沈叶嘴角勾了勾,笑道:
“请!八弟远道而来,我们兄弟有些天不见了,怪想他的。”
周忠看着太子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心里却咯噔一下,凉飕飕的。
没两分钟的工夫,八皇子就被领到了沈叶在曲江园的书房。
“臣弟参见太子爷!”
八皇子一脸恭敬,对皇位觊觎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,礼数却是半点没差。
沈叶一脸平和,甚至带着笑意:
“八弟不必多礼,咋就突然来西京了?”
八皇子心里暗骂沈叶装蒜,面上却毕恭毕敬:
“太子爷有所不知,陛下听闻鄂伦岱的所作所为,那是龙颜大怒啊!”
“他老人家特意命臣弟将他押解回京,交由三法司会审定罪。”
说着,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臣弟已去臬司衙门,把鄂伦岱提走了,明日就准备启程回京。”
沈叶早就算到了这一步,故作讥讽地挑了挑眉:
“八弟可真是忠心耿耿,替父皇分忧啊!”
“太子爷言重了,为陛下办事,咱们兄弟谁敢不尽心?”
八皇子说着,还朝东北方向拱了拱手,那是皇宫的方向。
看着八皇子这副演全套的模样,沈叶心里冷笑一声,不绕弯子了,直截了当道:
“鄂伦岱罪大恶极,臬司衙门已经获取了证据,铁证如山。”
“按大周律例,他死一万次都不为过!”
“八弟在刑部观政,这等案情,该如何定罪,不用我教你吧?”
八皇子叹了口气,一脸痛心疾首:
“鄂伦岱这罪过,确实罄竹难书!依臣弟之见,不杀不足以平民愤!”